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還沒睡醒吧
“好說，好說！”
看著玉清元始天尊和上清通天教主那副難看的臉色，準提聖人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彷彿三伏天喝了一大碗甘露，混身上下都透著舒坦。
作為玄門的“老對頭”，能親眼看到元始、通天這兩位在東方一向高高在上、對他西方教頗為鄙夷的聖人，在自己面前露出這種吃癟、無奈又不得不強忍的表情，簡直比他們在與玄門的氣運之爭中小勝一籌還要讓人心情愉悅。
一直面色疾苦、寶相莊嚴的接引聖人，此刻臉上那慣有的苦澀也淡去了許多，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眼中也帶著幾分難得的笑意。
能讓元始、通天如此模樣，確實值得高興，看來這突然出現的“大黑天道友”，當真是玄門的“意外之喜”，卻或許是他們西方的“機緣”。
元始天尊手持三寶玉如意，面色沉靜，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冷芒，顯示他心中絕非表面這般平靜。
他城府極深，縱然心中不滿，也不會輕易在西方二聖面前失態。況且，這陸逸來歷詭異，與自家、與老師（鴻鈞）的關係尚未明瞭，此刻發作並非明智。
但通天教主可沒這麼好的涵養。他本就是個直來直去、殺伐果斷的性子。
見陸逸如此不給他們面子，先前在混沌道場被對方“你們能奈我何”憋著的一股火，加上此刻眼看著“盟友”要投入西方懷抱的憋屈，瞬間就湧了上來。
“道友還是多想一想的好！”通天教主語氣轉冷，手中青萍劍斜指下方大地，背後那四道若隱若現的誅仙劍意再次吞吐不定，凌厲的殺機讓剛剛平復下來的虛空再次泛起漣漪。
他對這個修為低微卻屢次“拿喬”、如今更是要“投敵”的小子，是越發看不順眼了。
正好，趁此機會試試這小子的深淺！看看他究竟是確有倚仗，還是虛張聲勢！
陸逸聞言，臉上那和煦的笑容不變，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身上，輕笑一聲：
“哦？聽上清聖人的意思，莫不是想要與我搭搭手，試試晚輩的斤兩？”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黃金王座的扶手上，託著下巴，姿態隨意，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
“晚輩這點微末道行，自然入不得聖人法眼。不過嘛……聖人此刻若想對我做點什麼，恐怕……”
他故意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難得很。”
“難得很？”通天教主怒極反笑，周身劍意勃發，青萍劍發出清越的嗡鳴，背後四道劍意虛影幾乎要凝成實質，“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有多難！”
眼看通天教主似乎真要不顧身份出手，元始天尊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勸阻，卻聽陸逸那慢悠悠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呵呵，聖人要動手，儘管動手便是。不過，晚輩有言在先——”
他目光掃過通天，又掠過元始，最後在西方二聖身上也停留了一瞬，語氣依舊輕鬆，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聖人心頭猛地一跳：
“就算你們三清，甚至此界所有聖人一起上，晚輩也未必就怕了。大不了……掀了桌子，打沉了這洪荒嘛。”
“大不了打沉了這洪荒……”
這話說得輕飄飄，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四位聖人的瞳孔都是驟然一縮！
打沉洪荒？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的……大逆不道！洪荒乃盤古父神所開，是天地之基，萬物之源！
便是聖人，也承載著維護洪荒穩定的天命！打沉洪荒？這幾乎等同於要與整個洪荒天地、與天道為敵！
“好大的口氣！”通天教主氣極，周身劍氣已然開始引動天地異象，方圓萬里的雲氣都被無形劍意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縱橫洪荒無數元會，還從未見過如此狂妄之徒！
然而，就在通天教主劍意即將噴薄而出的瞬間，元始天尊卻猛地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對他微微搖了搖頭，目光凝重地看向了下方。
“嗯？”
不止是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聖人、準提聖人，乃至端坐於王座上的陸逸，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下方，那座被玄黃玲瓏塔籠罩的山頭。
