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寂滅涅槃上
黃金王座的光芒緩緩散去，小瓊峰密室恢復了原本的昏暗，只有陣法符文流轉的微光映照著李長壽那張寫滿“刺激”、“忐忑”、“以及一絲絲難以抑制的興奮”的臉。
他緊緊握著那杆名為“永珍玄穹幡”的先天至寶，感覺像是握住了一個燙手山芋，但又實在捨不得撒手。
“行了，別擺弄你那寶貝幡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研究。”陸逸的聲音將他從激動中喚醒，“既然加入了，有些事得先跟你交待清楚，特別是我們接下來要在洪荒乾的大事。”
李長壽連忙收斂心神，將“永珍玄穹幡”珍而重之地收入體內最穩妥的竅穴溫養，擺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師叔請講，屬下洗耳恭聽。”
“嗯。”陸逸滿意地點點頭，開始闡述他的宏偉藍圖，“簡單來說，我們要在洪荒，建立並推廣一套基於‘聯絡’之道的新型資訊互動與處理系統，我稱之為——‘洪荒網路’。”
“網路？”李長壽眼睛一亮，這個詞他可太熟了！難道是要搞洪荒版的網際網路？
“不錯。”陸逸看出了李長壽的理解，直接解釋道，“此‘網路’非彼凡俗之網，而是以‘聯絡’之道為核心，依託法寶、陣法、符籙乃至神通，構建一個能夠跨越地域、無視（大部分）禁制，
實現實時或準實時資訊傳遞、儲存、檢索、甚至進行一定‘虛擬互動’的無形之網。”
“其基礎，便是這‘永珍玄穹幡’。”陸逸指了指李長壽的靈臺位置，“它將作為整個洪荒網路的‘主伺服器’與‘核心樞紐’，負責排程規則、穩定架構、處理海量資訊流。
未來，我們會以此為核心，煉製一系列功能各異的‘子幡’、‘節點法器’、‘終端符印’，分發給不同層次的使用者，逐步搭建起覆蓋整個洪荒天地，乃至未來可能延伸至諸天萬界的龐大網路。”
李長壽聽得心潮澎湃，這簡直是將現代網際網路理念，用洪荒修仙的手段實現啊！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線上論道、實時交易、情報共享、遠端教學、甚至……洪荒版“社交媒體”和“線上任務平臺”？
這要是搞成了，絕對是顛覆性的！功德、氣運、資源、資訊……簡直是取之不盡的寶庫！
當然，風險也大到沒邊，涉及的利益和因果足以讓聖人動心甚至下場爭奪。
“你的任務，就是作為洪荒分部的負責人，負責網路的前期搭建、規則制定、使用者推廣、日常維護以及……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麻煩。”
陸逸看著李長壽，笑容“和藹”地補充，“包括但不限於：技術難題、駭客攻擊（比如精通推演天機或詛咒之道的修士試圖侵入）、商業競爭、政策風險（天庭、聖人道統的態度）、使用者糾紛（比如大能在網路上對罵引發的線下鬥法）等等。”
李長壽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嘛，這哪裡是“負責人”，這分明是“背鍋俠”、“救火隊長”、“技術長兼市場總監兼公關部長兼安保主管”啊！
而且聽這描述，麻煩的等級很可能動不動就上升到金仙、大羅，甚至準聖、聖人層面！
“當然，我已經和洪荒眾聖談好了，他們是支援我們的舉動的。甚至，過些日子，我準備讓他們也入股其中，他們會幫你的。
而且你也不是單打獨鬥。”陸逸適時地給顆甜棗，“這幡乃是先天至寶，更是和我手中仙器大自在天書相連，若是有事，你這幡是可以藉助大自在天書之力的。
而且，大自在天書之中有我大自在天眾多強者留下的投影，你甚至可以花費功德，氣運將投影請出，幫你作戰。
當然，如果遇見你解決不了的難題，你直接對他們的投影禱告，他們自會感應。”
李長壽：“……”這安慰真是“暖”人心脾。
“具體如何入手，你可以從……”陸逸正待詳細說明，忽然，兩人同時心有所感，臉色微變。
整個洪荒天地，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一下！
並非物理上的地動山搖，而是更加本源、更加深層次的“震動”。
彷彿天地法則被無形之手撥動，大道之音轟鳴，萬道隨之震顫。
連小瓊峰地下這重重陣法守護的密室，也受到了波及，陣紋明滅不定。
緊接著，一股浩瀚、冰冷、卻又帶著某種“加速”與“顯化”意味的波動，自無盡高遠的蒼穹深處降臨，瞬息間覆蓋了整個洪荒世界。
天道，在加速運轉，並且前所未有地、清晰地向眾生顯露天機！
“這是……天道異動？有大事發生！”李長壽麵色凝重，金仙修為讓他能模糊感應到天機中傳來的那種“劇變”與“震撼”的意味。
