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實驗室
實驗室裡很安靜。
螢幕上,三個編號並排排列,像一份死亡通知單。
RX-001-A。
RX-001-B。
RX-001-C。
林九看著螢幕,過了一會兒,他問:“所以,我是一個備份盤?”
林帆沒有回答。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對摺四次的A4紙,在新的一面寫字。
【林修遠A(林九體內)+林修遠B(001-α體內)=2個林修遠。】
【C(黑盒)=複製。】
他把問題寫下來,就等於問題解決了一半。
現在,問題很清楚。
林修遠不是要轉移,是要增殖。
001-α是他的新身體。林九是他保留的舊檔。那個黑色的盒子,是他的影印機。
林帆在紙的最後寫下目標。
【目標:摧毀C。】
001-α吃完了最後一口肉包,把包裝紙疊成一個小方塊。
“備份盤是什麼?”他問。
林帆說:“你用過的東西,怕丟,再存一份。”
001-α想了想。“像我吃完的肉包,再存一個在袋子裡?”
“差不多。”
“那備份盤比肉包值錢嗎?”
“看裡面存了什麼。”
林九站起來,走出實驗室。
他沒回B3層,去了地下一層的食堂。
林遠正在擦桌子。食堂的免費餐供應協議簽了以後,他每天的工作多了一項,就是打掃衛生,因為蘇清雪不肯為食堂多付清潔費。
林九在他對面坐下。
“問你個事。”
“說。”
“曼谷的火葬場,燒一個人多少錢?”
林遠手停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算筆賬。”
林遠看了他幾秒,放下抹布,開啟終端查。
“標準服務,包括骨灰盒,一萬二千泰銖。如果要好一點的木頭,加三千。如果想在湄南河撒骨灰,租船要另外付五千。”
林九說:“就最便宜的。”
“一萬二。”
“我死了以後,公司會付這筆錢嗎?”
林遠搖頭。“公司沒這項預算。員工意外死亡撫卹金是三萬泰銖,但你是培養體,不算正式員工。”
“那我的屍體怎麼處理?”
“按醫療廢棄物處理。成本大概八百泰銖。”
林九點頭。“八百比一萬二便宜。”
他站起來,準備走。
林遠叫住他。“你到底怎麼了?”
林九回頭。“沒什麼。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變成一個壞了的硬碟,處理掉要多少錢。”
他說完就走了。
林遠站在原地,沒想明白硬碟和火葬場有什麼關係。但他感覺,林九今天有點不一樣。
基地外面,一輛重型貨車開了進來。
車上是GenLife採購的基因測序儀。
林安帶著醫療區的三個人衝出去,像迎接神明一樣,看著吊車把巨大的箱子從車上卸下來。
箱子開啟,裡面是嶄新的裝置。銀白色外殼,比基地裡那臺舊的體積大三分之一,但銘牌上的處理速度快了八倍。
林安的手撫摸著裝置冰涼的外殼,像在摸一件藝術品。
“今天就開始裝。”他對旁邊的人說,“二十四小時通電除錯。我要在三天內,讓它跑出第一批資料。”
有了這臺機器,三十七號的資料清理能從二十天縮短到三天。001-α體內的休眠指令,也能做更深層的結構分析。
這是林帆用兩千萬美元換來的第一樣東西。
也是整個基地,在林修遠離開後,得到的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資產”。
實驗室裡,林帆接通了Jason的電話。
“我要去新加坡。”
Jason正在喝早茶。他放下杯子。“你的護照失竊案,警方還沒受理。你沒有合法旅行證件。”
“GenLife能運送一份‘生物樣本’去新加坡嗎?”
“什麼樣本?”
“我。”
Jason沉默了。
“理由?”
“追蹤研究需要。就說清萊基地的裝置不足以完成對一號樣本的全面基線評估,部分專案需要新加坡總部的超算中心和高精度成像裝置支援。”
“這是在騙GenLife。”
“不算騙。”林帆說,“我確實需要去新加坡解決一些問題,這些問題會影響十年追蹤的穩定性。從風險控制角度,GenLife應該批准。”
“比如什麼問題?”
