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是我給你縱容太多
喬婉別開視線,躲開男人的對視。
她現在有求於人,惹怒他沒好處。
從飄窗上下來,她踩著拖鞋準備離開這個房間。
裴寒聲大步邁過來,冷冽的氣息逼近,自上而下地籠罩,將喬婉整個人圈在了裡面。
“演戲?”
裴寒聲垂眸,凝著她那張膚若凝脂的巴掌小臉:“你覺得我剛剛在和昭昭演戲?”
喬婉仰著頭看他,沒有退。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怒意,也沒有怨氣。
“昭昭拿我的睡衣來噁心我,你一個電話過去罵她兩句,然後呢?她該聯絡你還聯絡你,該花你的錢還花你的錢。裴寒聲,你演這出給我看,是想讓我感動,還是想讓我乖乖留在檀墅繼續給你當擺設?”
裴寒聲咬了咬牙,稜角分明的側臉緊緊繃著。
他往前逼近一步,兩個人之間完全沒有距離,喬婉被迫往後退一步,後背抵上窗臺邊緣。
他的手撐在她身側,把她困在窗臺和他的胸膛之間。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
他眼裡暗潮翻滾,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燃燒,但被他很好地壓制住了。
“把她趕出京城?讓她和一個得了白血病的孩子在國外顛沛流離?蔣南赫死在我面前,我答應過他要照顧他的家人,我做不到。”
喬婉看著他,忽然笑了。
淡淡的,沒什麼溫度。
“你做不到,那就別在我面前演深情,你照顧蔣南赫的家人,別帶上我,你捨不得昭昭受苦,別用我的犧牲去成全,一個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的人,現在又跟我談什麼真心?”
“你是不是忘記了,沒有那場車禍,蔣南赫不會死,喬婉,是不是我給你縱容太多,你忘記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女人,與我同生共死的裴太太。”
裴寒聲低下頭,額頭抵著喬婉的額頭,呼吸急促又粗重,噴灑在喬婉的眉眼。
喬婉的羽睫輕輕顫動,眸底湧出一股酸澀淚意。
裴寒聲忽地一字一頓:“葉寄舟。”
這個名字,從他的牙縫裡擠出,無盡的威脅與警告。
喬婉的呼吸一滯,渾身緊繃著。
“蔣家把他請進自家府邸當座上賓,具體位置我已經查到了。”
裴寒聲一瞬不瞬盯著喬婉,觀察她臉上的變化,她每緊張一分,他的心就被剜了一刀。
飽受痛苦的,絕不是喬婉一個人。
“有我的人守著,蔣家不敢動他,但我什麼時候讓蔣家放人,取決於你。”
喬婉抬眸,一顆心漸漸往下沉,可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取決於我什麼?”
“取決於你還要不要繼續跟我演?演你愛我的戲。”
裴寒聲的手指從窗臺上抬起來,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無法轉頭:
“你對我笑一下,我就讓蔣家明天放人,你給我揉揉肩,我就讓人給他送飯添衣,你今晚好好跟我說句話,我就保證他毫髮無傷。”
喬婉盯著他,直視他的眸。
男人這雙深邃幽冷的眼裡,有怒意,有痛楚,還有一種近乎卑劣的東西。
他在用葉寄舟拿捏她。
他知道她的軟肋在哪裡,還毫不手軟地用刀子捅進去。
“裴寒聲,你真卑鄙。”
“是可悲。”裴寒聲勾了勾唇,掀起的弧度無盡澀然。
喬婉離開的那段日子,他過得像條狗。
現在人回來了,卻為了另一個男人,寧肯跟他做交易也不願意拿出半分真心來愛他。
他想要的,不過是重頭來過,但好像回不去了。
他紅了眼眸,手指沿著她精緻的五官,輕輕勾勒,力道輕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喬婉,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嗎?”
喬婉身軀一僵,整個人被他支配著,渾身不自在。
腦海裡劃過葉寄舟被綁住的樣子,想起那行刺眼的紅字。
她伸出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裴寒聲的身體僵住了,明顯地顫抖一下。
喬婉的手指輕輕按著他的肩頸,力道不輕不重。
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按著,眼睛看著他身後。
裴寒聲閉上眼,埋頭沒入她的肩膀,鼻尖蹭著她的頸側,呼吸滾燙,落在她皮膚薄弱地帶,情不自禁的顫抖。
他的手滑下來,環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一點也不走心。”磁沉的聲音悶悶的,又低又啞:“你就不能騙騙我嗎?就算你心裡想的是他,嘴上說幾句好聽的,我什麼都會給你的。”
喬婉的動作頓了頓:“你想聽什麼?”
裴寒聲收緊手臂,把人嵌入懷抱,滿足地輕嘆一聲:“你以前說過的那些,隨便說一句。”
喬婉沉默了一會兒。
思索以前的事情,很久很久以前,她叫裴寒聲老公,撒嬌的時候叫他的全名,裴寒聲裴寒聲。
忽然想起,剛結婚時的喬婉,也曾在裴寒聲的懷裡笑得沒心沒肺,
像沉浸在蜜糖罐子裡,感謝生活把這麼好的男人送給她,她那時時常說,你對我真好,嫁給你我很幸福,諸如此類的話。
那時候她心裡眼裡全是裴寒聲,幸福與感恩,滿得快要溢位來。
現在她張了張嘴,心裡的苦澀與痛苦就翻江倒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真不知道是可悲,還是可喜。
裴寒聲等了很久,始終沒等到她開口,最後訕訕一笑,那笑悶在她脖頸裡,徹底碎了。
他鬆開她,退後一步。
“行了。”他的面容恢復冷淡,溫柔不再:“你什麼都不用說,葉寄舟的事,既然答應了你,就會辦到。”
喬婉不知道說什麼好。
說謝謝?她憑什麼要對始作俑者說這句話。
說你別裝了,似乎顯得她得理不饒人。
他們現在的關係,已經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最後什麼也沒說。
裴寒聲面對這樣的喬婉,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有心無力。
轉過身,他往門口走,走到門邊的時候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聲音很冷:“你以前總說,我是壓死你的最後一根稻草,可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是我的。”
說完,裴寒聲推開門走了。
喬婉站在窗前,看著那抹高大的背影消失。
沉默地站了一會兒,心裡再也掀不起絲毫波瀾,也感受不到任何難過。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她變了,變得心硬,變成了不愛裴寒聲的喬婉。
她掏出手機,發出一條訊息。
一直等著,靠著,時間久了就徹底淪為裴寒聲的獵物,這不是個好辦法,她得另尋一條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