就在剛剛陸逸說出“大不了打沉了這洪荒”那句話時，下方被玄黃塔庇護的李長壽，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又熟悉的話，下意識地低聲咕噥了一句：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大不了打沉了中州’？嘶——這既視感……”
他的聲音不大，按理說，在玄黃塔的隔絕下，根本不可能傳出來。
但偏偏，這嘀咕聲，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在場四位聖人和陸逸的耳中。
能做到這一點的，不言而喻，只能是那位剛剛“目送”陸逸離開，卻又一直關注著此地，甚至在暗中“推波助瀾”的太清聖人，道德天尊了。
李長壽正摸著自己的小本本，琢磨著今天這突發狀況該如何記錄、分析、以及後續如何穩健地應對，突然感覺到身上有點“熱”，彷彿被好幾道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同時鎖定。
他茫然地抬起頭，正好對上天上那四聖一“路人”齊刷刷投下來的、意味各異的目光。
截教的幾位弟子，包括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等，也都用一種古怪、疑惑、還帶著點“你認識他？”的眼神看著他。
萬眾矚目。
“額……”李長壽的紙人化身僵硬了一瞬，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憨厚”、“無辜”、“人畜無害”的笑容，眨了眨眼，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那個……幾位聖人老爺，還有這位……道友，可是有何吩咐？”
他一邊說，一邊心裡瘋狂吐槽：師尊您這是什麼意思？故意把我賣了嗎？我只是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弟子啊！您想看戲別拿我當引子啊！
然而，還沒等四位聖人開口，端坐於黃金王座上的陸逸，卻率先笑了，他看著李長壽，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居然還看過《遮天》？”
此言一出，李長壽的紙人化身，那憨厚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瞳孔猛地一縮，連帶著本體那邊正在推算的手指都僵住了。
李長壽扯了扯嘴角：“道友說的什麼，我聽不懂。”
陸逸笑著搖了搖頭：“你看了《遮天》，不知道看沒看過《完美世界》和後面的《聖墟》？”
李長壽瞳孔一縮，《完美世界》和《遮天》他自然看過的，至於《聖墟》，穿越之前他卻是看了一半。
只是，這話能說嗎？
雖然李長壽沒說，但是，眾聖都是大智慧者，看著李長壽的動作，神情就知道李長壽看沒看過了。
陸逸卻是故意拖長了聲音，看著李長壽那越來越精彩的表情，慢悠悠地說道：“你也是外來者吧？別裝了，在場的幾位聖人，誰不知道你的底細？”
“我……等等！”李長壽的紙人化身差點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是外來者？？？！！！”
“不錯。”陸逸坦然點頭，甚至帶著點“老鄉見老鄉”的親切感，“如你所想，我確實是‘穿越者’。準確來說，我是從地球穿越，然後……又穿越到了《遮天》世界。”
“《遮天》？！！”李長壽感覺自己紙人化身的“腦瓜子”嗡嗡的，資訊量太大，讓他有點處理不過來。
遮天？那個動輒打爆星辰、磨滅大道，大帝鎮壓一世、動不動就“我為天帝當鎮壓世間一切敵”的《遮天》？？？
等等！如果這人是穿越到遮天……那他……
看著李長壽那懷疑人生的表情，陸逸似乎覺得很有趣，繼續不緊不慢地“介紹”自己：
“簡單自我介紹一下。在遮天世界，我，陸逸，勉強也算有點身份。
我是狠人大帝親口承認的帝使，是青帝的恩人，荒古禁地那位大成聖體承認的老弟。嗯，大概就是這樣。”
李長壽：“……”
狠人大帝？青帝？大成聖體？這都是遮天裡跺跺腳宇宙都要震三震的頂尖大佬！帝使？恩人？老弟？？？這關係網……您這“勉強有點身份”是不是謙虛得有點過分了？！
然而，陸逸的“介紹”還沒完。他拍了拍身下那流淌著暗金色光澤、散發著古老威嚴氣息的王座，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炫耀”：
“當然，這些都算不了什麼。看見這王座了嗎？此乃黃金王座，是一件準仙帝器！”
“準仙帝器？！”李長壽心頭劇震，差點喊出聲。他雖然對遮天體系瞭解不算太深，但也知道“帝”是遮天宇宙的頂峰，而“仙帝”更是凌駕於普通仙道之上的無上存在！準仙帝器……那是什麼概念？！
陸逸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繼續說道：“沒錯，此物乃是荒天帝於屍山血海之中，斬殺了那屍骸仙帝后，以其帝座為材料，親手煉製而成的準仙帝器！”