“比如另一個林帆。”
Jason又沉默了。他開始覺得,這八千萬美元的合同,可能會變成他職業生涯裡最複雜的一個案子。
“我會去申請。”Jason說,“但董事會不會輕易同意。運送一個活人,和運送一管血,法律流程完全不同。你需要提供非常強的理由,證明這次運輸的必要性。”
“林修遠手裡的完整資料,算不算理由?”
“算。”
“那就告訴董事會,我想當面和他談談資料合併的事。為了保證GenLife買到的是最完整的資料包。”
“他會同意嗎?”
“他會的。”林帆說,“因為他想拿到001-α。我們都想得到對方手裡的東西,所以我們遲早要見面。”
Jason說:“好。我用這個理由去申請。但別抱太大希望。最快也要一週。”
“我等。”
結束通話電話,林帆在A4紙上寫下新的一行。
【去新加坡。方案:GenLife樣本運輸。】
他剛寫完,001-α從門口探進頭。
“林九在樓下算自己值多少錢。”
林帆抬頭。“你怎麼知道?”
“我聽見的。食堂的廣播沒關,我能接入。”
林帆放下筆。
“他說他值多少?”
“八百泰銖。如果按醫療廢棄物算。”
001-α走進來,在林帆旁邊坐下。
“醫療廢棄物,和肉包,哪個更值錢?”
林帆說:“二十個肉包。”
001-α點頭,好像明白了。“那林九現在只值二十個肉包。”
林帆看著他。這個剛誕生九天的個體,正在用一種原始而精確的方式,理解這個世界的價值體系。
“你覺得他應該值多少?”林帆問。
001-α想了很久。
“他會開車。會幫我拍後背。還會從你手裡搶走兩個肉包。”他伸出三根手指,“至少值三個八百泰銖。”
林帆沒說話。
他走到實驗室的營養液調配臺前,從一個櫃子裡拿出一個密封袋。
袋子裡是高純度的蛋白質粉和複合維生素。是培養體專用的營養補充劑。
這一袋,黑市價格三千泰銖。
他拿著袋子,去了食堂。
林九還坐在角落裡,看著牆壁發呆。
林帆把袋子放在他面前。
林九看了一眼。“什麼?”
“營養補充劑。”
“我不需要。食堂免費。”
“你不是硬碟,也不是醫療廢棄物。”林帆說,“你是基地裡唯一能開三輪車的人。你的誤工費很高。”
林九拿起那個袋子,掂了掂。
“這個很貴。”
“公司財產。記在賬上。”
“算我借的?”
“算你預支的工資。”
“我沒有工資。”
“現在有了。”林帆說,“三輪車司機,月薪三千。包吃包住。”
林九看著他,把袋子收進口袋。
“三千塊,不夠還你飯錢。”
“那就慢慢還。”
林帆說完,準備離開。
通訊器響了。是001。
【對顧黎照片的深度掃描有結果。】
林帆停下腳步。
【什麼結果?】
【照片背景的窗戶玻璃上,有反光。】
【放大反光內容,識別出一組模糊的字元。】
螢幕上出現一行被修復過的文字。
【AK137KUL】
林帆看著這行字。
AK是亞洲航空的航班程式碼。137是航班號。
KUL是吉隆坡國際機場的程式碼。
【航班日期呢?】
【照片拍攝日期無法確定。但根據航班號查詢,AK137這個航班,在八年前顧黎被宣佈死亡後的第四天,確實執飛過一次清萊到吉隆坡的航線。】
林帆的呼吸停了一瞬。
顧黎沒有死。
他早就知道。林修遠用那支黑色的筆,在他的照片背面寫下了答案。
但他不知道,顧黎去了吉隆坡。
林修遠為什麼要把這張照片翻過來?
