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心中的悔意:像是在做夢
劉硯舟看了一眼神采飛揚的夏婆婆,轉身,回了自己的家。
屋內,爹爹和孃親正相對無言地坐著。
見他回來,孃親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起身,去灶臺邊給他熱了一碗粥。
秋收了,收成一般,但好歹,能有米粥喝了。
旁邊,夏招弟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一把乾癟的豆角,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劉母狠狠瞪著夏招弟。
她知道夏招弟給兒子戴了綠帽子,不守婦道。
可她還不知道夏招弟的野男人是誰。
這件事,村裡的長舌婦們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只是沒人敢當著劉家人的面說破。
劉母心裡憋著一團火,卻又無處發洩。
看著兒子消瘦的面容,劉母心如刀絞。
她身子骨打小就不好,嫁來下河村後一直難以受孕。
後來懷了硯舟,更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住這一根獨苗。
她這輩子,就指著這個兒子了。
可如今,兒子廢了,家裡的根兒,也要斷了。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
要不是你,我現在就是福運縣主的婆婆,我可以跟著她吃香喝辣,我兒子將來也能成為人上人。
都是因為你這個蕩婦,才害得我兒子落得這般田地!”
劉母終於忍不住,將積壓多日的怒火一股腦兒傾瀉而出。
她上前揪著夏招弟的頭髮就撕扯了起來。
夏招弟吃痛,尖叫一聲,手裡的豆角撒了一地。
她拼命掙扎,卻不敢還手,只哭著喊:“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夏招弟心裡那個悔啊。
當初一時衝動,恨劉硯舟娶了自己心裡卻還想著夏不冬,一氣之下斷了他的命根子。
可一個男人沒了那方面的本事,還算什麼男人啊?
自己寂寞難耐,家裡的老公公一有空就往自己的房裡鑽。
雖然解決了那方面的問題,可這到底是不光彩的事。
她心裡清楚,這要是傳出去,她在這個村裡就徹底沒臉活了。
劉母卻越打越狠,一邊打一邊罵:“你還有臉叫娘?
我劉家娶了你,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你個狠毒的賤貨,為什麼要廢了我兒的命根子,為什麼!”
夏招弟被打得頭髮散亂,臉上也掛了彩,卻只是縮著身子,不敢躲也不敢還手。
爺奶不在了,父親也被趕出下河村了。
妹妹也好長時間不見了,只聽說她生了個閨女。
孃家已經沒人給她來撐腰了。
在這個家,哪怕婆婆把她打死,她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她只能抱著頭,任由劉母的巴掌和指甲落在身上,淚水混著血水,淌了一臉·······
夏不冬回到家,親自動手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
紅燒肉,小雞燉蘑菇,糖醋魚,還有一盤清炒時蔬。
“奶奶,我們接了大哥小弟還有遠修去那邊吃。”
那邊的別墅窗明几淨,面積還大,不管是坐著吃飯還是看電視賞夜景,都比這老屋舒坦。
夏婆婆和柳香苗已經來這邊好幾次了。
而且,兩人喜歡上了這邊的浴室,天天晚間都要進來泡個澡,然後用洗衣機洗衣服。
但楚遠修和夏小忠夏小滿都是第一次來。
當看見那滿大街的小汽車,霓虹燈,還有那高聳入雲的樓房時,三人都忍不住發出驚歎。
夏小忠趴在欄杆上,眼睛瞪得溜圓:“妹妹,這房子怎麼這麼高啊?
比咱們村後頭那座山還高!”
“姐姐,這周圍的房子真漂亮,亮堂堂的,跟電視裡演的一樣!”
夏小滿拉著夏不冬的衣角,仰著小臉,眼裡滿是新奇的光。
夏不冬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以後你們要是想過來就給我說,我帶你們過來。”
神奇的是,從那邊過來是什麼時辰,回去後還是什麼時辰。
哪怕他們在這裡待上個一年半載,回去後那邊的時辰也不會變。
這點可是很神奇的。
“大哥,你們的活動範圍僅限咱們這座樓以及前面的院落,外邊你們是出不去的。”
夏小忠撓了撓頭,激動得連連點頭:“妹妹你放心,能住上這麼漂亮的房子,我們已經跟做夢似的了,哪還敢亂跑!”
楚遠修看著滿眼的璀璨,眼神裡滿是意動。
這裡,就是不冬所說的貴人所在的神仙地界吧?
沒想到這裡,居然這麼神奇!
高聳入雲的大房子,不用馬拉就能跑的鐵盒子,五顏六色的燈光,還有那寬闊平坦的馬路,一切都讓他覺得陌生又新奇。
楚遠修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久久沒有說話。
夏不冬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遠修哥,在想什麼呢?”
楚遠修轉頭。
身材纖細的女子瑩潤的臉龐上帶著溫柔的笑意,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我在想,這裡的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像是在做夢。
但我掐了自己的大腿,很疼,不是做夢。
這裡一片祥和,沒有戰爭,沒有餓殍遍野,就連夜間,也是一片光明。”
看不見黑暗,看不見罪惡,這裡的一切,都乾淨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夏不冬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霓虹燈在夜色中流淌成河。
“是啊。
你們還沒去街市上轉呢。
街市上更熱鬧,吃的玩的用的,應有盡有。
哪怕是冬天,這裡的人們也有新鮮的蔬菜吃,有各種各樣的水果和零食,想吃什麼就能買到什麼。
這裡的女孩子也能進學堂讀書,長大後可以做官,可以做生意,可以當大夫,可以教書育人,沒有人會攔著她們。
她們不用被男人打,不用被當成貨物一樣買賣,更不用為了活下去而忍氣吞聲。
也不用一輩子圍著灶臺轉,她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學什麼就學什麼,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看見天上那一閃一閃的東西了嗎?
那是飛機,人們坐著它,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哪怕是隔著山川大海,也不過幾個時辰的工夫。”
楚遠修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夜空中幾點閃爍的燈光緩緩移動,像極了夏夜裡的螢火蟲。
飛雞?
會飛的雞嗎?
雞身上,能做幾個人?
要是掉下來怎麼辦?
楚遠修覺得自己有好多疑問,卻又不知從何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