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免死金牌
路衍向前傾斜的肩膀垮了下去,表情也變得難堪。
他當然知道自己很自私。
在提出那個請求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對許之魚來說有多麼不公平和危險。
可是,現在的他就像是被困在死衚衕裡,根本找不到任何更好的辦法。
他做不到事不關己地坐在車裡,冷冰冰地給那個正在黑夜中苦苦等待自己的人發句我不去了。
畢竟在路衍的世界裡,姐姐絕不是個普通的網戀物件。
那個人就像是清冷夜空中的一束月光,一路照耀著他,安撫著他的焦躁,傾聽著他的壓力。
他怎麼能輕易辜負?
但是,理智又在瘋狂地拉扯著他。
如果他現在真的不管不顧地推開車門,執意下去赴約。
原本單純的奔現立刻就會變成一場不可逆轉的輿論黑潮。
到時候,不僅他自己會萬劫不復,還會連累團隊裡的工作人員連累公司……
路衍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時,試圖用物質來彌補愧疚。
“許小姐,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但是,只要你今天願意去幫我跑這一趟。你要多少錢,直接開口,不管是多少,我都給你!”
這尼瑪……
許之魚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起來。
路衍為了來見姐姐這一面,剛才可是邁巴赫都能眼都不眨地白送出去。
現在他親口承諾隨便開價,那他能給出的金錢誠意,豈不是能完美蓋過原主在跟他網戀期間,從他那裡索要的那些錢財?
只要拿到這筆錢,把原主挖的坑填上,自己不就兩清了?
然而,對金錢的渴望僅僅停了不到三秒鐘。
許之魚眯起眼睛,逐漸冷靜下來。
錢確實是個好東西。
但對於許之魚之後可能會面臨的困境來說。
錢好像只能改變一些表面的問題,根本無法觸及根源。
原主的死局是她冒用謝容的照片去欺騙了三個大佬的感情。
如果這事兒不理清楚。
她就是還了錢也是危險的。
於是,許之魚眼珠溜溜轉了兩圈,嘴角揚起狡黠的弧度。
迎著路衍急切的目光開口:“可以啊沒問題,這趟我幫你跑了。”
路衍懸著的心剛要放下,卻聽見許之魚話鋒一轉。
“不過,我不要你的錢。我能要些別的東西嗎?”
配合著這句話,許之魚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路衍一圈。
被這種極為奇怪的眼神盯著,路衍汗毛都豎了起來。
在這一刻,頂流愛豆的腦海裡閃過了一百種黑暗的猜測。
許之魚不要錢要別的東西?
還這種眼神……難不成是要圖自己的身子?!
許之魚看著路衍瞬間悲烈的模樣,趕緊自我補充:“你放心好了!我不是貪圖你這個人什麼。”
隨即,她清了清嗓子,收起玩笑的神態,表情變得認真:“我只要你一個承諾就好了。”
“承諾?”路衍愣住了,眼中滿是不解。
“對,一個承諾。”許之魚點了點頭,“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說不定哪天,我也會遇到我自己過不去的坎兒。”
“到時候,如果你願意無條件地幫我一次,或者準我一個願望……”
許之魚微微歪著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路衍。
“這可比直接用冷錢來砸我有誠意多了,不是嗎?”
這一刻,許之魚身上散發出了奇異的光彩。
而在路衍的認知裡。
一個普通人摸爬滾打,會遇到的絕大多數困境,歸根結底不外乎就是錢跟感情。
身為一個站在娛樂圈頂端的人,路衍非常清楚自己的價值。
只要許之魚遇到的麻煩不是讓他把自己整個人給搭進去,去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
無論是錢,還是人脈,或者是擺平一些棘手的糾紛,他都有辦法去幫她解決。
車窗外,最後一縷煙火無力墜落,化為漫天的灰燼。
消逝的光芒就像是個無情的倒計時,時間已經完全容不得路衍再去多餘考慮。
路衍深深地看了眼許之魚,年輕的臉龐上褪去衝動青澀。
沉聲做出了回答。
“好。我答應你。”
只要拿下路衍的親筆承諾。
那以後即便自己網戀翻車,在路衍這邊也算是有了一塊免死金牌。
變相完成了三減一的存活指標。
許之肉眼可見地滿意。
“大明星就是爽快。”許之魚笑眯眯地誇讚,並詢問燕燚:“燕先生,車裡有紙和筆嗎?”
燕燚安靜地轉過半邊身子,從前排的儲物格里拿出了便籤紙和鋼筆,沉穩地遞了過去。
許之魚滿腦子都沉浸在拿到免死金牌的喜悅之中,伸出雙手接過紙筆,卻完全沒有留意到男人看向她的目光變得奇怪。
路衍接過紙筆,快速寫下了對應的內容,並在末尾簽名。
“光簽字可不行,萬一你翻臉不認賬了怎麼辦?”
許之魚摸出自己的口紅,直接擰開遞了過去,“來,按個手印,這叫白紙黑字紅泥印,有絕對的約束力。”
路衍被她這嚴謹到近乎粗暴的流程弄得一愣,但為了讓許之魚趕緊下車,他還是老老實實照做。
許之魚隨即將那紙條摺好收進口袋,便乾脆利落地推開車門,邁下了車。
荒郊野外的冷風夾雜著寒意呼嘯而來。
許之魚攏了攏衣領,剛邁出步子,身後突然傳來車門開關聲。
緊接著,沉穩有力的腳步便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許之魚疑惑地回過頭。
藉著微弱的光,燕燚高大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男人幾乎要與這濃重的夜色融為一體,冷峻的臉上佈滿了陰沉。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嚇得許之魚本能地往後倒退了一大步,有些驚訝地指著車廂方向問:“你下來做什麼?路衍一個人還在車上呢!”
燕燚按下了車鑰匙上的鎖車鍵。
邁巴赫的車燈熄滅,車門自動落鎖,將路衍給關在了裡面。
做完這一切,燕燚才轉過頭,目光淡淡地掠過許之魚驚愕的臉,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冷:“他那麼大個人了,在車內這種密閉且安全的空間裡待上一會兒,又不會死。”
男人的目光微微下移,看了眼許之魚有些發白的手指,語氣硬邦邦地補充了句:“但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的去那種地方。”
“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