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去父留子,心意已決
喬婉被嚇到了:“師傅,我不去西郊了,掉頭去醫院,快一點。”
裴寒聲接過電話,不緊不慢:“沒那麼嚴重,你去你的,不來也行。”
老爺子半夜玩手機砸臉,把鼻樑骨磕斷了,醫生說這樣熬夜不行,他聽成快不行了。
喬婉鬆口氣:“好嚇人,師傅不去醫院了,還去西郊。”
“小婉,你再不來,爺爺就去找你了。寒聲把我輪椅推來,我也去西郊。”
“去幹嘛?送你蹲大牢,我怕祖宗雷劈我。”
“你嘰裡咕嚕說什麼呢,快點動啊,跟個木頭似的。”
爺孫倆在電話裡吵起來,喬婉頭都大了。
“爺爺,那我現在過去看您,等會兒再去西郊。”
裴雄愷把手機砸到裴寒聲身上,氣得給他一腳。
“哄老婆還要我幫忙,笨死你。”
裴寒聲低頭拍拍西褲上的灰,面容矜貴:“誰想哄她了,比祖宗難伺候。”
“那你說對了,小婉就是你的小祖宗,你對她不好,真要遭雷劈。”
裴寒聲不耐煩:“歇歇吧。”
老爺子的耳朵時聾時好,一說到喬婉靈光得很。
他有時候懷疑喬婉是不是老爺子流落在外的親孫女。
喬婉到醫院時,蔣純芷也從車裡下來,手裡拎著營養品和禮物,也是來看老爺子的。
她肩頭挎著奢牌包包,踩著十公分高跟鞋,每次出場都很張揚,總能第一個被注意到。
“裴太太,怎麼沒聽寒聲提起你也要過來。”
“他提了你就不來了?”
“那不是,我就晚點過來,避避嫌。”
“有這個必要麼?避給誰看,爺爺麼?他應該不想看見你。”
蔣純芷愣了一下,興許沒想到喬婉也會不卑不亢的懟人。
她扯起一抹假笑:“寒聲想看就行了,老爺子喜歡有什麼用,我又不和他過。”
喬婉聽出了話外音。
這是嘲笑她雖然在裴家有老爺子支援,但也得不到裴寒聲的愛。
喬婉冷笑,越看越覺得蔣純芷陰險又可惡。
不是她破壞了她的婚姻,而是這個人心腸壞透了,暗地裡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噁心。
蔣純芷搶先一步走在前面,先進了電梯。
一進老爺子病房,臉上掛起無辜純善的面具。
“寒聲,我託德國的醫生朋友給爺爺買了一個助聽器,試試吧。”
蔣純芷開啟盒子,拿出一對助聽器,也不管蔣雄愷以怎樣厭煩的眼神看他,堅持要給他戴上。
“爺爺,是不是聽得見啦?”
裴雄愷一把扯下助聽器,摔到門口。
“誰稀罕你的破玩意!”
喬婉剛進來,就踩到被摔成幾塊的助聽器。
她挪了挪腳,就聽到裴寒聲夾雜怒意的聲音:
“爺爺,這是純芷的一片心意,你很過分。”
蔣純芷抹了把眼淚:“寒聲,你別這麼說爺爺,他老了糊塗了,也很可憐的,我們要包容他。”
裴雄愷哼了一聲:“呸!假惺惺,論善良,你連小婉的萬分之一都不如。”
喬婉抿了抿唇。
老爺子暈倒那次不是意外,他的藥被人動了手腳。
裴家人都說他老了,糊塗了,其實他看人最毒辣,是人是鬼比誰都清楚。
蔣純芷一定是做了什麼,爺爺才會對她這種態度。
“裴寒聲,你能出來一下麼?”
