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誤解
清脆天真的童言童語在餐廳裡來回飄蕩。
燕燚慢條斯理地將碗放下,極具壓迫感的眼刀毫不客氣地橫向了坐在對面的燕寧。“你平時都在家裡給孩子教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燕明暉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這場無妄之災波及到自己身上。
而且,燕燚並沒有就此打住,還解釋起來,“況且,你們不是早就知道真實情況嗎?”
“許老師是有一個異地戀男朋友的。我這次只是順便遇到她,看著她病得連站都站不穩,出於最基本的道德,總不能對一個熟人置之不理吧。”
燕寧聽完撇了撇嘴,不免浮現出幾分真情實感的遺憾。
她目光在自家弟弟那張清冷禁慾的臉上轉了一圈,又想起許之魚那討喜的性格,只覺得暴殄天物。
畢竟菲菲平時就非常喜歡許之魚,每次上課都開開心心的。
而且許老師性格機靈有趣,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子鮮活的勁兒,怎麼看都比燕燚那個連面都沒見過的網戀物件要靠譜千百倍。
她看了看正眨巴著大眼睛的女兒,護犢子的脾氣瞬間湧了上來。
挺直了腰板,毫不示弱地反駁回去:“我好歹是你姐姐又不是你公司底下那些見了你就雙腿發軟的下屬,你怎麼能用這種訓話的語氣跟姐姐說話?”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伸手將菲菲往自己懷裡攬了攬,繼續控訴:“而且,我們菲菲又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小孩。”
“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和好奇心的,你什麼事情都瞞著她不讓她知道,她也是會傷心的好不好?”
接收到媽媽暗示的訊號,菲菲非常配合地扁起了小嘴。
做出了哭哭表情。
看著這配合默契的母女倆,燕燚的額角微不可察地跳動了兩下。
他顯然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浪費口舌,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了碗裡剩下的食物。
燕燚推開椅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桌邊的三人,丟下句冷梆梆的總結:“反正,就是沒有你們腦補出來的那種事情發生。”
說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二樓的房間走去。
只是燕燚走到樓梯一半的位置,腳步突然一頓。
想起來,自己有份下午剛簽完字的加急檔案還落在客廳的茶几上,那是明天一早開會就要用的。
他沿著樓梯原路折返回去。
然而,剛走到連線客廳與餐廳的拐角處,壓低了聲音的竊竊私語就順著空氣飄進了他的耳朵。
只見餐廳裡,原本應該好好吃飯的燕寧跟燕明暉,正鑽在一起蛐蛐他。
“所以……”燕寧語氣裡滿是不甘心,“你小叔跟許老師就真的完全沒可能了嗎?我看他對許老師的態度,明明就跟對別人不一樣啊。”
燕明暉苦著一張臉,雙手一攤,語氣裡滿是無奈和篤定:“姑姑,小叔剛才不是都明明白白地說了嗎,許老師人家都有男朋友了。而且還是個異地戀,感情說不定好著呢。”
“難道你指望小叔會這麼不要臉,跑去給人家當男小三,去拆散人家挖牆腳嗎?”
男小三三個字一出,拐角處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燕寧順著燕明暉的話,認真地設想了一下那個畫面。
自己平時總是高冷寡淡,把規矩和體面刻在骨子裡的弟弟,突然變得喪心病狂毫無道德底線,甚至死皮賴臉去插足別人感情的?
那簡直太美了。
燕寧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搖著頭將可怕的畫面甩出腦海,語氣堅決地說:“那還是不成的,這也太喪德了。咱們燕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但緊接著,她又話鋒一轉,滿是糾結:“可是,我左思右想,總感覺許老師也比他那個什麼網戀物件靠譜多了吧!”
“至少許老師是個知根知底的活人,脾氣秉性我還是有點了解的。但他那頭網戀的那個,誰知道是個什麼路數?”
燕甯越說越覺得來氣,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點:“現在的網路水多深啊!那邊那個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呢,萬一是個摳腳大漢,用著變聲器騙他感情?”
“或者乾脆就是個專門騙錢的撈女,圖的就是他的錢?他平時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在感情上這麼好騙!”
站在拐角處陰影裡的燕燚,整個人瞬間僵住。
原來,家人居然已經知道了他在網戀的事情!
還沒等他理清思緒,弄明白自己是怎麼暴露的,餐廳裡的燕明暉就再次開口了。
燕明暉老氣橫秋的感嘆,“姑姑,這事兒啊,我們在這邊乾著急也是沒有用的。”
他頓了頓,過來人的分析:“不管是選知根知底的許老師,還是選那個神秘莫測的網戀物件,最終都得是小叔他在其中做個選擇。”
燕寧聽了,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現在的燕家,確實已經沒有人能夠管控燕燚的任何決定了。
他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家裡也是絕對的權威,自然也包括他在感情上的事情。
誰敢去幹涉他?
此時,站在拐角處的燕燚原本已經邁出了一條腿。
想走出去,警告這兩人閉嘴,順便弄清楚網戀的事情到底是誰走漏的風聲。
但燕明暉的那句“都得是他在其中做個選擇”卻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響。
燕燚默默地收回了邁出去的腳。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茶几,連原本急需拿去的檔案也不拿了。
悄無聲息地沿著樓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燕燚獨自坐在寬大的單人沙發上。
開始認真審視起自己最近的一系列所作所為。
從外地把人一路護送帶回來,直接安排進家族的私人醫院,甚至還特意吩咐廚房準備那些豐盛得過分的飯菜。
這些舉動在旁人眼裡,竟然已經到了如此令人誤會的地步。
既然燕寧和燕明暉都看出了端倪,並做出瞭如此離譜的猜測。
那麼,作為當事人的許之魚呢?
她自己也這麼覺得嗎?
以為他最近的這些待遇是好感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