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是朋友
女主的爸爸在以最快的速度合法繼承了妻子名下的所有財產之後,便徹底撕下了當初那副深情款款的偽裝,露出真面目。
不僅很快就將一直在外面偷偷養著的小三光明正大地娶進了門,還一直幫著那個女人一起,處處針對打壓自己的親生女兒。
而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女主的媽媽在生前心思縝密,早就立下過一份遺囑。
遺囑中明確規定,只要女主一成年,就可以順利繼承她名下那家核心公司的全部股份。
不過,這些豪門裡的彎彎繞繞,都是女主在後期的主線劇情裡才能慢慢領悟的東西。
對於現在尚且有些青澀稚嫩的她來說,要面對這一連串惡意,確實有點太超過。
她現在孤零零一個人,沒有資本也沒有勢力,根本就不是那對心狠手辣的男女的對手。
所以,她才會在家裡受了委屈後,只能獨自跑到這偏僻的墓園,想到母親的墓前訴說心裡的苦悶。
只是……許之魚轉過頭,看著身旁謝容略顯單薄的肩膀,心裡忍不住泛起嘀咕。
她來掃墓情有可原,可是她特意把自己這個平時根本不怎麼熟的學妹帶過來。
幹什麼?
許之魚還在苦思冥想之際,謝容的腳步停了下來。
這是一塊極為樸素的墓碑,無論是面積還是樣式,都極為簡單。
墓碑上嵌著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溫婉,眉眼間與謝容有七八分相似,但眼神裡卻透著股更為鮮活自信的神采。
許之魚有些意外。
她原以為,以女主媽媽生前的家世和建樹,就算不是什麼豪華大墓,至少也該是精心設計過的。
可眼前的一切,樸素得就像是尋常人家的歸宿。
謝容彎下腰,將那束白菊放在了墓碑前,伸手輕輕拂去碑上沾染的灰塵。
她凝視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聲音輕柔:“媽媽,我又來看你了。你放心,今天來不是因為又在家裡受了什麼委屈。”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轉過身看向了旁邊的許之魚,臉上重新漾起淺淡的笑意。
“我是想帶個新朋友來見見你。”
她對著墓碑,語氣認真地介紹道:“媽媽,這是許之魚,我在學校裡認識的學妹。她人很努力,也很有趣。今天看我不開心,還特意跑了很遠去給我買牛奶。”
“以前你總是念叨著讓我多喝牛奶,說對身體好,可我總是不願意聽。”謝容說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眼眶不受控制地又開始泛紅,“今天她也給我買了,我嘗試了一下,發現味道其實還挺好喝的。”
“所以……我總是會忍不住想,如果以前我能多聽一點你的話,是不是你走了以後,就不用那麼掛念我了。”
許之魚就這麼怔怔地站在一旁,聽著這一切。
難以言喻的酸澀感從心底蔓延開來。
在穿書之前,她也是個在原生家庭裡跌跌撞撞長大的人,為了不被傷害,早早就學會了用要強和尖銳來偽裝自己。
即便後來成了小有名氣的網紅,她身邊也幾乎沒什麼能交心的朋友。
因為她太清楚,當一個人收穫了名利之後,隨之而來的友誼,大多都摻雜著虛情假意。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虛構的世界裡,僅僅是因為一瓶甜牛奶的笨拙安慰,謝容就把自己當成了朋友,還如此鄭重地把她介紹給自己的母親。
許之魚用力吸了吸鼻子,壓下那股突如其來的情緒。
她也走上前一步,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阿姨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許之魚。”
“抱歉今天來得太匆忙,空著手就過來了。”
“學姐……她平時在學校很照顧我,她是個很堅強又很善良的人。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盡我自己的所能幫忙照顧她,不讓她被別人欺負的。”
她這番話,說得像是在鄭重宣誓一般。
旁邊的謝容大概是被她這過於正式的模樣給逗到了。
笑了出來,眼角的淚痕還沒幹,笑容卻已經染上了幾分暖意:“你怎麼搞得跟在拜山頭一樣。”
許之魚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嘟囔道:“你要是這麼想,好像……也可以。”
謝容又站在墓碑前,低聲跟母親絮叨了一些學校裡的趣事和生活中的閒話,這才帶著許之魚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往墓園外走去。
然而,兩人還沒走出墓園的大門,身後就傳來了個有些焦急的喊聲。
“謝小姐!請等一下!”
兩人回頭,看到管理員正小跑著朝她們追了過來。
管理員跑到跟前,喘了兩口氣,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謝小姐,是關於你母親墓地的續費問題。管理費已經拖欠三個月了,按照規定,我們前段時間打電話聯絡了你家裡留的電話,但是……那邊一直拖著不給錢。”
管理員似乎怕引起誤會,又急忙補充道:“我們打了好幾次,每次接電話的都是一位女士。她說知道了,但就是不處理。今天早上我們又打了一次過去催繳,結果那位女士說……我們這裡收費太高不划算,還問我們墓園裡有沒有更便宜的位置可以換過去。”
謝容表情霎時間就變了。
人死後最忌諱的就是魂靈不安,被無端驚動。
母親能安息的只剩下這麼一方小小的墓地,如今居然連這最後的安寧都可能保不住,甚至要被隨意挪走。
謝容的手指一根根收緊,攥成了拳頭,咬著牙問:“他們……真的這麼說?”
她的聲音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管理員看著她這副模樣,連忙點點頭。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甚至當著許之魚和謝容的面,掏出手機,從通話記錄裡翻出號碼回撥,並按下了擴音。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聽筒裡傳來個女人不耐煩的尖利聲音:“有完沒完啊?不是都跟你們說過了嗎!”
接電話的是謝容的後母張月。
管理員連忙對著手機解釋道:“女士你好,是這樣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月粗暴地打斷了。
“人都死了,催什麼催,催命啊?”
“反正她生前也是個沒福氣的,佔那麼好的位置幹什麼?我話就放這兒了,過幾天我就找人把位置給你們挪出來,你們愛賣給誰賣給誰!以後別再往家裡打電話了,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