她覺得這種時候,如果不站在爺爺這邊說點什麼,所有人都會認為蔣純芷無辜,爺爺倚老賣老,就有理由圍剿他責怪他。
裴寒聲視線轉向喬婉,落在她手裡的手提包上,神色轉冷。
“你有話直說。”
“就我們兩個人說吧,不想叫第三個人聽到。”
她說的就是蔣純芷。
蔣純芷拉住裴寒聲:“寒聲,你叫我一個人面對爺爺,我好害怕。”
“我就在門外,有事叫我名字。”
蔣純芷抬眼看著喬婉,噙著淚的眼睛透著挑釁:“嗯,我等你回來。”
喬婉面無表情看他們一眼,轉過身走出病房。
裴寒聲出走出來:“如果是離婚的事情,家裡亂成一鍋粥了,你最好別提。”
“雖然這件事也有點急,但我說的不是這件。”
裴寒聲別開視線,神色不悅:“就在這說。”
病房的門開著,外面的人說什麼蔣純芷聽得一清二楚。
喬婉扯了扯裴寒聲的胳膊:“那你低一點,我小聲說。”
裴寒聲看了看她,眼神意味不明,微微俯下身,喬婉踮起腳,湊到裴寒聲耳邊。
溫香的氣息劃過耳畔,順著耳道鑽進身體裡,像一根羽毛在心頭若有似無撩撥。
裴寒聲喉嚨發緊,渾身也燥,喬婉說了什麼他聽不見。
喬婉拍了拍他肩頭:“所以如果你信我說的,叫蔣純芷離爺爺遠一點。”
裴寒聲兩手抄進褲子口袋,保持在喬婉面前俯身的姿態,盯著她眼睛:“喬婉你在吃醋。”
喬婉皺了皺眉,推開他。
“你耳朵也聾?”
裴寒聲被推得往後退了一步,涼薄的唇勾起:“真有勁兒。”
喬婉覺得對牛彈琴。
裴寒聲從來不聽她心裡話,溝通起來也總吵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說不到一起去,更別說做夫妻了。
“算了,我和你無話可說。”
“回來。”裴寒聲拽過她的手腕,譏笑:“要去探監了?”
喬婉掙了掙手:“我去哪裡不需要向你彙報。”
“我們還沒離婚,不過,我暫時也沒這個想法。”
喬婉眼裡劃過一抹錯愕。
“你言而無信!”
裴寒聲扯過喬婉另一隻手上的提包,丟在地上,推著喬婉進入衛生間。
這裡是VIP樓層,只有兩間病房,另一間是空的,除了護士沒人會進來。
喬婉有些害怕,想跑,卻被裴寒聲抱上了洗手檯。
“葉寄舟害得我沒了未婚妻,我也要叫他嚐嚐失去愛情的滋味。你不是很愛他麼,我偏不叫他得到你。”
裴寒聲的身體帶著壓迫式的姿態,喬婉不得不往後躲。
後背碰到水龍頭上,水流嘩啦嘩啦響。
裴寒聲掐著她的腰往懷裡撞,她悶哼一聲,眼眸氤氳一層水汽。
不疼,但是一顆心在下墜,落入谷底。
裴寒聲指腹劃過喬婉的臉頰,冷笑:“我就喜歡看有情人分道揚鑣,喬婉,你註定要受我折磨,一輩子。”
喬婉嘴唇發抖,脊背竄起一股涼意,裴寒聲掀開她的呢子長裙,捏起她的下巴吻了過來。
她用力反抗著,水花四濺,落在兩個人身上,溼透的衣服貼著皮膚很不舒服。
裴寒聲脫下外套,解開皮帶。
他就這樣,佔據了喬婉。
事後緊緊抱起她,為她整理好衣服,用乾淨的外套包裹著她,啄吻她失神的眼眸。
“帶你去泡溫泉,暖暖身子。”
喬婉眼眸微動,飄忽的視線落入他笑意不明的幽眸裡。
她揚起手,用盡力氣扇了他一巴掌,清脆的聲音迴盪。
裴寒聲勾唇,笑的邪惡又陰溼,按著喬婉的後腦勺,不管不顧吻著。
直到兩個人唇齒裡瀰漫血腥味道,腥甜的液體咽入喉間。
裴寒聲鬆了口,喬婉一腳蹬開他,蒼白的臉像沒有感情的瓷娃娃,沒有表情,厭世到極致。
“你再靠近一步,我們同歸於盡。”
裴寒聲停下腳,像被施了魔咒般定在原地,一步也不動。
他漆黑的眸底難言的幽暗劃過:“瘋女人。”
喬婉冷笑,走回走廊,彎腰撿起從手提包裡滾落出的書本和鋼筆墨水。
眼淚翻滾,她狠狠憋回去,拎著包,拖著痠痛的身體一步一步往電梯口走。
身後,裴寒聲一雙黑眸緊緊盯著,如叢林裡潛伏的兇獸,致命危險。
蔣純芷追出來,哀求:“寒聲,你又要丟下我去找她嗎?”
“純芷,你隨時可以麻煩我,我答應過你哥,會一直照顧你。”
“留下來,陪陪我好嗎?”
裴寒聲側眸瞥了眼蔣純芷,腳步卻不由自主走出醫院。
喬婉打車回了錦繡家園。
裴寒聲的車停在馬路對面,直到天徹底黑了,行人歸家,他依舊坐著。
這一晚,無人入眠。
喬婉下定了決心,去父留子哪怕是起訴,這婚也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