他想讓林帆看到。
他想讓林帆知道,顧黎沒死,而且去了吉隆坡。
這是一個陷阱,還是一個線索?
林帆想不明白。失憶前的他,和顧黎是什麼關係?照片上兩個人站得不近不遠,像同事,又不像普通同事。
他問001:【能查到這個航班的乘客名單嗎?】
【不能。八年前的國際航班資料,需要警方授權。】
林帆收起通訊器。
他回到實驗室,001-α正在用終端看肉包的製作影片。
“林帆。”001-α抬頭,“麵粉是什麼?”
林帆沒有回答。
他走到那臺剛拆箱的測序儀前。林安正在連線電源。
“林安。”
“在。”
“我要一份基因。”
“誰的?”
“顧黎。”
林安愣了一下。“她八年前就死了。公司基因庫裡應該有她的員工入職備份。你要那個幹什麼?”
“和一份未知樣本做比對。”
“什麼未知樣本?”
林帆說:“一個可能還活著的人。”
#第90章遺囑的執行人
林安花了二十分鐘,從公司舊資料庫的備份裡,找到了顧黎的基因樣本記錄。
編號是PM-F-088。
“只有資料,沒有實體樣本。”林安說,“八年前離職的員工,實體樣本按規定都銷燬了。”
“資料夠了。”
林帆讓001把顧黎的基因資料,和全球公開基因庫裡的匿名上傳資料做交叉比對。
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公開基因庫有數億份資料,大部分是匿名的。
“需要多久?”
【用新測序儀的算力輔助,預計七十二小時。】
“開始吧。”
林帆在A4紙上寫下新的一行。
【顧黎。KUL。72小時。】
他不知道找顧黎有什麼用。但這是林修遠留下的唯一一個,看起來像是“線索”的東西。
林修遠這個人,不做沒有目的的事。
他翻開照片,就是在傳遞資訊。
林帆需要知道,這個資訊是什麼。
三天後。
001的比對有了結果。
【在馬來西亞國家健康資料庫的匿名志願者分割槽,找到一份高度匹配的樣本。】
【匹配度:99.9999%。】
【可以確認為同一個人。】
林帆看著螢幕。
“這份樣本的上傳時間?”
【三年前。】
“有聯絡方式嗎?”
【沒有。她是匿名志願者。只留了一個電子郵箱,已經停用。】
“還有別的嗎?”
【有。這份樣本旁邊,還有另一份關聯樣本。】
“什麼關係?”
【母子關係。】
實驗室裡,只有裝置執行的低鳴。
林帆看著螢幕上的“母子關係”四個字。
“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
“年齡?”
【根據基因端粒長度反推,大約七歲。】
顧黎八年前“死亡”。
她有一個七歲的兒子。
時間對得上。
林帆問:“這個男孩的父親是誰?”
001沉默了。
它不需要回答。
林帆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讓001調出那個男孩的基因資料,和他自己的做比對。
結果很快出來。
【父子關係確認。】
林帆看著螢幕,很久沒有動。
他沒有記憶。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和一個叫顧黎的女人有過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個七歲的兒子。
他只是看著那份冰冷的基因比對報告。感覺像在看別人的故事。
一個失憶的人,忽然被告知,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有你的兒子。
這件事本身,沒有任何真實感。
但林修遠知道。
林修遠翻開那張照片的時候,他就知道林帆會去查。會查到顧黎,會查到吉隆坡,會查到這個孩子。
他為什麼要讓林帆知道這件事?
林帆想不通。
這不像一個陷阱。陷阱應該更隱蔽。
這更像一個……通知。
或者說,一個“禮物”。
林修遠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林帆:你看,你不是一無所有。你失去的記憶裡,還有這些東西。
但這不符合林修遠的性格。
林修遠從不送禮物。他只做交易。
所以,這不是禮物。
這是籌碼。
林修遠把這個籌碼丟擲來,想交換什麼?
