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分岔
張月尖酸刻薄的話,惡劣到許之魚這個外人聽了,都忍不住跟著火冒三丈。
而電話隨之而來的是刺耳的忙音。
管理員拿著手機,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看,我沒騙你們吧。”
謝容咬緊了牙關,下唇幾乎要被她自己咬出血來。
她抬起頭,聲音沙啞地問道:“那續費……需要多少?”
“我們這裡的規定,一續至少是五年。”管理員報出了個數字,“差不多要十萬。”
十萬。
謝容臉色褪盡變得慘白。
對於未來的女主,十萬或許只是灑灑水的小錢。
但對於現在這個被渣爹和後媽嚴格限制了所有開銷連零花錢都少得可憐的她。
別說十萬,就是一萬塊,都難。
就在謝容為難之際,旁邊的許之魚突然開了口。
“叔叔,“那我們可以先交兩萬的定金,剩下的錢在一個月之內湊齊嗎?”
管理員立刻搖了搖頭拒絕:“不行,我們這兒的規矩都是一次性續費的,沒有分期這個說法。”他頓了頓,又忍不住多說了一句,“而且……正常的人家,都是一交就交了幾十年,想著能讓先人長久安息的。但是你們家……”
他話沒說完,但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和惋嘆的語氣,已經將意思表達得明明白白了。
謝容的家人,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讓她的母親在這裡長眠安息,所以才只交了最短期限的費用。
其實,許之魚的銀行卡里有足夠的錢,可以輕而易舉地幫謝容解了這個圍。
但她知道,如果自己現在這麼爽快地把錢拿出來,以謝容那要強的性子,自尊心上肯定過不去。
於是,她眼珠一轉,立刻切換了策略,拉住了管理員的胳膊,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叔叔,你就通融一下吧!”
她擠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我這個朋友真的很可憐的,她很小的時候媽媽就去世了,家裡人對她也不好。如果現在連媽媽最後的安身之所都保不住,讓她母親的魂靈無處可依,她肯定會內疚一輩子的!”
“你放心,我們不是不給錢!雖然我們還是學生,但一定會去努力打工賺錢的,一個月!就一個月時間!”
管理員看著許之魚聲淚俱下的表演,又看了看旁邊整個人都散發著悲傷氣息彷彿下一秒就要碎掉的謝容,不算堅硬的心鬆動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好吧,那你們留個聯絡方式,我去跟上面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給你們通融。有結果了我再給你們打電話。”
如此一來,總算不是走投無路了。
離開了墓園,謝容感激地看著許之魚,“還好有你,剛剛我腦子都空了,什麼主意都沒有。只想著要是他們真的敢把媽媽隨便遷走,我就回去跟他們拼命。”
“犯不著。”許之魚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你才多年輕啊,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怎麼能為了那種人,在這種時候把自己的前途都搭進去呢。”
她話鋒一轉,又提到了現實的問題:“還有那兩萬的定金,你也不用太擔心。要是不夠的話,我可以先幫你墊上。對了,我之前用的那個兼職平臺很不錯,我去燕家的工作就是在上面找的,你要不要也去註冊一個試試?”
謝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裡重新燃起光亮:“好!”
“不過訂金的事情先謝謝你的好意……我可以去找安雅借下應急。”
許之魚恍然。
怎麼把這位小公主給忘了,在原書的設定裡,謝安雅哪怕後來被拆穿了假千金的身世,日子也依舊過得有滋有味,手裡最不缺的就是零花錢。
兩人隨即一起回了學校。
在分岔路口分開時,許之魚看著神色依舊有些沉重的謝容,認真地寬慰道:“別傷心了學姐。我相信以後你一定會變得非常厲害,把那些欺負過你的人,統統都打回去!”
謝容看著許之魚元氣滿滿的樣子,心裡因為這番溫暖的鼓勵而有些感動。
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她一直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結果一個沒注意,迎面就撞了人。
“對不起!”謝容被撞得退後了步,連聲道歉。
她抬起頭,發現被她撞到的人身形頎長正抱著書,看樣子是準備去圖書館。
居然是林墨書。
林墨書出了名的惜字如金。
他微微垂眸,視線落在謝容臉上,看著她還微微泛紅明顯哭過的眼睛,清冷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他顯然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更說不出什麼溫軟的安慰話。
在原地靜默了兩秒後,手探進外套兜裡,摸索了下,掏出兩顆平日裡用來提神醒腦的薄荷糖,直接塞進了謝容手裡。
“請你的。”他低低地落下一句,便徑直繞過她往前走去。
謝容握著手心裡那兩顆帶著些許體溫的薄荷糖,轉過身,看著林墨書那瘦高挺拔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許之魚的連帶作用,她突然覺得,平時看起來高冷孤僻的林墨書,好像其實也沒有傳聞中那麼不好相處。
腦海裡閃過許之魚鼓勵她的那些話,謝容深吸了一口氣,臨時改變了回宿舍的路線,小跑著跟了上去。
“林墨書,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圖書館嗎?”她跟在他身側,主動開口說道,“我有道微積分的題一直想不通,想請教你下。”
林墨書的腳步沒停,目不斜視地回了兩個字:“跟上。”
第二天,許之魚便開始著手搬回宿舍。
當她拖著行李箱推開宿舍門時,裡面空無一人,室友們應該都上課去了。
許之魚環顧四周。
記得原主搬出去之前住的是上鋪。
可現在,宿舍裡唯一空出來的卻是張下鋪。
很顯然,這是室友們默默做出的讓步。
許之魚笑了笑,利落地將自己的床鋪被褥都佈置好。
接著外賣了幾份精緻的蛋糕和奶茶。
外賣送到後,她細心地將東西分放在每個室友的課桌上,隨後便拎著包出門,去燕家上家教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