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參悟（上）
這句話音落下，殿中頓時一靜。
白髮老道士眉頭微皺，卻沒有阻止他，只是抬手道：“講。”
林峰負手而立，神色從容：“青冥宗此來，無非是為了趙家的傀儡術。既然如此，不如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白髮老道士眯起眼睛。
“正是。”林峰道，“傀儡術乃趙家先祖所創，玄妙非常，足以讓任何宗門實力更上一層樓。青冥宗想要，飄渺宗難道不想要？”
殿中幾個長老神色微動。
這話說到他們心坎裡去了。
對於如何對待趙家人，遲遲沒有一個定論，根本原因就在此。
“林公子的意思是……”另一個長老試探道。
“我的意思是——”林峰目光掃過眾人，“拖延。”
“拖延？”
“青冥宗的來使就在外面，咱們先穩住他，就說要商議幾日。同時，飄渺宗選出悟性最高、天賦最好的弟子，趁這幾日參悟傀儡術。”
“參悟？”白髮老道士眉頭一挑，“那傀儡術是趙家的秘典，如何參悟？”
“趙家家主就在山上。”林峰道，“只要說服他交出傀儡術，飄渺宗便能名正言順地研習。參悟之後，將功法傳授給趙家後人；若趙家人學不會，飄渺宗便世代庇護趙家。如此一來，趙家有靠山，飄渺宗得功法，兩全其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至於原典……”
“原典如何？”
“當眾毀去。”林峰的聲音斬釘截鐵，“功法已傳，原典留著便是禍根。不如當著青冥宗來使的面，親手毀去。沒了原典，功法再也傳不出去，青冥宗便再也沒有理由惦記。”
殿中一片沉默。
白髮老道士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法子……
妙啊。
既不用與青冥宗正面衝突，又能名正言順地得到傀儡術，還能將青冥宗的威脅一併化解。
最妙的是，毀去原典之後，功法只傳趙家後人，飄渺宗得了庇護趙家的名分，日後趙家人便是飄渺宗的附庸。
一箭三雕。
“玄清師妹，”白髮老道士轉頭看向玄清，“你覺得如何？”
玄清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林峰身上，神色複雜。
這年輕人，心思縝密，城府極深。
他明明身懷鬼王級神魂，卻甘願在築基大圓滿的境界上隱忍；他明明有無數脫身之法，卻選擇替飄渺宗出謀劃策。
他圖什麼？
“玄清師妹？”白髮老道士催促道。
玄清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林公子的提議，未嘗不是一條出路。我同意。”
“那便議定了。”白髮老道士站起身，“諸位長老可有異議？”
幾個長老面面相覷，最終都點了點頭。
這事對他們有百利而無一害，沒有理由不同意。
“好。”白髮老道士看向林峰，“林公子，這說服趙家主的事，便交給你了。”
“義不容辭。”林峰拱手。
……
林峰走出議事堂，往偏院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在門外等候的浩。
“峰哥，”浩迎上來，壓低聲音，“怎麼樣？”
“成了。”林峰道，“去請趙家主過來，就說我有事相商。”
浩點頭，快步離去。
林峰獨自走進偏院，在院中等候。
不多時，趙敬山來了。
他神色疲憊，顯然這幾日也沒睡好。見了林峰，便苦笑道：“林公子，青冥宗的人來了？”
“來了。”林峰道，“趙家主不必擔心，我已有應對之策。”
趙敬山愣了一下：“什麼應對之策？”
林峰將議事堂上的提議說了一遍。
趙敬山聽完，沉默了。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林公子是想讓我交出傀儡術？”
“不是交出。”林峰糾正道，“是傳習。”
他看著趙敬山，神色認真：“趙家主，實不相瞞。傀儡術留在趙家，是禍根。青冥宗不會善罷甘休，今日不來，明日也會來。趙家鬥不過青冥宗，更鬥不過青冥宗背後的勢力。與其日後被人奪走，不如主動傳習，還能落個好名聲。”
趙敬山沉默了。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青冥宗垂涎傀儡術已久，區區一個趙家，根本就不是對手。
今日有飄渺宗護著，明日呢？
飄渺宗能護一輩子嗎？
“傳習之後呢？”他問。
“傳習之後，趙家人便能掌握傀儡術。”林峰道，“若學得會，自然最好；若學不會，飄渺宗會世代庇護趙家後人，絕不讓任何人欺負。”
趙敬山抬起頭，看著林峰。
“那原典呢？”
“當眾毀去。”林峰道，“當著青冥宗來使的面，親手毀去。沒了原典，功法便再也無法外傳，青冥宗便再也沒有理由惦記。”
趙敬山沉默了更久。
林峰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
半晌，趙敬山終於開口：“林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趙家主請說。”
“傀儡術傳習一事，我想請林公子和紫雲姑娘也一起參悟。”
林峰眉頭微挑：“這是為何？”
趙敬山看著林峰，眼中滿是感激：“林公子對趙家有救命之恩。妍兒的命是你救的，趙家今日能脫險，也是你一手促成。這份恩情，趙家無以為報。傀儡術雖是先祖所創，但林公子既有緣知曉，便是有緣人。這機緣，該有你一份。”
他說著，神色愈發認真：“還有紫雲姑娘，她一路護送趙家，同樣是趙家的恩人。她的那份，也該有。”
林峰沉默了片刻。
他本想拒絕——他身懷鬼王神魂，這傀儡術對他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可趙敬山這番話，卻是真心實意的感激。
“……多謝趙家主。”他最終點了點頭，“林某卻之不恭。”
趙敬山長舒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林公子肯同意，我便放心了。”
……
當日下午，趙敬山取出傀儡術秘典。
那是一卷泛黃的玉簡，古樸滄桑，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蠅頭小字。
玉簡被放在議事堂的供桌上，周圍站著飄渺宗的幾位長老，還有幾名被選中的弟子。
林峰和紫雲也在其中。
白髮老道士看著那捲玉簡，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卻很快收斂：“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