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就讓他玩玩吧、沒有七情六慾的男人、江某不敢好高騖遠
陳敬揉了揉眉心,搖頭道,“江宗主,你想得太簡單了。煉器不是看幾遍就能學會的。”
“煉器大師之所以是大師,是因為他們不僅要知道怎麼煉,更要知道為什麼這麼煉。”
“火候差一些,靈材就會報廢。陣紋偏一分,整件法寶就會前功盡棄,只能重新煉製。”
“江宗主,你觀摩半年,能看懂皮毛已屬不易,但要說勝過……簡直是……”
他搖了搖頭,沒將那些直白的話說出口。
趙融接過話頭,語氣嚴厲:“江宗主,就算你是委託人,也不能拿這些珍稀的材料開玩笑!”
“你可知這十萬斤戰刀,需由宗主親自主持,三位大師聯手控火,耗時四十九天,日夜不停,稍有差池,便前功盡棄!”
“甚至有極大的可能損毀材料!”
“你一個從未親手煉過器的人,憑什麼說主持煉製?”
孫淼也補充道:“江宗主,你若真想學煉器,我等可以為你安排學習……”
孫淼的話音說完,江晏便抬手打斷了他。
“孫大師,且慢。”
孫淼的話語卡在喉嚨裡,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他身為乾元器宗排名前五的煉器大師,平日裡門中弟子、外宗貴客哪個不是對他必恭必敬?
就連宗主陳敬也沒有這般截斷過他的話。
他強壓下心中不滿,皺眉道:“江宗主有何高見?”
江晏神色平靜,目光在三位大師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陳敬身上。
“既然各位大師與陳宗主都不信江某有主持煉器的能力,那不妨考考江某。”
“若江某能透過諸位大師的考驗,那便證明江某並非空口白話。”
“若通不過,江某自然不會再提此事,一切照舊委託諸位大師煉製。”
這話一出,天工閣內再次安靜下來。
陳敬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本以為江晏只是一時興起,被拒絕後便會作罷,沒想到這位年輕宗主竟如此執著,還要主動提出接受考驗。
趙融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放下茶盞,輕咳一聲,開口道:“江宗主既然有此自信,那我等也不好拂了江宗主的面子。”
他頓了頓,心中盤算著如何讓這位心高氣傲的年輕宗主知難而退。
片刻後,他緩緩說道:“這樣吧,老夫可以出材料,給江宗主煉製一件法寶試試。”
他特意加重了“法寶”二字,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江晏。
“若是江宗主能在老夫的指點下,煉製出一件合格的法寶,那便證明江宗主的煉器水平不錯。”
“屆時,諸位再商議是否讓江宗主參與煉製,如何?”
說完,趙融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法寶的煉製,需要極高的控火精度、對靈材屬性的深刻理解,以及對陣紋與陣法搭配的把握。
這些東西,絕非觀摩半年便能掌握的。
許多煉器師苦修數十年,也未必能煉製出法寶。
而江晏一個體修,從未親手煉過器,就算他天賦異稟,也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煉製出法寶。
趙融這般提議,表面上是給江晏一個臺階下,實則打定主意要讓他知難而退。
在他看來,只要江晏在煉製時失敗,知道了煉器之難,到時候自然就會打消“我上我也行”的荒謬念頭。
江晏聞言,點了點頭,應道:“趙大師願意出材料讓江某試手,江某感激不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煉製法寶一事,可以延後一些。江某想先從神器開始煉製,練練手。”
此言一出,天工閣內又陷入一陣微妙的沉默。
趙融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僵,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孫淼更是直接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連陳敬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中暗歎一聲。
神器?
