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猝不及防
包間裡,謝容看到許之魚進來無奈地嘆氣。
“談得怎麼樣?”許之魚隨口問道。
“也就那樣吧。”謝容搖了搖頭,嘴角似笑非笑,“我剛才問他,走之前還有沒有話想當面跟你說。”
“他說趕著回去沒空。”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看他剛才那副樣子,倒也不像是多恨你。反而更像是在跟你鬧彆扭,就是那種自尊心受了挫下不來臺,需要你主動道個歉順毛哄哄的狀態。”
許之魚嘴角抽搐了兩下,她預想的是被發現之後就沒有以後了。
怎麼還會有這種糾糾纏纏的感覺?
她想要的就是不走原主在書中那種慘死街頭的下場就行。
可從來都沒想過跟這三人有假的變成真的趨向。
許之魚剛想開口吐槽幾句,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了路衍坐過的那個位置。
發現他的帽子和口罩都忘了拿走。
許之魚眨了眨眼,這才想到剛剛看到路衍的時候,他臉上確實沒有遮擋。
“所以……他剛才就是這麼露著臉走出去的?”
謝容也愣住了。
她甚至都沒注意到這點。
許之魚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路衍現在還處在黑潮中。
一舉一動都會被過分解讀。
要是就這麼衝到大街上被照片發到網上,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腥風血雨。
她現在已經夠焦頭爛額的了,不想再因為這個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許之魚將帽子口罩抓在手裡。
“我們也走吧。”許之魚轉頭看向謝容,語速飛快,“他應該還沒走遠,我把東西給他送去。”
許之魚和謝容隨即走出了茶館。
她目光立刻投向了馬路邊。
街道上的車流不息。
許之魚視線在茶館門前的這片區域快速掃視了一圈,卻沒有看到路衍的身影。
許之魚皺眉,直覺路衍應該不會走那麼快,便給他發了微信。
“你走到哪兒了?帽子口罩忘了拿。”
然而,訊息發出去後,卻沒有彈出新的回覆。
“去前面看看吧。”許之魚焦躁的收起手機,轉頭對著謝容說了句。
兩人順著人行道,加快腳步來到了前方的路口。
這裡的視野更加開闊,四面八方的街道盡收眼底。
許之魚站在斑馬線邊緣,目光再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車流中搜尋。
紅綠燈交替閃爍,一波又一波的行人穿過馬路,但依然沒有路衍的蹤跡。
許之魚推測路衍或許已經在路邊攔下計程車離開。
因為如果他被發現的話,那路邊應該會圍著不少激動的人群。
既然他已經順利脫身,自然也就不再需要自己追出來獻這多餘的殷勤。
她輕輕撇了撇嘴,表情裡透著些自嘲。
“回去吧。”
許之魚決定不找了。
謝容點了點頭,兩人準備順著來時的街道,往謝容住的地方走去。
一切似乎都歸於了平靜。
好像只要許之魚找到要怎麼去哄路衍,就能解決掉一個大難題。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眼皮卻突然開始狂跳。
好像在預示著有什麼更糟糕的事情發生。
然而,很快。
糟糕就得到了印證。
許之魚毫無徵兆的聽到背後傳來變了調的驚呼聲。
“許之魚,小心!!!”
許之魚和謝容腳步猛然頓住,下意識地循著那聲驚呼回過頭去。
就在她們回頭的剎那,赫然發現一輛灰白破舊的麵包車,完全偏離了正常的行駛車道,幾乎就要衝到她們的面前。
兩者間的距離已經無限靠近,根本沒有留給他們避險的空間。
而電光石火間,路衍突然從側面衝了出來。
他兩個都想救。
雙臂拼命地向前伸著,試圖將僵立在原地的許之魚和謝容拉到安全區域。
可是,麵包車失控衝撞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人類反應的極限。
如果路衍真的衝進這個撞擊範圍,三個人都會被捲入其中,有生命危險。
生死一線的絕對時刻,許之魚驚恐的眼眸無限放大。
思緒好像被定格了般。
在那瞬間想了很多。
她本來就是個穿越者,是誤入這本書改變了劇情的蝴蝶。
原本的她也是遇到了慘烈的車禍才來到這裡。
那說不定……
在這裡的所有遭遇,不管是歡樂還是痛苦糾結,都是她彌留時的一場夢。
不管是夢醒還是夢碎,犧牲她一個人就夠了。
但謝容跟路衍不一樣。
謝容給了她如姐姐般毫無保留的溫暖和信任。
路衍……還有他的星光熠熠。
由此,許之魚下意識猛地發力將謝容往路衍的方向推了出去。
路衍右手在空氣中劃過虛浮的弧線,指尖堪堪碰到許之魚的衣角。
下一瞬,就被跌撞過來的謝容撞得腳下不穩,往後連退了好幾步,錯開了與許之魚之間的距離。
當路衍穩住身形,反應過來再次看過去的時候。
“不要!!”
“砰!!!”
巨大的撞擊聲撕裂了一切。
許之魚被狠狠地撞飛了出去。
隨後重重地跌落在十多米開外的一處堆滿廢棄紙箱的樹下。
堆積如山的紙箱因為這劇烈的撞擊而轟然倒塌。
大大小小的紙箱不斷地從高處墜落下來,將許之魚的身形淹沒其中。
麵包車內的司機有著一張陌生且猙獰瘋狂的臉。
看著許之魚被撞飛的方向,居然想踩下油門再次撞上去。
卻不想車輪剛好被焊在了路旁的橫槓中,發出刺耳的聲響。
路衍察覺了他的意圖。
隨手撿起路邊的磚塊,撲進駕駛室裡,眼睛猩紅不管不顧的將他給敲暈。
制服了兇手,他卻好像心臟都不會跳動了般,泛著劇烈的疼。
“許之魚!!!”
“之魚!”
謝容和路衍聲嘶力竭地叫著許之魚的名字。
隨即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向前,將壓在許之魚身上的紙箱扔開。
然而,當他們扒開最外層的幾個紙箱時,卻只徒留地看到她從紙箱縫隙裡無力伸出來的手。
鮮紅刺目血液正順著白皙的手腕,不斷墜落。
而地面上也是數不盡從她身上落下的鮮血。
從溫熱變得寒涼。
又殘忍的帶走了她的生氣。
剎那間,世界好像也隨之傾倒了一般。
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