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保密
不過短短几天沒有見面,謝容整個人明顯瘦了一大圈,原本就纖細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空落。
許之魚眼裡滿是心疼。
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遍,聲音裡帶著關切:“學姐,這幾天在家裡他們是不是為難你了?你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
謝容看著許之魚焦急的模樣,有些緊繃的唇角微微彎了彎,她輕輕搖了搖頭,拉著許之魚走到旁邊的人工湖畔,找了處乾淨的長椅坐下。
“我沒事,我爸倒沒有在身體上怎麼折磨我,只是收走了我的手機,把我關在房間裡不許出來罷了。”
謝容自嘲地笑了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心裡總懸著事,所以看著有些憔悴。”
說到這裡,謝容轉過頭,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許之魚。
“不過今天一大早,我爸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僅把手機還給了我,還親自幫我開了門,催著我趕緊收拾東西回學校。我後來打聽才知道,是薛家那邊主動提出要取消這門婚事。”
謝容微微蹙起眉頭,繼續說道:“薛家給出的理由很荒唐,說是薛微山昨晚突發惡疾,這幾年內都沒有辦法考慮結婚的事情。我爸那個性子,向來唯利是圖,但卻乖乖接受了。薛家變卦變得太快,我總覺得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變故。”
“我想來想去,在這個關頭還會為了我的事情四處奔波的,除了你和安雅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別人。是不是你們私底下做了什麼,才逼得薛家不得不主動退婚?”
許之魚臉上適時地流露出驚訝。
她連連擺手,笑著打趣道:“學姐,你也太高看我了。”
“我聽安雅說了你的事情,確實是急得不行,但你也知道,我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女大學生,平時靠做家教和兼職賺點生活費還行。這種涉及到豪門的事情,我就是想插手,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為了打消謝容的懷疑,她又補充道:“我昨晚還跟安雅在微信上商量著要不要報警,或者是找媒體曝光呢。結果今天一早你就安全出來了。依我看,那個薛微山平日裡作惡多端,說不定是真的突發了什麼急症,遭了報應呢。”
其實許之魚知道,大方承認可以給謝容拉一波好感。
但是如果謝容知道真正出手幫忙的是燕燚,那就等於給了兩人提前見面的機會。
她錢都沒攢夠,還不想那麼早翻車。
“這樣嗎?”謝容眼底的狐疑之色雖然沒有完全散去,但終究是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畢竟在她的認知裡,許之魚確實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學生,沒有能力去左右薛家的決策。
正當兩人的氣氛稍微緩和下來時,謝容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看了眼螢幕上閃爍的來電號碼,秀眉微蹙,有些抱歉地對許之魚說:“我接個電話。”
“好,學姐你先忙,不用管我。”許之魚體貼地往旁邊退開了幾步。
看著謝容拿著手機走到不遠處開始接聽電話,許之魚飛快掏出手機給謝安雅發資訊。
“千萬別跟你姐提起昨晚去酒吧圍堵薛微山的事情!”
謝安雅此時大概正守在手機旁,訊息很快就回了過來。
“啊?為什麼呀?我姐不是已經平安被放出來了嗎?”
“我還想問你昨晚到底使了什麼神仙手段,居然能讓薛家那麼快就服軟退婚。”
隔著螢幕,許之魚都能想象出謝安雅那副滿腦子問號急著八卦的模樣。
“這事兒真不是我的功勞。昨晚在酒吧我們遇到的那兩個男人。他們正好跟薛微山有些陳年恩怨,昨晚帶走他只是順手清算舊賬,我們不過是碰巧搭了個順風車。”
“說白了,在這件事裡,我們根本就沒出上什麼力,全是走了狗屎運。如果讓你姐知道了真相,以她的性格,肯定會覺得欠了我們人情。以後萬一你姐真的在別的地方碰巧遇見了那兩位,我會親自出面跟她解釋清楚的。”
訊息發過去之後,螢幕上方顯示了很久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過了約莫有一分鐘,謝安雅的回覆才磨磨蹭蹭地彈了出來:“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仔細想想,昨晚我中途跑去醫院照顧靳嵐,把你一個人丟在酒吧確實太不地道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閉嘴。反正只要我姐沒事就行。”
許之魚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她飛快地鎖了屏,將手機揣回兜裡,一抬頭,便看到謝容已經結束了通話,正朝這邊走過來。
許之魚揚起輕鬆無害的笑容,迎了上去。
謝容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又夾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幸好兼職的商場有你幫我撐著。為了表示感謝,我請你去喝點東西吧。”
“好啊。”許之魚順勢挽住了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說道,“那我就不跟學姐客氣了。哦對了,前兩天商場那邊結算工資,也把你那份一起給我了,我正好現在可以轉給你。”
聽到這話,謝容的腳步微微一頓,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還有我的?我那天只做了一半就……”
“為什麼沒有你的?”許之魚理所當然地打斷了她的話,“你雖然因為家裡的急事中途離開了,但也兢兢業業地工作了大半天,憑什麼沒有工資?該是我們的,一分都不能少。”
謝容黯淡的眼眸裡,不由漾開暖意。
兩人說笑著,很快便來到了學校外面商業街的一家咖啡廳。
因為不是週末,店裡的客人並不算多。
謝容似乎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徑直領著許之魚要了二樓安靜一點的卡座。
服務生很快送上了她們點的飲品。
兩人坐下之後,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許之魚小口地啜著咖啡,沒有主動開口,安靜地等待著。
果然,沒過多久,謝容一直望著窗外的視線緩緩收了回來。
低下頭,看著自己捧在掌心裡還冒著嫋嫋熱氣的牛奶杯,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淡淡的黯然情緒之中。
“學妹,”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多了迷茫,“你說我性格是不是還是太軟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