陸逸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我去，這麼快就有了成果？不愧是聖人！”
兩人身形一閃，瞬間離開了地下密室，出現在小瓊峰的上空，懸立於度厄仙宗的山門雲海之上。
甫一現身，便被西方天際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只見那遙遠的西方之地，一道璀璨奪目、溫暖祥和的佛光，如同旭日初昇，又似天河倒卷，自西方靈山方向噴薄而出，剎那間照耀了整個洪荒西牛賀洲，甚至連東勝神洲、南贍部洲的部分地域也被這佛光波及！
這佛光並非攻擊神通，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淨化、安撫、療愈的力量。
佛光所過之處，爭鬥止息，戾氣消弭，瘟疫退散，病痛減輕。
無論是凡俗生靈的沉痾舊疾，還是修行者的心魔躁動，在這祥和佛光的照耀下，都彷彿被溫柔的手拂過，痛苦減輕，心靈得到短暫的寧靜與淨化。
“好精純的願力！好玄妙的佛法！”李長壽身為金仙，更能感受到這佛光中蘊含的磅礴願力與高深佛法，忍不住低聲驚歎。這絕非尋常西方修士能做到的，必然是西方教兩位聖人的手段！
陸逸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深邃地望向佛光的源頭——西方靈山。
李長壽也連忙凝神望去，同時下意識地調動了剛剛入手的“永珍玄穹幡”的一絲威能加持於雙目。
在先天至寶的輔助下，他的視線瞬間穿透了無盡空間與重重佛光阻隔，清晰地“看”到了靈山之巔的景象。
只見那原本就佛光普照的靈山勝境，此刻中心處，正有一顆圓融無礙、晶瑩剔透、綻放無量光明的寶珠懸浮於虛空，緩緩旋轉。
寶珠不過拳頭大小，卻彷彿蘊含著無窮奧秘與偉力，其光輝甚至蓋過了大日，成為了此刻洪荒天地的光源中心。
無需任何人告知，但凡看到這顆寶珠的生靈，無論修為高低，心中自然而然地明悟了它的名諱——摩尼寶珠！
亦稱真陀摩尼、震多末尼，又名如意寶珠、如意珠、無價寶珠、如意摩尼！
此乃佛門傳說中的無上至寶！
經雲：
此珠能隨意眾生心意，變現種種奇珍異寶、衣食車乘，滿足一切所求；能除一切疾病、苦痛、災厄、汙穢；
暗處能放光明，熱時能生清涼，寒時能致溫暖，所在之處，寒暑調和，風調雨順；
若人身患熱病、風疾、寒症，或癩瘡、惡腫、毒瘡等，只需將寶珠置於身側，諸病即消；
更能澄清濁水，變苦為甘，化毒為藥。此珠所在，能令一切善妙清淨之願望得以實現！
此刻顯化於靈山的這顆摩尼寶珠，赫然便將經典中描述的種種神效展現得淋漓盡致！
其光輝照耀，消災解難，撫慰眾生，儼然一件功德無量、妙用無窮的先天異寶！
然而，在“永珍玄穹幡”這先天至寶的加持洞察之下，李長壽看到的，卻不僅僅是這寶珠展現的“異寶”表象。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那無量光明的外殼，看到了寶珠更深層的本質——
那並非簡單的、天地生成的先天靈物，其核心，赫然是一顆圓融璀璨、蘊含無窮智慧與覺悟的晶體！
其形態並非後世流傳的所謂“高僧遺骨”，而是一種更為本質、更為玄奧的存在。
李長壽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所知《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中的名句：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舍利子！無上正等正覺之舍利！”李長壽心中震撼。
這摩尼寶珠的根本，竟是一顆蘊含著接引聖人畢生修為、智慧、道果、乃至一切存在本質的無上舍利！
是“諸法空相”的體現，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終極境界的凝結！
這顆舍利子，分明是西方二聖接引與準提，融合了道祖鴻鈞所傳的玄門根本大道、
借鑑了“大千世界法身”理念、又參悟了之前從陸逸手中所得蘊含“天邪神”部分本源奧妙的九眼神通煉製之法。
最後更是融入了陸逸贈予的、來自遮天世界“菩提古樹”與“阿彌陀佛大帝”道韻的菩提葉……集眾家之長，創出的、一條完全有別於玄門斬三尸的、嶄新的、直指混元聖道的修行體系——佛！
那“能滿一切願”的如意神效，正是接引聖人賴以成聖的“夢中證道”大神通昇華至極致的體現——夢假成真，以虛化實！
於夢中構建無量大千，又以無上願力與覺悟，將夢中虛幻，化為真實不虛的如意妙用！