在乾元器宗,這只是給核心弟子的考核內容。
一個連煉製神器都要練手的人,是絕對不可能煉製出法寶的。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認字的人,寫不出名著一樣。
趙融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江宗主,神器與法寶雖然只差一階,但煉製難度卻相差甚遠。”
“若江宗主連神器都未曾煉製過,直接煉製法寶,恐怕……”
孫淼哼了一聲,接過話頭,“江宗主,以你如今的水平,恐怕連神器也煉製不出來。”
在他看來,江晏雖然戰力超群,但在煉器一道上,不過是個門外漢罷了。
他方才主動請纓主持煉製,在孫淼眼中,不過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妄自尊大罷了。
如今江晏說要先從神器練起,更是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
這位江宗主,根本就沒把煉器當回事,不過是心血來潮、想玩一玩罷了。
陳敬坐在主位上,目光在幾位大師與江晏之間來回掃視。
他自然看得出,幾位大師心中對江晏的提議極為不滿。
若繼續說下去,恐怕惱了江晏。
江晏不僅是大客戶,更是一位戰力超絕的體修。
連寒山宗的天人境長老葉青梧都被他暴揍了一頓。
九龍塢也給他一日之內滅了。
若這位爺真的發起火來……
想到這裡,陳敬輕咳一聲,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諸位大師不必多言。”
他看向江晏,臉上露出一絲和煦的笑容,“既然江宗主有此雅興,那老夫讓人騰出一間工坊,再安排幾位經驗豐富的執事從旁協助,供江宗主使用。”
“至於煉器材料,趙大師既然願意出,那便由趙大師負責。”
他說著,看向趙融,眼神中帶著一絲示意。
趙融收到宗主的眼神,立刻點頭應下:“是,宗主。”
陳敬目光重新落在江晏身上。
“江宗主,如何?”
江晏自然聽出了陳敬話語中的敷衍之意,但他並未在意。
他心中清楚,自己在幾位大師眼中,不過是個外行人罷了。
想要讓他們信服,光靠嘴說是不夠的,必須拿出真本事。
而最好的證明方式,就是用實際成果說話。
他也不是非要秀一下自己,而是真的覺得這戰刀,由自己來主持煉製會比較好。
“多謝陳宗主。”江晏拱手道謝。
他轉身,大步朝外走去,步伐沉穩,沒有絲毫猶豫。
趙融看著江晏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低聲對身旁的孫淼道:“這位江宗主,倒是自信得很。”
孫淼捋了捋鬍鬚,搖頭道:“年輕人嘛,總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等他真正動手煉製時,就知道什麼叫難了。”
“那神器看起來簡單,但火候、手法、陣紋,哪一樣不是需要日積月累的功夫?”
“他一個從未煉過器的人,想一蹴而就,簡直是痴人說夢。”
趙融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心中已經打定主意,等江晏煉製失敗後,再好好勸勸他,讓他打消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至於現在嘛,就讓他玩玩吧。
反正損失的不過是一些靈材,對乾元器宗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到時候加在委託的報價裡就是。
陳敬看著江晏離去的方向,輕嘆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心中也在暗暗盤算著。
等江晏玩夠了,打消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他再好好與這位年輕宗主商議正事。
畢竟,那柄戰刀、那套戰衣,才是真正的大頭。
至於江晏想在煉器一道上折騰,那就讓他折騰吧。
反正,他折騰不了多久。
等他把那幾塊低階靈材都煉廢了,自然就會死心了。
就在江晏來到趙融的工坊之時,他閣樓西側的柳輕衣,收到了來自紫霞宗的傳訊。
她看著傳訊玉簡中的內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輕衣,收手吧,此人心性堅定,手腕狠辣,非你能駕馭。”
“紫霞宗雖已是一品,但在聖地與那等逆天傳承面前,終究不夠看。”
“你若繼續糾纏,恐為我紫霞宗引來無妄之災。”
柳輕衣捏著玉簡,看著窗外,江晏的閣樓一如既往地寂靜。
