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議事
林峰的神色微動。
玄清出來時臉色不好看……
她沒有戳穿他，只是讓他明日去議事堂。
這是什麼意思？
“還有，”紫雲繼續道，“他們說，若是再議不出結果，就要請掌門出關了。”
掌門出關？
林峰眉頭微皺。
飄渺宗的掌門，居然在閉關？
這倒是個新訊息。
“太爺爺，”紫雲壓低聲音，“咱們要不要先走？我總覺得這飄渺宗不太安全。”
“走？”林峰搖頭，“走能去哪裡？”
青冥宗在外面等著，柳長風不會善罷甘休。
離開飄渺宗，便是自投羅網。
“那就只能等了？”
“等。”林峰道，“等長老會議出結果。”
他抬頭望向窗外。
飄渺宗議事堂的方向，隱隱傳來嘈雜的聲音。
是長老們在爭吵。
……
午後，玄清派人來請林峰。
來的是個年輕弟子，神色恭敬：“林公子，玄清師叔請您去議事堂。”
林峰點了點頭，起身跟著那弟子往外走。
穿過幾道迴廊，繞過幾座殿宇，議事堂終於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座古樸的大殿，飛簷斗拱，氣勢恢宏。殿門敞開，裡面坐了七八個人。
林峰一眼掃過去。
玄清坐在左側上首，神色清冷。
右側坐著幾個老道姑和老道士，年齡各異，修為也不同。
林峰粗略一探，其中兩個是金丹中期，一個是金丹初期，剩下的幾個都是築基修為。
正中央的位置空著，顯然是留給掌門或主事之人的。
林峰走進殿中，神色平靜。
“林峰，見過諸位前輩。”
一個白髮老道士抬了抬手：“林公子，請坐。”
林峰在下首的位置坐下。
“今日請林公子來，是有些事想當面問清楚。”白髮老道士開口，聲音蒼老卻不失威嚴，“趙家的事，你可有話說？”
林峰拱手：“趙家的事，林某已與玄清前輩說過了。我與趙家先祖有舊，受其所託，護送趙家後人前來貴宗避禍。此外，無他。”
“那你為何要幫趙家？”另一個老道士開口，語氣不善，“趙家與你非親非故，你一個散修，何必趟這渾水？”
“受人所託。”林峰淡淡道。
“受誰所託？”
“趙家先祖。”
“趙家先祖三百年前便已飛昇，你一個百來歲的散修，如何能見到他？”
林峰沉默片刻。
這老道士問到了點子上。
“三年前，我在幽冥深淵中遇到一縷殘魂。”他斟酌著開口，“那殘魂自稱是趙家先祖留下的殘念，託我看顧趙家後人。我踐諾而來，僅此而已。”
“殘魂？”老道士冷笑，“你是鬼修？”
殿中氣氛頓時一凝。
鬼修。
在這個世界上，鬼修是公認的邪道。修煉鬼道功法的修士，往往被視為異類，遭到各大宗門的排斥。
林峰神色不變：“我並非鬼修。只是在幽冥深淵中得了些機緣，神魂比常人強些罷了。”
“神魂比常人強些？”老道士盯著他，“你一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神魂能強到哪裡去？”
林峰沒有回答。
他知道，無論怎麼解釋，這老道士都不會相信。
果然，那老道士轉頭看向玄清：“玄清師妹，你昨夜去見過此人，可曾看出什麼？”
玄清沉默了片刻。
“他身上確有一道幽冥深淵的氣息。”她緩緩道，“但這不足以說明他是鬼修。幽冥深淵中的機緣千千萬，不一定非要是鬼道功法。”
“可他身上的另一道氣息呢？”老道士追問，“你昨夜不是說，他身上還有魔教的氣息？”
殿中又是一靜。
魔教的氣息。
這可比鬼修更嚴重。
鬼修只是被視為異類，魔教卻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正道大敵。
若是林峰與魔教有牽扯，飄渺宗絕不能收留他。
玄清的神色微微一變。
她看了林峰一眼，目光復雜。
“他身上的氣息，確實與魔教有些相似。”她道，“但這並不能證明他與魔教有關。幽冥深淵中本就有魔教的痕跡，沾染上一些氣息，也說得過去。”
“說得過去？”老道士冷笑，“玄清師妹，你這是在替他開脫？”
“我只是就事論事。”
“好一個就事論事！”老道士站起身，怒道，“那柳長風是什麼來頭，你又不是不知道。青冥宗在雲州經營了數百年，勢力盤根錯節。咱們飄渺宗若是收留了此人，與青冥宗的樑子就算是結下了！”
“可此人有恩於趙家。”玄清道，“咱們若是見死不救，傳出去有損飄渺宗的顏面。”
“什麼顏面！”老道士怒道，“為了一個外人得罪青冥宗，值得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吵起來。
其他幾個長老或坐壁上觀，或低聲議論，意見不一。
林峰靜靜地坐在下首，神色平靜。
爭吵聲越來越大，眼看就要不可開交。
就在這時——
“報！”
一個弟子從殿外衝進來，神色慌張。
“山門外有人求見！”
白髮老道士皺眉：“何人？”
“來人說，”那弟子嚥了口唾沫，“他說他是青冥宗的，來給飄渺宗送一份拜帖！”
殿中頓時一靜。
青冥宗？
他們的人怎麼來了？
林峰神色微動。
青冥宗的十日之期……
看來，是來討債的。
白髮老道士與幾個長老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讓他進來。”白髮老道士沉聲道，“在偏殿候著。”
“是。”那弟子領命而去。
殿中又是一陣沉默。
白髮老道士看向林峰，目光復雜：“林公子，你先在偏殿候著。青冥宗的人來了，咱們得先聽聽他們怎麼說。”
林峰拱手：“是。”
他站起身，跟著弟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幾個長老神色各異——有人幸災樂禍，有人皺眉不語，有人若有所思。
而玄清，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林峰背影上，神色難明。
林峰收回目光，往偏殿走去。
青冥宗的人來了。
這一關，不好過。
微微沉吟了一會兒，林峰乾咳了兩聲，大聲道：“各位前輩，在下有一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