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清算
紅豆很是擔憂,饒楚沐的本性誰人不知。
小姐在他手裡吃了不少虧。
饒家被定罪的事,還沒有傳旨,只是,饒楚沐做的那些事,足夠被治罪了。
偏偏他沒意識到死期將至。
“當然不是談和,咱們回去抄家,當初怎麼離開饒家,現在怎麼回去!”
紅豆倏地眼前一亮,她就知道,大小姐做事有數,到底是她白擔心了。
“不愧是小姐,一切事情計劃的周密,奴婢佩服,我陪你回去,免得那群人欺負你!”
饒夏禾撫了撫紅豆的腦袋,像是逗貓一般。
“好了,不必說這些話,我比任何人都期待饒府敗落,籌謀許久,就是為了看結局,我會捨不得?真是笑話。”
想起她養的小狗,饒夏禾心中的恨意久久不能平息,她該為兒時的自己討公道了。
夜色褪去,天光破曉。
世子府外車馬肅立,鐵甲親兵列隊而立,氣場凜冽。
紅豆站在一旁,依舊滿心憤懣。
“小姐,饒府那幫人最會裝模作樣,咱們萬萬不能心軟。”
饒夏禾立在廊下,一襲素色長裙,眉眼清冷淡然。
她抬手輕觸腕間的手鐲,溫潤的氣息流轉周身。
說起來,這些日子收集的氣運不少,她原本略有殘缺的命格,竟然變了模樣,倒是稀罕。
饒夏禾抬眸,望向晨光盡頭,眼神凌厲,似不食煙火的仙人。
“善惡到頭終有報,饒家的好運到頭了,欠我的,我全都要收回來,不會讓饒楚沐過的安穩。”
饒府吸食她命格,榨取她福運,當初孟氏沒有殺她,或許是想用她的屍骨給饒家鋪就通天路。
可惜,她覺醒了,孟氏的如意算盤必然落空,她們的報應也到了。
饒夏禾嘆氣,她通相術、知天命,看透人間百態,卻看不透至親的涼薄歹毒。
李湛緩步走來,一襲白衣襯得身形高大,俊美的容貌更是遮掩不住。
“夏禾,我陪你回去,饒府上下,誰敢為難你,我替你擋。”
饒夏禾原本肅然的神情,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笑意。
“不用。”
“今日清算,不靠權勢,皇上的聖旨不是快到了饒府,我只是提前收點利息,順便安頓好我娘。”
饒府傾覆,雲氏因懷有身孕,被順安帝寬恕,留了其性命,又因饒夏禾求情,所以,皇帝允了饒府所有的家產都留給雲氏。
饒夏禾眉眼彎彎,她是相師,最信輪迴報應。
世間作惡者,命格載罪,半點都逃不掉。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李湛還是不放心,他牽著饒夏禾的手,十指緊扣,很是霸道的說道。
“禾兒,你的話沒有信用了,當初假死時你也這樣說,偏偏只騙了我一人,還是帶上我吧。”
李湛心有餘悸,他失去過一次,便發誓絕不讓悲劇發生,只要有他在,夏禾定安然無恙。
一行人車馬啟程,直奔饒府。
時隔許久,再度踏足饒府的朱門庭院。
這是她生活許久的地方,卻也陌生的地方,像是一座華麗的囚籠,將她困在裡面許多人。
李湛提前讓人傳了信,饒府門前早已有人等候。
饒楚沐一身官袍,滿面慈和,老夫人手中抱著湯婆子,看著饒夏禾的神色也很是慈愛。
偏偏不見孟氏,她稱病沒有來前廳。
見饒夏禾歸來,二人立刻迎上前來。
“禾兒,你可算回來了,為父日夜惦念,過去的事皆是誤會,一家人哪有解不開的仇怨,你終於肯原諒父親了。”
“禾兒,祖母知曉從前有錯,你願意歸家就好,我與你父親定彌補你。”
二人表演的十分的賣力,彷彿是極盡疼愛饒夏禾。
饒夏禾淡淡掃過二人,眼底只剩冰冷。
饒楚沐印堂晦暗,眉骨帶煞,原本三庭縈繞的福運,都變成了煞氣,這是遭了反噬。
他算計親眷,折盡兒孫福運,饒府亦是破敗之相。
往日,他們靠著吸食她的命格福運,勉強壓住破敗。
如今她功德加身,手中的術法強勢,尋常的術士根本不能動術法來壓著她。
饒楚沐身上的罪孽,盡數反噬,再無遮掩。
饒夏禾緩緩開口,聲音清泠落地,看著饒楚沐的目光,充滿恨意字字誅心。
“什麼誤會,當初給我下毒,差點害死我,對外卻宣稱我是心悸而死的誤會嗎?父親做的事,女兒從未忘記。”
饒楚沐笑容消失,他特地來迎饒夏禾,就是為饒府求一條生路,偏偏她只在饒夏禾眼中看到了恨意。
饒楚沐神色一僵,並不承認此事。
“禾兒何出此言,你我是一家人,當初的事都是誤會,你還活著且平安無事,此事,怎好定罪的好。”
呵,又是冠冕堂皇的話,想用來搪塞自己,偏偏她已經長大,不是過去受盡苦楚的自己。
饒夏禾抬眸,目光清冷如霜,句句點破天機。
“相書有云,奪親女福運、借骨肉命格擋災,折盡三代官祿。”
“父親,你原本就是天煞孤星,註定仕途不順,這些年為何順遂,皆是榨取我的運勢,你可承認?”
饒夏禾字字珠璣,戳到饒楚沐的痛處,他怎願意承認這一切。
“滿口胡言,你剋死自己親孃,怎麼,又想讓你親爹揹負一切?”
老夫人也變了臉,她意識到饒夏禾是來算舊賬的。
過去對她討好溫順的小孫女,此刻眉眼冷厲,彷彿是另一人。
她深知,此事不會善了,饒家的氣數恐怕將近。
半月前,老夫人去了相國寺祈福求了卦象,只是求了三次,籤筒中掉出來的籤文皆是下下籤。
方丈給她解籤,告訴她舊怨未解,前程不明,滅頂之災將至,讓她好自為之。
老夫人滿是畏懼的看著饒夏禾,難道,她就是饒家的禍患,此事,竟是不可逆?
“饒大人不承認沒關係,一切自有人定奪,幼時我體弱,多災多難,不是我命薄,是你們年年借我擋煞、日日吸我福澤,是也不是?”
話音落下,饒老爺臉色瞬間慘白。
此事,他做的極為隱秘,為何饒夏禾知道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