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上不下
於是,燕意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說:“讓燕明暉陪你去。”
菲菲立刻嫌棄地鼓起了腮幫子:“不好!哥哥那天要去參加校際籃球賽,打完球肯定一身汗,臭烘烘的,我才不要跟他坐在一起。”
燕燚沒轍,對於自己這個從小寵到大的小侄女,一向沒什麼抵抗力。
只好暫時放下手裡的檔案,儘量耐著性子滿足小公主的要求:“好吧,我這就讓助理去訂票。”
事情安排下去後,菲菲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心滿意足地離開。
她還站在原地,大眼睛閃爍著別樣的光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燕燚何其敏銳,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挑了挑眉:“你還有什麼要求,一次性說完。”
菲菲眨了眨眼,“那……我可以讓許老師也陪著我一起去嗎?”
許之魚?
燕燚太陽穴突突地疼。
自從上次在醫院病房裡,他難得地放低姿態想跟許之魚說開,結果反而被對方毫不留情地嫌棄了一通之後,兩人之間就再也沒有過交集。
這段時間以來,生活中好像確實少了點什麼色彩。
可要讓他現在主動給許之魚打電話,邀請她跟自己一起去看什麼演唱會……
怕是會再結結實實地收穫她無數個白眼。
菲菲好像是看穿了燕燚的猶豫,不等他開口拒絕,便自顧自地摸出自己的手機,自告奮勇地說:“我有許老師的電話!我先打電話問問她那天有沒有時間。”
說完,她轉身就跑出了書房,站到外面的走廊上打電話去了。
燕燚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麼邪,在菲菲跑出去的那一刻,手裡的筆掉在了檔案上。
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走到了書房門口……
試圖聽牆角。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這通電話結束得異常迅速。
他幾乎還沒聽到什麼實質性的內容,走廊上的說話聲就停了。
沒一會兒,菲菲就回來了。
小姑娘垂著腦袋,失落透頂的模樣,聲音也悶悶的:“許老師說她那天要上課,沒時間呢。”
說完,她緩緩抬起頭來。
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帶著控訴,直直地看向燕燚,“我還特意說了,小舅舅你也會一起去。結果許老師還是毫不猶豫地說了抱歉。”
菲菲拖長了調子,恍然大悟的語氣總結:“她肯定是覺得,和小舅舅你一起看演唱會肯定是沉悶又無趣,所以才找藉口拒絕的!”
菲菲作為八歲的小姑娘,嫌棄自己舅舅老氣橫秋又無趣。
燕燚對這種評價不痛不癢。
但這話沾著許之魚,就非常值得計較了。
燕燚臉色黑了下去。
“這話是許老師親口說的?”
菲菲被舅舅突然冷下來的臉嚇了一跳,連忙擺著小手否認,隨後又嘆了口氣:“不是的。許老師就哦了一聲,然後直接略過了跟小舅舅你有關的話題。”
這解釋,簡直比許之魚親口嫌棄還要致命。
問了還不如不問。
燕燚胸口那種不上不下的憋悶感化作了實質的煩躁。
菲菲敏銳地察覺到危險,吐了吐舌頭,抱著手機一溜煙地跑出了房間。
空蕩蕩的書房裡,燕燚盯著桌面上根本看不進去的檔案。
這種被一個人徹底無視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此時,他還真的很想問問許之魚。
她那個異地戀男朋友就那麼好?
以至於她這麼看不上自己?
時間在燕燚的低氣壓中滑到了週五,路衍的演唱會當天。
距離開演還有一個多小時,場館外就站滿了人。
許之魚三人穿過擁擠的人潮,順利檢票入場。
謝安雅弄來的票雖然印著VIP區域的字樣,但等她們真的走到位置上才發現,這幾張票的位置偏得離譜。
不僅處於VIP區的邊緣死角,正前方甚至還有一臺巨大的攝像搖臂,只要機器一動,就會遮擋掉大半的視線。
但這可難不倒有備而來的許之魚。
她拉開背在身上的帆布包,從裡面掏出了一個高倍軍用望遠鏡。
緊接著,又拿出一臺單反相機,甚至還配備了長焦鏡頭。
只要靳嵐敢帶著女人出現在這場演唱會上,她手裡這套裝置就能把對方臉上的毛孔都拍得清清楚楚。
隨著開場時間的臨近,場館內的大燈驟然熄滅,只留下舞臺中央絢麗的聚光燈。
周圍的粉絲開始發出陣陣尖叫。
在這樣喧鬧狂熱的氛圍中,謝安雅卻顯得格格不入。
她坐在座位上,甚至連目光都沒有看向舞臺,整個人透著一種即將奔赴刑場的僵硬感。
鑑於謝安雅破壞計劃臨陣倒戈的水平實在太高,許之魚不敢掉以輕心。
側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她問:“謝安雅,你該不會是又後悔了吧?”
“在腦子裡盤算著等會兒就算抓到了現行,也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粉.飾太平地跟他表演恩愛未婚夫妻的戲碼?”
換作以前,謝安雅聽到這種充滿嘲諷的質問,早就跳起來跟許之魚懟上了。
但此刻,她搖了搖頭。
“不會的。”謝安雅聲音有些發悶,“他連我的生死都不在意,我幹嘛還要給他的出軌遮遮掩掩?”
接著,謝安雅深吸了口氣,語速緩慢地陳述著。
“其實,我鬧自殺的那天晚上,那種莫名其妙的簡訊,我也發給靳嵐了。”
“整整一個晚上,我一直盯著手機螢幕。可是靳嵐那邊,連一句簡單的訊息詢問都沒有。”
謝安雅的眼眶逐漸泛紅,似乎也覺得那時的自己愚蠢又羞恥。
“其實那天晚上,我枯坐在水裡的時候甚至做好了打算。如果在我真的動手之前,靳嵐能找到我,哪怕只是打通一個電話……那麼即便我已經知道他真的有了別的女人,我也願意欺騙自己,再原諒他這一次。”
她停頓了下,扯出自嘲的笑容。
“但事實卻是……最後踢開那扇門,衝進來拉住我的人,是你。”
謝安雅看著許之魚,眼神逐漸浮現出清明。
在那種情況下。
一個平時和她關係不咋地,甚至一直被她誤會針對的人,都能因為擔憂她的安危,豁出去從陽臺不要命地翻過來救她。
而靳嵐這個口口聲聲說會寵她一輩子的未婚夫,卻在收到那樣的簡訊後,連個標點符號都吝嗇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