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寶才不稀罕便宜渣爹
喬婉在醫院住了一晚,沈映棠給小寶辦完入園手續,趕了過來。
昨天小寶一個人去找裴寒聲她是沒想到,晚上哄睡覺時她試探了下口風。
小寶才不要他那個便宜渣爹,他是去給喬婉撐腰的。
小小的孩子,腦袋裡的想法千奇百怪,怎麼能做出這麼暖心的事情。
“喬小婉,我真自責,沒看好咱兒子。”
“別自責,裴寒聲不知道,他以為小寶是你哥嫂的孩子。”
沈映棠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
“我現在就去裴氏集團,把真相告訴裴寒聲。”
“沒必要去。”喬婉輕柔的聲音透著平靜:“裴家不認,裴寒聲也不愛這個孩子,這對小寶又是二次傷害。”
她的寶貝可愛懂事,在愛裡長大,誰稀罕他們那點拿不出手的親情。
“如果不是孩子,你早就離開裴寒聲了對吧。”
在沈映棠眼裡,喬婉比誰都清醒強大,不可能會在一件爛事裡反覆糾纏,叫自己遍體鱗傷。
唯獨她和裴寒聲的這段婚姻,耗了她半條命。
就可憐的一點希望吊著,苦苦支撐那麼久。
喬婉不說,但沈映棠明白,她愛裴寒聲,愛滋養人,單方面付出的愛,只會折磨人。
喬婉說:“現在離開也不遲,我發現離開他以後,外面的世界根本沒下雨。”
沈映棠在喬婉的臉上看到了堅決。
她是真的想通了,也是真的想離婚了。
“我現在給橘彩打電話,我不合作了,以後咱們少和他們打交道,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喬婉攔住她:“別衝動,工作是工作,掙了錢還要給咱兒子買漂亮衣服呢。”
“我這又當爹又當媽的,以後他不孝順我,我叫他還錢。”
“他要是不孝順你,我報答你。”
小棠可是他們母子倆的救命恩人。
病房門被人敲響:“裴太太,聽寒聲說你也在這個醫院,我過來看看。”
蔣純芷一身鵝黃狐狸毛皮草,懷抱一束鮮花。
她的妝容總是化得很濃,戴著美瞳,眸子像噙著一汪春水,弱化了刻薄的面相。
“你來看什麼?”沈映棠站起身,沒給蔣純芷好臉色:“犯罪嫌疑人重返事故現場驗收成果?”
蔣純芷視線在沈映棠身上肆意掃了一圈。
“裴太太的朋友真是和她天差地別。”
“差在哪,因為我長了一張不好欺負的臉?”沈映棠堵門口攔客:“我沒見過你,但你做的那些爛事我一清二楚,什麼京城貴女,就是一小三!”
蔣純芷理直氣壯:“我和寒聲認識二十年,一開始是男女間的愛情,但他娶了妻子後,我對他就只有妹妹對哥哥的愛。”
沈映棠快要吐了:“你屁很香嗎一直放,快點走,燻死人。”
蔣純芷視線越向喬婉,一臉真誠:“裴太太,我真心希望寒聲和你能夠幸福長久。”
喬婉在打點滴,吵得她頭疼。
“小棠,送蔣小姐走吧。”
蔣純芷被沈映棠推了一下,花滾落在地上。
裴寒聲從電梯出來就碰見這一幕。
蔣純芷抹了把淚水,一句話也不說,蹲下身撿花。
裴寒聲一靠近,她抬起臉,梨花帶雨:
“寒聲,我又讓裴太太誤會了,都是我不好,她們怎麼罵我,我都認。”
裴寒聲俯下身,抓住蔣純芷的手腕,將人拉起來:“跟我進來。”
“喬婉,你知不知道純芷的哥哥在這裡住院?”
喬婉看著他們緊密相連的手,聲音很輕:“我知道。”
“你知道還為難她?”
喬婉人在病床坐,黑鍋找上門,實在無力辯解。
蔣純芷的手段她領教了。
愛一個人嘛,才會絞盡腦汁,耍點小心機。
在裴寒聲眼裡,是在和他玩情趣。
她沒談過,但她愛過,即使那是場精心編織的陷阱,但也真切體會過。
她垂眸,遮擋住眸底深濃的疲憊:“對不起,我錯了。”
裴寒聲神色微微一滯。
“對不起就完了?”
喬婉頭疼得快要炸掉,拔掉針管,血從手背細嫩的血管裡流出來。
沈映棠還沒來得及阻攔,喬婉就跪在了裴寒聲和蔣純芷的面前。
“我錯了,我向蔣小姐道歉,對不起。”
裴寒聲瞳孔驟然一縮,怒聲:“誰教你這麼道歉的!”
喬婉看向蔣純芷,捕捉到她眸子裡深藏的冷笑:“不夠的話,我可以磕頭認罰。”
裴寒聲眸底掀起驚濤駭浪:“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你的尊嚴呢,喬婉?”
喬婉冷笑。
尊嚴,早被他們踩得稀碎,一文不值。
沈映棠紅著眼,把喬婉扶起來:“舒服了?看著她狼狽成這樣,你們可以滾了吧!”
喬婉身子還沒完全起來,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裴寒聲心臟猛地揪起,迅速邁腿,穩穩地接住喬婉,順勢打橫抱在懷裡。
他面容籠罩著冷冽的風雪,腳步飛快帶著喬婉上了車。
司機回頭看了眼,大氣不敢出。
“裴總,去哪裡?”
“回檀墅。”
裴寒聲抱著喬婉,始終沒鬆手,人瘦了一圈,單薄得不像話,好像隨時都能從他懷裡消失。
他緊了緊手,凝著她蹙起的眉,俯首,用唇吻了吻。
……
回了檀墅,裴寒聲抱著喬婉上樓:“張阿姨,最近多給她做點補身體的。”
他把喬婉放在床上,解開她的針織薄衫,冰涼的大掌觸及她的皮膚,又收回手。
盯著她雪白細膩的脖頸,思緒沉沉。
蔣純芷問候的電話這時打過來。
“寒聲,裴太太情況怎麼樣了?”
“外面野了幾天身體都廢了。”
“寒聲,如果我的出現給你帶來困擾,我現在就出國,永遠也不回來了。”
“你哪裡也不用去,就待在我身邊。”
喬婉閉著眼,依舊能感受到那溺人的溫柔。
裴寒聲的身邊總是那麼擁擠,她始終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可她不明白,為什麼還要把她帶回來。
以一個破壞者的角度見證著他們的幸福,就是最殘忍的報復手段吧。
喬婉的眼淚無聲流下來,到底還要哭多少次,才能結束這痛苦。
“別裝睡了,起來喝藥。”
裴寒聲放下手機,輕車熟路找到藥箱,拿出喬婉的低血糖藥。
他擰開藥瓶蓋,插好吸管,一轉身,喬婉光著腳下床進了衣帽間。
“你找什麼?”
“小熊。”
喬婉把幾個櫃子都翻了一遍,衣帽間不小,她有些累,但沒停下來。
裴寒聲從沒見過她這麼執著,他很多時候都看不懂她,也不想。
“你三歲小孩?至於麼?”
喬婉側眸掃了他一眼,他可真健忘。
又或者只有她太過執著。
用短暫的時間愛上一個人,又需要很久很久,或許久到一輩子,才能把裴寒聲忘掉。
她沒和裴寒聲解釋。
蹲下身,把櫃子裡的東西翻得連七八糟,找不到,就像被她弄丟的快樂,一起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