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餘統計員真是公正無私啊
“我去你舅的死崽子,都吐老孃褲腳上了”
“你馬了個*,你拉屎的時候也邊拉邊吐啊......嘔......”
那嬸子本來罵的正起勁,然後就聞到了梁信鴻嘔吐的那堆混著糞一起翻上來的味兒。
“嘔......我*了......嘔......好小子,吐得真夠味兒!你早上吃屎了啊!”
梁信鴻將早上吃的那點菜糊糊全都吐了出來,跟他搭檔的嬸子,一開始還有力氣罵,然後被這味一燻,也顧不上別的,乾嘔著跑開了。
組長趙嬸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看著梁信鴻明明噁心的不行,還傻站在地裡,覺得這個人腦子不靈光。
她沒過去,而是轉身找到了余月香。
“餘統計員,我向跟你反應個事”
余月香正在穀倉清點糧食呢,聞言停了下來,笑問道
“什麼事啊趙嬸,你說”
趙嬸也不是墨跡人,直接開口道
“是這樣的,我們組的梁信鴻,新知青沒幹過撒糞的活,還沒咋幹直接吐一地,太耽誤事了,能不能給我們換個人”
聽見趙嬸的訴求,余月香想了想點頭道
“行,那我把牛棚那倆調去撒糞,讓梁信鴻去挖水渠”
余月香說著,就招呼來張家那個最小的孩子,給人塞了兩塊糖道
“小娃,幫姐姐跑趟腿,去地裡告訴梁信鴻,讓他去挖水渠,然後讓牛棚那兩個過去撒糞”
張小娃點點頭,但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小聲問道
“姐姐,牛棚那倆,不是你老公公老婆婆嗎”
張小娃這話一問出來,離得近的小媳婦都聽見了。
張家的小兒媳正在旁邊,聽見後直接將張小娃扯到懷裡,搶了糖塊,照著張小娃屁股啪啪拍了幾下,直到將人打哭。
她是真害怕,得罪了統計員,可關係到後面分糧,過年分肉的事。
“餘統計員不好意思啊,孩子小不懂事”
余月香聽著小娃媽的道歉,看著一直盯著這邊動靜的其他人,笑著彎下腰哄了哄哭岔氣的張小娃道
“沒關係,小孩子嘛,好奇是正常的,小娃,姐姐跟你說,不管他們跟我是什麼身份,但姐姐首先是林場的統計員,要以集體為重”
“好啦,你還願意幫姐姐去跑腿嗎?”
張小娃看著余月香手中新的糖塊,也知道是自己說錯了話,吸了吸鼻子,點點頭,也沒抓糖,直接向地裡跑去傳話。
張小娃走後,大家又開始幹活,只不過看著余月香的眼神,都變了。
原以為李家這個小丫頭是個糊塗性子,才來沒兩天跟三反分子的兒子結婚,沒想到轉頭就將自己公婆派去撒糞。
那可是大知識分子啊,比起辛苦,這種心理的失衡才最致命。
余月香可不管別人怎麼看,她心裡正感謝那梁信鴻呢。
將牛棚人員安排到最苦最累的位置是規定,她也不好明著改,這時候的溝渠又臭又硬,說不定還要伸胳膊掏淤堵的地方,苦得很。
胡淑蘭更是唯一一個參加修溝渠的女人,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現在好了,兩人臭烘烘的去撒糞,外人看起來,是自己故意折辱,實際上,活要輕鬆幾倍。
要不是不能太過分,她都想讓裴靜川也過去挑糞。
......
坐在地頭聞糞味兒梁信鴻皺著眉看著眼前的半土籃子糞,跟他搭檔的嬸子早跑了,他自己要幹六壟地,實在絕望。
“哪個是梁知青?梁知青在不”
張小娃小跑著找梁信鴻。
梁信鴻不認識張小娃,看著眼前這個乾瘦黑的小孩,眼裡閃過嫌棄,淡淡開口道
“我就是”
張小娃見坐在地頭的梁信鴻跑過去小手一指氣鼓鼓的開口
“你聾啊,叫你那麼多遍”
“誒?你這小孩怎麼這麼沒禮貌?”
“是我沒禮貌,還是你裝聾不理人,呸,還知青呢”
張小娃往地上啐了一口道
“餘統計員說了,你不用撒糞了,去挖溝渠”
張小娃是知道這事個苦差事,說完沒走,特意等著看梁信鴻崩潰的神色,誰知道眼前這個怕是真傻子。
“什麼,我不用撒糞了?”
“哈哈哈哈,嘔......哈哈哈,我就知道,知青照顧知青......嘔......小孩,溝渠在哪,快帶我去,我渾身都充滿力量了”
梁信鴻聽見余月香的安排,要不是現在不允許,她真想給人磕一個。
現在的他只想證明,余月香的決定沒錯,他就是挖溝渠的第一好手!
張小娃見梁信鴻這般積極的樣子,嫌棄的翻了個白眼,便帶著人去往溝渠
“牛棚那倆.....”
在林場,沒人關心裴守義他們的名字,一句牛棚那的就足夠了。
張小娃剛喊了半句,就急忙停下,不對,這是餘姐姐的公婆啊。
他扭捏了一下,小跑到鑽在溝裡清理淤泥的裴守義身邊道
“誒,統計員讓你跟你媳婦去撒糞,現在就去”
跟過來的梁信鴻站在旁邊,用鼻子使勁嗅聞,有酸臭,但完全可以接受,也連忙開口。
“快起來快起來,讓我下去,那邊有半土籃子糞的就是我剛剛負責的地頭,今天要撒六壟啊!”
裴守義跟胡淑蘭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攆著去地裡撒糞。
跟糞打交道,他們太行了,自從來了林場,那牛糞都是他們收拾的。
裴靜川遠遠的聽見余月香給自家父母換了輕便活,強壓嘴角,他的香香,真是太厲害了。
而接手裴守義工作的梁信鴻有點想死了。
這個清溝渠,看著跟實際幹起來就是兩碼事。
他剛挽起褲腿進去,只覺得那股寒氣像細針一樣,都扎進腿裡。
早上六點多,太陽才出來,昨晚的冷,全部藏在淤泥裡,冰的他瞬間想跑,然後他就被身旁的老把式摁住。
“別偷懶,裝完淤泥,把草根子都摳出來,今天這條溝渠咱倆必須清出來”
“你這小夥子,思想覺悟很高嘛,輕鬆的活不幹,非要來這奮鬥,好樣的,叔今天就好好帶著你幹!”
那老把式看出來梁信鴻想逃,直接一頂大帽子扣上了,本來他也沒想著一下子就能忽悠成功。
剛想再說點啥,就看見梁信鴻眼底藏著一包淚,哼哧哼哧的哇淤泥。
這老把式眼神一眯,嚯,讀書人好啊,讀書人真實在!
就在地裡乾的熱火朝天時,張小娃又來了,這次他叫的是所有人
“不好啦寶安叔,穀場的馮知青跟李嬸幹起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