他又指了指身後懸浮的、散發著濛濛清輝的大自在天書：“至於這本書，則是我以仙器通天冥寶為基，融合自身道紋，祭煉而成的本命之器——大自在天書。”
“荒天帝……屍骸仙帝……準仙帝器……仙器……”李長壽感覺自己的“CPU”快要燒了。這些名詞單個拎出來都足以顛覆他的認知，此刻卻一股腦地砸了過來。
“而你們此界的聖人……”陸逸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天上的四位聖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其境界與實力，大抵也就相當於我遮天世界的大帝罷了。至於你們那位高高在上的道祖鴻鈞，其修為境界，最多不過近仙層次，或許觸及了紅塵仙的門檻，但絕非真正的仙。”
“能夠真正達到仙人層次的，此界唯有那位早已身隕道消的盤古大神，以及……你們此界的天道本身。
便是你們三清聖人合一，顯化盤古元神虛影，其威能，最多也不過是殘仙水準罷了。”
陸逸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四位聖人以及李長壽的心頭炸響！
聖人等於大帝？道祖鴻鈞是近仙？盤古/天道是仙？三清合一隻不過是殘仙戰力？
“所以說……”陸逸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看似人畜無害，實則令人心底發寒的笑容，“如果我真的想的話，根本不需要什麼陰謀詭計，也不需要藉助什麼外力。只需起身，高舉這黃金王座……”
他輕輕撫摸著王座的扶手，目光投向無盡虛空，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往下一砸。到時候，不只是這洪荒大陸，恐怕連帶著洪荒所在的這片混沌，都要……徹底覆滅，重歸虛無。”
“這……這……”李長壽的紙人化身嘴角瘋狂抽搐，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十八級大地震。這合理嗎？這科學嗎？
遮天的大帝這麼強的嗎？準仙帝器就能砸穿洪荒連帶混沌？那真正的仙帝，乃至陸逸口中那位“荒天帝”，又該是何等存在？
而且，他猛然想起穿越前追更的《聖墟》，裡面似乎提到了更加恐怖、更加詭異、足以讓諸天都沉淪的“詭異種族”……
“至於你擔心的‘詭異種族’……”陸逸彷彿再次看穿了李長壽心中所想，輕鬆地擺了擺手，“放心，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我不知道你看沒看《聖墟》的後半段，不過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荒天帝，葉天帝，還有《聖墟》的主角楚蘿莉，他們三個，最終都突破到了一個名為祭道之上的無上境界。這個境界，還在仙帝之上，中間還隔著一個名為祭道的大境界。”
“沒錯，我背後聯絡到的，正是那位已經祭道之上的荒天帝。另外，我乾爹乾媽有個兒子，叫葉凡，也就是葉天帝。嗯，荒天帝是我大哥，葉天帝算是我乾哥哥。”
“話說，祭道之上這個境界，你應該能理解吧。詭異種族的源頭也不過是一位這個等級的強者死後留下的殘念沾染。
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什麼詭異種族，三天帝坐鎮時空長河，收束了一切時間線，詭異種族已經走向了永恆的毀滅，不用擔心他們會跟著我過來。”
坐鎮時空長河？收束了一切時間線？這都是什麼玩意！！！
“嗝——！”
李長壽的這個紙人化身，終於承受不住這接連不斷的、足以顛覆他認知的恐怖資訊衝擊，雙眼一翻，嘎的一下，直挺挺地抽了過去。
體內維持運轉的仙力瞬間紊亂，整個紙人“嘭”的一聲輕響，化作一張輕飄飄的、畫著簡易五官的黃色符紙，軟軟地飄落在地。
不止是這個化身。
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某個被重重陣法籠罩、隱秘到極致的洞府之中，李長壽的本尊正透過特殊手段同步感知著化身所見所聞。
當聽到“祭道之上”、“一世道果”、“荒天帝是我大哥”、“葉天帝是我乾哥”這些字眼時，他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頭皮發麻，眼前發黑。
只感覺體內法力瞬間失控，喉頭一甜，“噗”地噴出一口老血，整個人“砰”的一聲，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了冰冷的石質地面上。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我是不是還沒睡醒？什麼遮天完美聖墟，什麼仙帝祭道之上，什麼一世道果……哈哈哈，我一定是在做夢，對，一定是最近推演天機太累了，出現幻覺了……是的，我還沒睡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