第303章 病馬:真有眼光
看見那個野種,楚夫人就覺得噁心。
那個野種的存在,昭示著她永遠都是楚良漢的繼室。
哪怕那個賤女人已經作古,可那賤人的兒子卻還活著,還活得好好的,甚至比她的女兒更出挑。
要真讓那個野種回城,京城那些捧高踩低的賤人還不知要怎麼笑話她呢。
那些人可不知道楚良漢以前娶過妻,還有這麼大的一個兒子。
“母親,您放心,女兒心裡有數。”
楚夢瑤垂下眼簾,聲音放軟了些。
“我只是覺得,夏不冬那個村姑,配不上楚遠修。
母親,要是楚遠修識相,就讓他回楚家認祖歸宗,到時候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若他不識相,那就別怪女兒心狠手辣。”
那麼好看的人,做成人彘放在罈子裡,日日觀賞,豈不快活?
楚夫人聞言,竟沒有立刻反駁,只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瑤兒,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
但切記,莫要讓人抓住把柄。
咱們楚家的名聲,已經經不起再折騰了。”楚夢瑤聞言,勾唇一笑。
“母親,您放心,女兒自有分寸。”
收服一個人可能不太容易,但毀掉一個人,卻再簡單不過了。
“母親,我上街轉轉,您要一起嗎?”
楚夢瑤嗓音甜甜。
楚夫人疲憊扶額。
“為娘就不去了。
你想去,就多帶幾個人,免得被人衝撞了。”
楚夢瑤應了一聲,起身理了理裙襬,帶著六名丫鬟婆子出了門·······
夏不冬和楚遠修此時正在馬市挑選馬匹。
下河村的道路已經修好,雖然沒有神仙地界的平整光滑,但也比尋常官道強上許多。
被水沖刷出來的深溝高壘已經被填平夯實,路面鋪了碎石,馬車走上去穩穩當當。
就是下雨,也不怕出入泥濘,難以通行了。
不光是路修好了,連村口的石橋也重新砌過,橋面加寬了兩尺,兩輛牛車並排過也綽綽有餘。
石子路一直鋪到了夏不冬家的家門口,連帶著村裡的主路也一併修平整了。
馬市上的馬匹不少,但大多是些拉車耕田的的駑馬,膘肥體壯、能跑能戰的良駒卻並不多見。
畢竟,馬匹管控嚴格,稍微好點的良駒,大多都被送去了軍中或官宦之家,民間市集上能見到的,多是些退役的老馬或性子溫順的母馬。
夏不冬轉了一圈,沒有發現跟自己閤眼緣的。
楚遠修見她興致缺缺,便低聲道:“這馬市上的馬,多是些尋常貨色。
想要好馬,這裡很難買到。
再轉轉,這裡是清原縣最大的馬市,若這裡沒有,便只能去府城碰碰運氣了。”
夏不冬點點頭,目光卻忽然被角落裡一匹瘦馬吸引住了。
那馬通體烏黑,唯獨四蹄雪白,正趴在地上神情萎靡,連草料都懶得嚼。
它瘦得肋骨根根分明,鬃毛也亂糟糟地打著結,看起來像是被主人遺棄在這裡多日了。
夏不冬卻覺得眼前一亮。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端詳起了那匹黑馬。
馬兒抬了抬眼皮,烏溜溜的眼珠裡透著一絲倦怠,卻在她靠近時,鼻翼微微翕動,似乎嗅到了什麼。
夏不冬伸手摸了摸它的額頭,那馬竟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像是在回應她的觸碰。
“哎吆客官,您可真有眼光!
這馬可是從塞外過來的好馬,只是路上生了怪病,餵了不少藥也不見好。
但那雖然是怪病,這匹馬也已經在逐漸痊癒。
您看看,這馬四肢強健,骨架勻稱,若是養好了,定是一匹難得的良駒。”馬販子見有人問,連忙湊了上來。
這匹馬可是他在郊外撿的。
本就是一匹命不久矣的病馬,哪怕是賣個三十兩銀子,那也是他賺了。
夏不冬正要說話,就聽見旁邊傳來了一道令人厭惡的聲音。
“楚哥哥,你怎麼在這裡啊?
讓瑤兒好找。”
楚遠修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夏不冬倒是循聲看了一眼,隨即淡漠轉頭,問道:“這馬怎麼賣?”
她問的是馬販子,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匹黑馬身上。
馬販子眼珠一轉,開口道:“客官,這匹馬要是在鼎盛時期,一百五十兩那也是值得的。只是如今病著,我也不好開高價,您給個八十兩,牽走便是。”
夏不冬聞言,嘴角微微一勾。
“這匹馬我要是不買,你怕是連三十兩都賣不出去。”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病成這樣,你張口就是八十兩,不誠心啊。
別說它要痊癒的話,這馬要上我不買,它活不過明天。”
馬販子被她一句話噎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訕訕道:“那········那客官您說個價?”
夏不冬還沒開口,楚夢瑤先說話了。
“楚哥哥,這馬一看就快要死了,你可不能由著她這麼胡鬧啊。”
說著,她故作親暱地來到夏不冬面前,笑容甜甜道:“福運縣主,你是想買馬匹嗎?
夢瑤可以幫你挑選的。
我大哥可是威武大將軍,對馬匹最是瞭解。
你若是信我,不如讓我替你掌掌眼,免得花了冤枉錢。”
夏不冬看也不看她,而是看向了馬販子。
馬販子一聽眼前這姑娘竟是最近聲名卓著的福運縣主,頓時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連忙堆起滿臉笑,語氣也恭敬了幾分:“原來是縣主大駕光臨,小人眼拙,多有冒犯。這馬·······這馬您要是喜歡,小人就免費送給您了。”
反正都快要死了,送出去還能落個人情,總比砸在手裡強。
夏不冬卻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約莫二十兩,遞到馬販子手中。
“二十兩,這馬我牽走。你也不虧。”
馬販子一愣,隨即連連擺手:“縣主使不得,這馬本就是撿來的,小人怎敢再收?”
“拿著吧。”
夏不冬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你沒讓它曝屍荒野,又費心照料了這些時日,二十兩是你應得的。”
馬販子聞言,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在這市井中摸爬滾打半輩子,見慣了爾虞我詐,何曾見過這樣講道理的主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