林帆的思路回到原點。
林修遠想要001-α。想要NEO-001。想要他的第二階段。
他把這個孩子的存在告訴林帆,是想讓林帆分心?還是想用這個孩子,和林帆做什麼交易?
林帆拿出A4紙,寫下新的問題。
【林修遠為何主動暴露我兒子的存在?】
他想了五分鐘,沒想出答案。
未知太多。
他決定先把這個問題放一放。
當資訊不足時,最好的辦法不是猜測,是等待更多的資訊出現。
或者,主動去創造資訊。
他接通了蘇清雪的廣播。
“蘇清雪。”
“什麼事?”
“我需要知道八年前,顧黎為什麼離職。”
廣播裡安靜了很久。
“你怎麼會突然問起她?”
“林修遠動了她的照片。”
蘇清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外。“他動了那張合影?”
“對。”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離職。”蘇清雪說,“八年前,我大部分人格都在休眠。公司日常運營是林修遠和你負責。她的離職報告是你籤的字。”
“理由寫的什麼?”
“個人原因。”
“沒了?”
“沒了。她拿了一大筆離職補償金。三百二十萬泰銖。也是你批的。”
林帆皺眉。
三百二十萬。不是一筆小數目。
一個財務總監離職,拿這麼多錢,不正常。
更像是封口費。
“這筆錢,從哪個賬戶走的?”
“公司運營賬戶。”蘇清雪說,“但我後來查過。這筆錢在轉入她個人賬戶後,當天就透過地下錢莊洗出去了。收款方在吉隆坡。”
吉隆坡。
又對上了。
失憶前的他,知道顧黎要去哪裡。他不僅簽了字,還給了錢,並且知道錢的最終去向。
他在幫她跑路。
為什麼?
因為她懷了他的孩子?
林帆問:“林修遠當時知道這件事嗎?”
“我不知道。”蘇清雪說,“公司的賬面上,這筆支出是合規的。林修遠就算看到了,也只會認為是一筆正常的離職補償。”
“你覺得他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你把一個懷著你孩子的女人送出國,還給了她一筆錢……”蘇清she停頓了一下,“他不會什麼都不做。”
林帆明白了。
這是一個秘密。
一個他、顧黎、蘇清雪三個人之間的秘密。林修遠被矇在鼓裡。
失憶前的他,成功地騙過了林修遠。
那林修遠現在翻開照片,又是什麼意思?
他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如果他知道了,為什麼不直接用這個孩子來威脅林帆,而是用這種隱晦的方式?
林帆感覺自己腦子裡的線團越來越大。
他決定不再想這件事。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Jason的申請有結果了嗎?”他問。
蘇清雪說:“有。GenLife董事會否決了‘生物樣本運輸’的申請。”
“理由?”
“風險太高。他們不想捲入普羅米修斯內部的控制權鬥爭。而且,林修遠也在新加坡,他們不想讓兩個‘林帆’在自己的地盤上出問題。”
這個結果在林帆的預料之中。
“備用方案呢?”
“沒有備用方案。”
林帆走到窗邊。基地外面是清萊的山。
去新加坡,是解決問題的最快途徑。
現在這條路被堵死了。
他需要一條新路。
“蘇清雪,我記得你有一個私人信託基金。”
“你想幹什麼?”
“那個基金在海外註冊。應該有一些……不受泰國法律約束的渠道。”
“你想偷渡?”
“我想用合法的方式,解決一個需要用非法手段才能解決的問題。”
蘇清雪笑了。“你失憶了,說話還是這個味道。”
“有渠道嗎?”
“有。但很貴。”
“多少?”