“原來如此……接引聖人，竟是將自身一切，煉成了這顆代表‘佛’之大道根本的‘摩尼寶珠舍利’！”
李長壽心神激盪，瞬間明悟了西方二聖的驚天手筆。
他們這是在開道！
在為西方教，不，是為即將誕生的“佛門”，奠定萬世不易的至高道基！
就在洪荒無數大神通者震驚於接引聖人的大智慧、大毅力，驚歎於這“摩尼寶珠”的玄妙，紛紛猜測其用意之時——
“轟隆——！！！”
一聲彷彿源自大道本源的悲鳴，響徹在所有生靈的心頭，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處何地！
緊接著，洪荒天地，血雨飄灑！
不是區域性的異象，而是整個洪荒世界，蒼穹泣血，血雨滂沱，彷彿天傾！
這血雨並非真正的血液，而是大道感應之下，法則顯化的哀慼之相！
與此同時，天道運轉愈發劇烈，一道清晰無比、不容置疑的天機，如同烙印般，顯化在所有能感應天機生靈的心頭：
“西方教接引聖人……道消身隕！”
“什麼？！”
“接引聖人……隕落了？！”
“這怎麼可能！聖人元神寄託天道，歷萬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與道同存，不死不滅！怎會隕落？！”
這一刻，整個洪荒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旋即爆發出無法置信的驚呼與譁然！
無數潛修的大能、各大勢力的巨頭、乃至其餘幾位聖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顛覆認知的訊息震撼得道心搖曳！
聖人隕落？自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過之事！
即便是之前道祖鴻鈞，也只是“身化補天”，嚴格來說並非徹底隕落，而是一種失去自我的方式融入了天地之中。
嚴格意義上他沒死，但是，從一個生命的角度來說，沒了自我，就是死了。
可接引聖人這天機顯示，是真正的“道消身隕”，聖位迴歸天道！這簡直打破了洪荒眾生對“聖人”這一境界的固有認知！
李長壽也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陸逸，眼中充滿了駭然與詢問。
聖人不死不滅的神話……破了？
難道是因為之前道祖與三清大戰的波及？
還是說……他隱隱覺得，此事或許與身邊這位神秘莫測的“老鄉師叔”有關，至少，他應該知道些什麼。
陸逸感受到李長壽的目光，神色平靜，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看西方靈山方向，淡淡說道：“接著看，好戲才剛開始。”
李長壽壓下心中驚濤駭浪，連忙再次藉助“永珍玄穹幡”的威能，凝神望向靈山。
果然，接引聖人“隕落”引發的血雨與天道哀慼並未持續太久。
只見那懸浮於靈山之巔、接引聖人一身道果所化的“摩尼寶珠舍利”，非但沒有因為主人的“隕落”而黯淡消散，反而光芒愈盛，彷彿一顆被拭去塵埃的絕世明珠，徹底綻放出其本應有的、照耀大千的光輝！
“嗡——嘛——呢——唄——咪——吽——”
宏大、莊嚴、洗滌心靈的六字大明咒梵音，不知從何處響起，又彷彿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心底。
與梵音相伴的，是天降靈雨，這靈雨不再是血雨，而是甘霖，蘊含著精純的靈氣與祥和的道韻；
是地湧金蓮，一朵朵金色蓮花自靈山乃至西方大地各處破土而出，搖曳生姿，散發清香；
更有無窮靈氣受感召，匯聚成形，化作無數飛天、天人虛影，於虛空之中彈奏仙樂，翩躚起舞，唱誦讚歌。
整個西方，彷彿化作了一片極樂淨土，祥和、莊嚴、神聖的氣息瀰漫開來，衝散了之前的悲慼。
緊接著，一聲彷彿能渡盡苦海、接引彼岸的恢弘佛號，自那摩尼寶珠之中發出，響徹洪荒，迴盪在依附於洪荒的諸天萬界每一個角落：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三聲佛號，一聲比一聲宏大，一聲比一聲悠遠，彷彿宣告著一箇舊時代的結束，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佛號聲落，一道充滿智慧、慈悲、卻又帶著涅槃新生之意的詩偈，自摩尼寶珠所在的虛空中緩緩傳出，迴盪在天地間：
“昔作接引渡苦航，今證菩提號彌陀。
舍卻舊軀脫枷鎖，寶珠如意照大千。
夢中三千皆淨土，覺後無一非本真。
從此靈山開佛國，眾生皆可作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