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江宗主好大的手筆、天衍宗果然英才濟濟
唐鼎元駕御飛舟沒飛一會,前方雲層中就傳來一聲厲喝:“來者何人!竟敢擅闖北冥寒宮!”
話音未落,四道身影從雲層中閃出,將飛舟團團圍住。
“在下天衍宗弟子唐鼎元,奉宗主之命,特護送貴宮冰玄仙子歸來!”
唐鼎元停下飛舟,拱手抱拳,聲音朗朗。
“天衍宗?”為首那人微微一怔,“護送冰玄師叔……”
天衍宗宗主江晏斬殺韓玉、陳勝師徒、覆滅天武聖地的戰績,在各大聖地中幾乎如雷貫耳。
深深地看了一眼唐鼎元和飛舟,為首之人抱拳道:“貴客請放緩飛舟速度,隨我來。”
一路穿過層層高空雲雪,那座主峰之上的冰藍色宮闕也漸漸清晰。
冰晶宮牆在日光下流轉著清冷的光輝,峰頂之上的寒冰廣場如同一面巨大的鏡面,映照出天穹的雲影。
唐鼎元駕馭飛舟落在那片冰藍廣場之上。
他剛下飛舟,便見前方殿門大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邁步而出。
那人一身銀白色的狐裘長袍,長髮披肩,面容看上去只有四十出頭。
唐鼎元心中一凜,抱拳躬身:“天衍宗弟子唐鼎元,見過北冥聖尊前輩。”
北冥聖尊雖然知曉自己留在冰玄識海內的後手被觸發,但卻不知曉具體發生了何事。
壓下立刻抽取神念探查的心思,他看向唐鼎元,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原來是天衍宗的弟子,玄兒這是……”
“北冥聖尊前輩無需憂心,宗主有言,冰玄仙子只是元神受損,過幾日就會醒來,”唐鼎元不卑不亢,拱手抱拳,“在下已完成宗主交代任務,這就告辭。”
北冥聖尊踏前一步,打量著唐鼎元。
修為歸一境中期,這個境界放在北冥寒宮並不算稀奇,稀奇的是他身上的氣息。
唐鼎元站在那裡,一身氣血如同奔湧的岩漿。
那氣血之渾厚、之精純,竟讓他這尊聖境強者都感覺到心驚。
此人……煉體造詣極高!
必然是天衍宗最最核心的弟子之一!
甚至有可能是那江晏的師兄弟。
北冥聖尊不由想起江晏斬殺韓玉、陳勝,覆滅天武聖地的事情,只覺得這天衍宗分外可怕。
擁有一個能夠斬殺聖境強者的宗主就罷了,就連這等名不見經傳的弟子,也有這樣一身煉體造詣。
此時的唐鼎元,若是撇開那些戰鬥技巧,單論修為和肉身,已經超過了當初暴打葉青梧時的江晏。
北冥聖尊心中念頭百轉,面上卻只是微微頷首,“原來是江宗主救了小徒,老夫謝過了。”
說著,他又看了唐鼎元一眼,“不知江宗主如今何在?”
唐鼎元不清楚這北冥聖尊打聽宗主的訊息是何用意,搖頭道:“在下不知。”
北冥聖尊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知道這是不願意告知自己。
若是再追問,就是不知禮數了。
想到此處,北冥聖尊臉上笑意更真了幾分,他抬手一拂,一枚玉簡從袖中飛出,懸在唐鼎元面前。
“老夫觀小友劍道造詣似是不俗,這是老夫早年所練一門劍法,權當給小友的謝禮。”
唐鼎元微微一怔,連忙搖頭:“聖尊厚賜,在下不敢當。”
“宗主臨行前吩咐過,此行只是送人。”
北冥聖尊卻不容他推辭:“一碼歸一碼,江宗主救了小徒一命之事暫且不提,小友一路辛苦護持送回,光這份情誼值得這部玉簡。”
“你若不願收,便是看不上老夫這點心意了。”
唐鼎元推辭不得,只得雙手接過,“多謝聖尊抬愛,在下回宗後定當稟明宗主。”
北冥聖尊見唐鼎元鄭重收下玉簡,心中暗喜。
他見識過無數天才俊傑,自有一套識人斷性的眼光,對於唐鼎元這樣的俊傑,自然是要趁此機會拉近關係。
待唐鼎元收起玉簡,北冥聖尊才捋著頜下長鬚,臉上笑意愈發和藹,溫聲開口道:“小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我北冥寒宮雖然地處極北苦寒之地,但風物景緻倒也算得上別具一格。”
“小友不如在宮中盤桓幾日,老夫也好略盡地主之誼。”
他這一開口,全然沒有聖境強者慣有的威嚴,就彷彿是一位長輩一般。
唐鼎元聞言,卻是想也沒想便抱拳婉拒:“蒙聖尊厚愛,在下受寵若驚。”
“只是在下尚有要事在身,實在不敢耽擱,還望聖尊見諒。”
北冥聖尊笑容不變:“哦?不知小友有何要事,急成這樣?莫非是宗門那邊有什麼……”
“並非宗門之事,”唐鼎元搖了搖頭,神色間流露出一絲低沉,“是在下想回去一趟,祭拜先師。”
北冥聖尊聞言,誇讚道,“小友真乃孝順之人。”
“不過,小友自東域一路護送小徒歸來,少說也趕了數日路程,想來早已疲憊。”
“如今若是不歇一歇便又匆匆趕路,路上若因勞累出什麼岔子,老夫心裡如何過意得去?”