這半年來,她的每一次邀約,每一次暗示,都像是石沉大海。
她本以為,憑藉自己的容貌、家世與天賦,遲早能打動這個彷彿沒有七情六慾的男人。
但現在,她明白了。
她接近江晏,最開始或許是因為他的潛力與戰績。
但後來,那份不甘與好奇,以及在一次次被拒絕後激起的征服欲,早已讓她迷失了初衷。
她以為自己是在狩獵,卻不知在對方眼中,她或許只是一隻執著的飛蛾,在撲向一團永遠不會為她燃燒的火焰。
柳輕衣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那扇緊閉的窗。
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中,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苦澀。
她轉身,拿起紙筆,寫下了一封簡短的告別信,以真元封印,輕輕放在了江晏的窗臺上。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江宗主,半載叨擾,還望海涵。”
“小女子家中尚有要事,需歸宗處理,就此別過。”
“願君此去,刀破蒼穹,登臨絕頂。柳輕衣敬上。”
另一邊,江晏與趙融等幾位煉器大師來到了專屬於趙融的四號工坊。
趙融推開鐵門,一股混合了地火、金屬冷冽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
“請。”趙融側身,做了個手勢。
江晏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工坊內部。
工坊中央一座熔爐佔據了主要位置,爐身篆刻著複雜的陣紋,隱隱有熱力透出,顯然常年處於溫養狀態。
四周牆壁上,掛滿了形態各異的半成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坊一側的裡間,那裡氣息混雜,顯然存放著大量珍稀材料。
跟隨在後的孫淼、梁正和林南樓也進了工坊。
孫淼輕聲對梁正道:“趙大師這私人寶庫,可是連宗主都未必全知啊。”
梁正撫須不語,他特意放下正在煉製的法寶,專程跑來,就是想看看這位能以永珍逆伐天人的年輕宗主,在煉器一途上,究竟會如何出醜。
林南樓則更直接,目光在江晏身上掃視。
“諸位隨意。”
趙融並不在意這些“監工”,他開啟了隔間的房門,“江宗主,這裡面,是老夫這些年攢下的一些家底。”
“從尋常的隕鐵、玄銅,到稀罕的萬年溫玉、星紋鋼,都有一些。你既言要試手,便不必客氣,挑你所需便是。”
江晏依言走向那隔間。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靜立片刻,以神念感知。
果然,這隔間看似隨意,實則佈置了禁制,防止材料靈性流失。
他目光掠過那些流光溢彩的頂尖材料,最終,卻停在了一處角落。
那裡堆放著一些品相相對普通的材料。
一塊人頭大小的“玄鐵精”,那是從玄鐵中反覆鍛打提純出來的,在尋常修士眼中是寶,但在趙融這裡,只是尋常之物。
江晏將這塊玄鐵精取出。
“就這些?”趙融眉頭微皺。
他本以為江晏會挑幾樣稍好一些的,沒想到,對方竟選了最不起眼的玄鐵精。
孫淼也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玄鐵精……江宗主,你莫不是隻想煉製靈器?”
梁正和林南樓對視一眼,眼神中同樣充滿不解。
江晏將玄鐵精在石臺上擺好,“幾位大師說笑了。江某初涉煉器,不敢好高騖遠。”
“用這玄鐵精,失敗了也不心疼,免得浪費了趙大師的私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人,“況且,材質雖尋常,但如何將尋常之物,煉出不尋常的效用,或許才是煉器真正的樂趣所在。”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點明瞭自己珍惜材料的本心,又暗合了煉器一道“化腐朽為神奇”的至高追求。
趙融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走到石臺前,拿起那塊玄鐵精,“你說得不錯,煉器之道,從來不是材料的堆砌。”
“能用最普通的材料,發揮出最極限的效果,那才是大師風範。”
“只是,”他抬頭看向江晏,“你打算用這些,煉什麼?”
“箭,一壺箭,三十支。”
“箭?”林南樓忍不住出聲,“江宗主,你選玄鐵精做箭頭是不錯,那箭桿呢?若整根箭矢,都用玄鐵精,會不會太重?箭羽又要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