“給你辦一本能用的護照,加一個全新的合法身份,五百萬泰銖。”
“太貴了。”
“這是市場價。我的渠道很安全。”
“我沒有錢。”
“你可以用培養體付賬。”蘇清雪說,“一具。就當是你付給我的諮詢費。”
林帆看著窗外。
三十六具培養體,是他的核心資產。
用一具,換一個身份。
這筆買賣,他需要算清楚。
一個身份,能讓他去新加坡,解決C的問題,保住八千萬美元的合同,還能順便調查顧黎和孩子的事。
一具培養體,市價兩億。出租的話,每年一千五百萬。
看起來不划算。
但如果C不解決,林修遠成功複製自己,進入0-01-α的身體,那他手裡的八千萬合同,以及三十六具培養體,都可能被搶走。
這是一個風險對沖。
“我沒有那麼多具。”林帆說。
“你什麼意思?”
“三十六具,我已經租出去三十五具了。”
廣播裡安靜了。
“租給誰了?”
“一個匿名的醫療研究機構。簽了十年。租金已經預付了。”
“不可能。”蘇清雪說,“我沒有收到任何新合同的通知。”
“因為合同不是和普羅米修斯籤的。”林帆說,“是我個人籤的。我的私人財產,出租給誰,不需要通知公司。”
“你哪來的渠道?”
“Jason介紹的。他說我需要一筆現金流,來應對突發狀況。”
蘇清雪沒有立刻反駁。
她知道Jason那種律師,手裡有很多見不得光的客戶和渠道。
“所以你現在有多少錢?”
“不多。”林帆說,“剛夠買一本護照。”
“五百萬?”
“不。”林帆說,“三十萬。”
“三十萬,你連去柬埔寨的船都坐不上。”
“所以我需要你幫忙。”林帆說,“我出三十萬現金。另外,我幫你解決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的人格重組。”
蘇清雪的聲音變了。“你能解決?”
“我不能。但NEO-001可以。”
林帆開始了他的交易。
“NEO-001,是林修遠設計的全新人格。它的核心功能之一,就是處理和整合海量的人格資料。你的三百六十七份碎片,對它來說,只是一個計算任務。”
“NEO-001還沒誕生。”
“六十四天後。”林帆說,“等它誕生,我可以讓它優先處理你的資料重組。條件是,你現在幫我拿到去新加坡的身份。”
“我怎麼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林修遠的設計。”林帆說,“NEO-001需要一個初始任務來完成自我學習。你的資料是現成的,最完美的訓練材料。”
蘇清雪沉默了很久。
她在計算。
一個去新加坡的身份,換一次安全高效的人格重組。
這筆交易,她賺了。
“成交。”她說,“但不是三十萬。我要一百萬。”
“五十萬。這是我預付租金的全部。”
“八十萬。”
“六十萬。另外,我需要一個額外的身份,給林九。”
“他去幹什麼?”
“當我的備份盤。”
蘇清雪又沉默了。
最後她說:“好。兩個身份。一百二十萬。”
“成交。”
林帆結束通話通訊。
他根本沒有租出去三十五具培養體。
也沒有預付的租金。
他只是在用一個不存在的事實,撬動一個他需要的交易。
他賭的是蘇清雪無法核實。
因為他所謂的“私人渠道”,根本不存在。
他現在要去做的,就是把這個渠道“創造”出來。
他撥通了陳維的電話。
“陳總監,我有一個新專案,不知道GenLife感不感興趣。”
陳維正在為資料完整性的事頭疼。“什麼專案?”
“三十五具空白培養體的長期租賃權。以及一個配套的‘人格雲端計算’平臺。”
陳維愣住了。
“什麼叫人格雲端計算?”
“就是把人格資料上傳到雲端,透過這些空白培養體,進行分散式運算和模擬。”林帆說,“你們不是對林修遠的人格分裂很感興趣嗎?這個平臺,可以讓你們自己模擬這個過程。”
陳維的呼吸聲重了。
如果林帆說的是真的,那這個平臺的價值,甚至超過那八千萬的合同。
“你需要什麼?”
“我需要一筆預付款。用來搭建平臺和支付渠道費用。”
“多少?”
“不多。”林帆說,“兩千萬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