唐鼎元仍是搖頭:“聖尊好意,在下心領了。”
北冥聖尊見他堅持,面上也不惱,反倒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既然小友執意要走,老夫也不強留。”
“但有一件事,小友若不答應,卻是不行。”
唐鼎元微微一愣:“聖尊請說。”
北冥聖尊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好歹吃頓飯再走。”
唐鼎元眉頭微動,正要再拒,卻聽北冥聖尊繼續說道:“小友一路護送小徒歸來,疲憊勞頓自不必說。”
“若到了我北冥寒宮的門前,連一口茶飯都不吃便轉身離去,這話傳出去,外人要說我北冥寒宮傲慢無禮,不懂待客之道了。”
“老夫這張老臉倒是無所謂,可北冥寒宮數萬年的名聲,不能毀在老夫手上啊。”
唐鼎元雖然急著要走,卻也不是不通世務之人。
他聽得出,北冥聖尊這番話雖是半開玩笑,但其中那份誠意卻也實實在在。
況且,對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自己既然已經到了別人的地盤,送人進門便掉頭就走,確實顯得有些不禮貌。
“那……便叨擾聖尊了。”
北冥聖尊聽他終於點頭,眼底的笑意頓時濃了三分:“好,好,小友請!”
唐鼎元卻沒有立刻動身,而是抬手指了指身後的飛舟,“聖尊且慢,冰玄仙子還在飛舟之內。在下先將她移交給聖尊,再隨聖尊入殿不遲。”
北冥聖尊自然無有不應,率先朝著飛舟走去。
唐鼎元跟在身後,手指一抬,飛舟艙門便無聲滑開。
隨著艙門洞開,北冥寒宮凜冽的寒氣裹著幾片細碎的雪花湧入了船艙。
北冥聖尊進入飛舟之內,只見自己的愛徒正安靜地躺在船榻之上,雙手交疊於腹前,呼吸淺而均勻,雙頰帶著淡淡的血色,眉目舒展,不像是元神受傷的樣子,反而更像是睡著了。
然而,北冥聖尊卻是腳步微頓。
他感應到一股極其精純、極其濃郁的魂力,正從冰玄胸口彌散而出,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著。
那魂力之精純浩瀚,竟讓北冥聖尊這一尊聖境老怪物,都感到了霎那間的失神。
他見過的天材地寶車載斗量,可從未見過魂力如此純淨的寶物。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唐鼎元的聲音:“那是宗主贈與冰玄仙子修復元神損傷之物,名為魂晶玉魄。”
北冥聖尊瞳孔驟縮。
魂晶玉魄。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但僅憑此刻感應到的那股精純至極的魂力波動,他就能斷定,此物絕非尋常之物。
若是一般的護身寶物或療傷丹藥,北冥聖尊雖然覺得珍貴,卻也不至於失態。
可涉及神魂的至寶,便不一樣了。
“江宗主好大的手筆。”
在探查過冰玄識海之後,北冥聖尊發現她的元神確實因為被抹除記憶受過損傷。
但因為出手之人的手法細緻,加之那塊魂晶玉魄的溫養,受損的元神不僅恢復,甚至還隱隱增強了幾分。
而是檢視過自己留在冰玄識海內的神念之後,北冥聖尊對江晏願意賣他這個面子,也感到極為滿意。
安頓好冰玄,北冥聖尊親自引著唐鼎元進了北冥寒宮的主殿之中。
殿中早已備好了珍饈美味。
此地雖是苦寒之地,但這一桌宴席卻半點都不顯寒酸。
唐鼎元見識已遠超從前,但見到這般豐盛的宴席,仍舊暗自吃了一驚。
北冥聖尊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小友請坐。這些都是我北冥寒宮自產的一些小玩意,雖比不得中域那些聖地的靈宴奢華,卻也算別具風味。”
