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無能的丈夫跟第一頓兔子
隨著周愛軍這話落下，剛剛還在嘮嗑的大家，馬上拿起身邊的麻袋，大筐，自覺排起了長隊。
余月香跟大隊會計將明年的種子糧跟喂牲口的糧食留出來，周愛軍則是將備荒糧跟補助糧，照顧糧分出。
將這五類糧留好後，才正式開始給各家分糧。
粗糧、細糧，黃豆，還有土豆玉米，都在她身後的穀倉之中。
余月香按照工分本上的記錄，有條不紊的將糧食分給每一戶。
“餘統計員，我這點工分都換成粗糧吧”
陳瑩排在隊末，她個子也小，余月香差點都忘了她是跟自己一批下鄉的知青。
“全換成粗糧嗎？你一共有120工分，粗糧是10工分一斤，就是12斤。”
余月香算完，會計那邊馬上接了陳瑩的袋子，舀了一勺粗糧，上稱開稱。
“嗯，粗糧吃的久一點”
余月香聽後點點頭，示意下一個上來。
陳瑩拿著裝好糧食的口袋本想再說什麼，但見余月香已經開始跟下一個人核對工分了，便低著頭悄聲離去。
“香香，我是多少公分啊~”
低頭忙碌於的余月香一聽馮素珍心虛的聲音，看著工分本無奈一笑，指著工分本上她的名字道
“68分，裡面還有20分時李家嬸子補給你的”
一聽這個數，馮素珍小臉立馬垮下來。
“那，我也都要粗糧吧，還有紅薯幹嗎？我要紅薯幹摻高粱米”
聽見馮素珍的話，余月香身邊的會計利索的抓了幾把紅薯幹湊夠四斤，又舀了兩斤八的高粱。
一共六斤多的糧食，余月香拿到手也沒急著走。
明顯是要等著分糧結束，自己再掏錢買一點。
余月香瞥了她一樣，示意讓人上自己身後待著，這大太陽的，別再曬暈了。
“餘統計員，牛棚胡淑蘭，裴守義過來核對工分”
分到最後終於輪到胡淑蘭，本來分糧都是男人來，他們力氣大能拿動糧食。
但胡淑蘭很久沒見余月香了，實在想跟人說說話。
“好，咱們一共是210工分，按照每月固定一人24斤粗糧的標準，本月還倒欠林場270分”
“去會計那裡領下個月的糧食吧”
眾目睽睽之下，余月香板著臉，不夾帶任何私人感情說道。
裴守義他們已經算是幸運，雖然取消了工資，改用勞動工分。
但每個月都能固定來領糧，領來的糧食也不用上交至食堂，由食堂統分配，而是可以自己拿回去吃。
可見裴家之前結的善緣，對裴家下放的地方也是用了心思安排的。
胡淑蘭聽見後，笑了笑沒耽誤時間，便去會計那領糧。
等她領完，這次分糧就算結束，正常來說，剩下的糧要再拉去糧站，折算成現金，年末再分給大家。
但，也有一種方法，可以再額外買一些，這種就屬於機動糧，要是碰見婚喪大事，可以緊急買一點，
不過一旦被舉報，那就是要被叫到鎮子裡寫檢討的大事。
老白楊林場是出了名的團結。
跟往年一樣，一些還想要糧的人，見周愛軍進了穀場旁邊的泥房，便低頭跟了過去。
馮素珍一開始還不明白怎麼回事，余月香忙踢了她一腳，使了使眼色，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了過去。
果然沒一會，從那個泥房裡出來的人，拿著口袋，遞給會計一個條子，會計也不說話，按照條子上寫的數，稱完再遞回去。
余月香在旁邊幫忙做些撐袋子的小活兒。
等周愛軍從泥房出來，這個糧才算是徹底分好。
會計點了只旱菸，然後將手上那一沓條子點燃。
如此一來所有證據都沒了，自然也不怕舉報。
見忙活的差不多餘月香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穀場像李家走去。
還沒進門，她就聽見李剛傑兄弟倆纏著裴靜川的聲音。
“我去，姐夫你太牛了，這個什麼什麼原理，我從來都沒聽過”
“我保證，就算是我們倆的師傅，也不懂你說的這玩意！”
“姐夫等入冬採伐，讓香香姐把你編進我們隊裡吧！”
......
余月香聽到這，心裡咯噔一下，快入冬了，到時候裴靜川這些知青也要上山清林。
上輩子的他就是在清林時，摔進陷阱，沒了一條腿。
聽見門被推開，回頭看去的裴靜川，只一眼就看出了余月香有心事。
他笑著打發走了李剛傑兄弟，走到余月香身邊，緩聲道
“怎麼了香香？累到了？”
余月香沒說話，只定定看著裴靜川，心裡想著，這次有她在，一定不會再讓裴靜川有當瘸子的機會！
“沒什麼，一點點累，我去幫小嬸做飯”
余月香說著就向廚房走去。
裴靜川雖然看出了余月香沒說實話，但卻沒有追問。
裴守義教過他，當妻子有事瞞著自己，只有兩種情況，一是自己沒有給足妻子安全感，二是，這件事跟自己有關。
所以問題都出在自己身上，是他沒用。
裴靜川想著想著，眼睛不由自主看向老獵戶家的位置，心思再次活絡。
這邊的余月香還不知道，此時的裴靜川已經把自己定義為沒用的丈夫了。
她拿著菜刀，將兔腿跟脊背厚肉分割開，剁成小塊。
等鍋將油燒至冒煙後，再將兔肉塊倒進鍋裡，兔肉遇熱馬上捲起，高溫將表面煎的金黃，余月香看火候差不多了才開始翻動鍋鏟。
幾次翻炒，兔肉的腥氣隨著熱氣散盡，一片乾薑入場少許醬油增色，讓兔肉的滋味再次升級。
見炒的差不多，余月香舀了開水將兔肉完全淹沒，撒上一把粗鹽，扣緊了鍋蓋，開始小火悶煮。
這邊兔肉悶上了，余月香緊接著將沒了肉的兔子骨架放在菜板上，簡單剁了幾下，她在灶坑前，搭了兩塊磚，找了個小陶罐放上。
一根自家地裡的青蘿蔔洗淨切條，配著焯過水的兔骨，只需要少許蔥段一把精鹽，就足夠美味。
主食是孫蕙蘭做的高粱米地瓜飯。
高粱是今年新下來的，配上甜糯的地瓜，還沒等開鍋，那骨子香甜味兒就直往人鼻子裡鑽。
等時間差不多，余月香將鍋蓋一掀開，兔肉裹著湯汁，泛著誘人色澤，陶罐中的兔骨湯也香氣四溢。
“開飯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