唐鼎元連忙謝過,在客位坐下。
他雖歸心似箭,但主人盛情至此,也不好拂了對方的顏面。
兩人對飲了數杯,殿中氣氛漸漸鬆弛下來。
北冥聖尊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唐鼎元身上,打量了片刻,忽然開口:“小友,老夫有一事好奇,不知當不當問。”
唐鼎元神色恭謹:“聖尊請講。”
“老夫得到江宗主惠贈的八門遁甲之後,參悟了一段時日,深覺此功法玄奧精妙,”北冥聖尊說著,眼中泛起一絲感嘆之色,“如今老夫已將八門遁甲開了四門。”
“肉身強度幾乎翻了倍,氣血之雄渾,較從前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便是壽元,雖然難以精確計量,但老夫能清晰地感覺到,至少也是翻了個倍。”
唐鼎元聞言,目光微凝。
他沒想到宗主竟然將八門遁甲之法都贈予了北冥寒宮,看來是與這北冥聖尊的關係極為不錯。
而北冥聖尊能在短時間內連開四門,不愧為聖境強者。
“聖尊過謙了,”唐鼎元拱手道,“八門遁甲雖精妙,卻也需修者自身的根基與悟性相配。”
“聖尊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開四門,足見修為深厚,遠非尋常聖境可比。”
北冥聖尊哈哈大笑,擺了擺手:“小友此言差矣。”
“若非江宗主慨然相贈,老夫就算再有悟性,也沒有這敲門磚。”
他頓了頓,神色認真了幾分,語氣間滿是誠懇:“老夫活了這許多年,也見過不少大宗之主、聖地聖尊,可如江宗主這般心胸寬廣之人,著實頭一回見。”
“要知道,這世上門戶之見極重,別說是核心功法了,就算是一門小術,也往往被藏著掖著。”
“江宗主卻將八門遁甲這等神功直接贈予我北冥寒宮,這份情誼,老夫記下了。”
唐鼎元聽到這裡,心中也在暗自感慨。
自從和江晏在清江城相識以來,他就不是小氣之人。
“宗主常說,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北冥聖尊眼睛微微一亮,越發覺得江晏不簡單。
他沉吟片刻,又抿了一口酒,話鋒一轉,“唐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不知在天衍宗中擔任何職?”
“想必是核心弟子,或者與江宗主乃是師兄弟?”
唐鼎元聞言,心中頓時一緊。
他雖不擅心機算計,但也懂得不能亂說話,以免給宗門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聖尊抬舉了,在下在天衍宗中,算不上什麼高層,也不是什麼核心弟子。”
“與宗主之間,亦無同門師兄弟的情分。”
“雖是副宗主之徒孫,但也不過是宗門中一個尋常晚輩罷了。”
北冥聖尊微微挑眉,目光在唐鼎元臉上細細打量了一番。
唐鼎元說這番話時,神色坦蕩,語氣自然,確實沒有說假話。
但那身渾厚無比的氣血,又實在不像是一個尋常弟子能練出來的。
北冥聖尊心中暗忖:這江晏手下,連一個副宗主的徒孫都有如此本事,那核心弟子、長老們又該強到何等地步?
天衍宗的底蘊,比他想象得還要深不可測。
不過他也知道,再追問下去就冒昧了,便不再多言,只是含笑舉杯:“天衍宗果然英才濟濟,來,唐小友,老夫敬你一杯。”
唐鼎元連忙舉杯飲盡。
酒過三巡,北冥聖尊又想起一事,“唐小友年紀看著尚輕,卻已有如此沉穩的心性和修為,不知今年貴庚?”
唐鼎元想了想,將在上古陣法閉關的一百年也算了進去,如實答道:“不敢欺瞞聖尊,在下如今已經一百三十餘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