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只開端
“早知大哥在等我，我便早些回來了。”孟十三說著便宜的話兒。
孟仁平哼一聲，戳破她：“你都料到我會去找賞春問你的行蹤，你早早交代好賞春要轉述給我聽的話兒，如何就料想不到我會等你？你這丫頭，盡拿便宜話兒來哄我開心。”
孟十三樂道：“那哄到了麼？”
孟仁平先是嘆息，再是極其無奈的口吻：“哄到了。”
進了二門，孟十三主動說道：“大哥又是因著殿下想同我說些什麼？”
“你倆的問題，遲早得解決。”孟仁平總是為著同一件事情來找孟十三談，他也是有些沒法子。
“其實很好解決，只要殿下肯放棄。”孟十三道。
孟仁平亦道：“在殿下看來，也很好解決，只要你點個頭。”
孟十三沉默了下來。
堂兄妹倆直至走進泰辰院，也沒再開口。
明曉堂裡，金銀早在候著，岫玉和釵玉幫著端了兩個小食盒，也等在堂內。
賞春剛從茶水房出來，托盤上放著一壺她剛親手泡出來的花茶，是用金銀餘下的新鮮梅花瓣，仔細挑選泡出來的。
兩個小食盒裡，六盤剛出爐的熱呼呼的膳食裡，其中一道藥膳就新增了梅花瓣，是金銀根據餘小太醫開的藥膳食譜做出來的佳餚。
金銀還曾認真地問過餘小太醫，因何要加上梅花瓣？
餘小太醫答說，好看、好聞。
簡言之，不止秀色可餐，味道還好。
孟十三剛踏上廡廊的石階，屋裡的幾人看到，賞春笑著迎了出來，金銀則帶著岫玉釵玉把夕食拿出來，一盤一盤擺好在桌面。
“大哥吃過了麼？”孟十三問。
孟仁平目落在堂內那一道道佳餚上道：“吃過了，你吃吧，我就坐在邊上，和你說說話兒。”
孟十三點頭，在膳桌旁坐下，端起碗筷。
賞春給孟仁平倒了一杯花茶。
孟仁平喝了一口，冷冽的梅花香立刻在他口中蔓延開，他看了看杯中的梅花瓣：“很香。”
又看到桌面的藥膳裡也有梅花瓣，遂問了問。
聽到是餘明路開的藥膳方子，且因何會加入時令的梅花瓣時，他的眉心慢慢皺起一個川字。
寶珠注意到，悄悄和孟十三說了。
孟十三回頭看了孟仁平一眼：“往後我與殿下的事兒，大哥便不要管了。誰讓大哥來傳話兒，來探我話兒，大哥就讓誰直接來同我說，別總讓大哥為難。”
“我不是為難，我是愁。”孟仁平覺得自家大妹妹太受歡迎也是一件十分苦惱的事情，“你要當真不嫁殿下，也不必說不打算成親的這種話兒，你可以考慮考慮……”
諸如餘明路這樣的兒郎。
心裡是這樣想，嘴上卻說不出口。
“考慮什麼？”孟十三接過金銀給她舀的藥膳，慢慢吃了起來，嘴裡頓時一股子梅花香，果然好吃。
孟仁平還是選擇把話兒給吞回肚子裡，搖頭：“沒什麼。”
孟十三定定地看了孟仁平幾息，見大堂兄真不想說之後，她也揭過，說起今日她出門去做什麼：“……共有二十八家，今日逛了一半，明日還得繼續逛剩下的十四家。”
“你非得查清孟影的身份，到底因何？”孟仁平很好奇這一點兒，以他現今對大堂妹的瞭解，大堂妹如此堅持，定然是有堅持的理由。
且此理由，不可憾動。
他奉殿下之命，把記載了始帝正史的相關書籍交到大堂妹手裡，告知大堂妹孟影之名諱並未在始帝名之旁時，他便問過此理由，但大堂妹並沒正面回答，只說日後便知。
此日後便知，令他覺得有種遙遙無期之感。
現下，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孟十三咆下碗裡藥膳的最後一口，擱下碗筷，思考了一會兒，方決定這回得說點兒什麼：“我說，我夢到了她，大哥可信？”
“夢到了她？”孟仁平沒太理解此言之意。
孟十三鄭重其事：“對，我夢到了她，且不止一次，以後還會不會夢到，亦猶未可知。”
“夢到什麼？”
“挺慘的。”
夢中碎片的情景多且雜，孟十三沒有細說，只總結出這三個字，孟仁平聽著，感覺就不好。
而從他關於孟影生平的有限的所知裡，如若孟影真與始帝有所牽扯，但並未得到始帝的承認，或者說並未得到始帝時期的史官記載，那大有可能孟影此人，只是始帝身邊諸多過客的其中一個。
以大堂妹的聰慧，他想得到，她不可能想不到。
想到了，她還是跟他說了挺慘的三個字，那便足以說明孟影之事，並非如他想象中的簡單。
孟影不是始帝身邊的紅顏枯骨之一，而是另有特別的身份。
此身份構成了大堂妹一定要追溯的理由，也說不準還和大堂妹本身有干係。
當然，此結論亦非是他一個人推出來的，而是和殿下一同在文華殿裡推出來的。
“大哥有什麼話兒，儘可說來。”孟十三看著孟仁平的表情，察覺到大堂兄還藏著沒說出來的其他話兒。
“好。”孟仁平也沒有猶豫不決，孟十三一提出，他理了理思緒，便如實將他和李壽在孟影之事上，所推測出來的一個結論。
用過膳，賞春給孟十三倒了杯花茶，再和金銀三人一同將膳桌收拾乾淨，而後只留下寶珠和高遠兩個人在屋裡侍候。
孟十三查孟十四，自然是因著事關她自己的魂穿原主的真相，她無法同誰明言，包括孟府裡的所有家人親族，以及李壽此最大靠山。
她也覺得，她不說，沒誰會往她身上猜。
但現在，李壽和孟仁平一同推出來的這個結論，已然快要接近她真正的緣故。
這教她有些措手不及。
故而她又沉默了下來。
只是此番沉默又與剛才進來時的沉默有些大不同。
“夭夭？”
“是，確實是和我本身有些干係。”
孟仁平未料到這會兒孟十三能答得這般乾脆，怔了一下之後，他追問道：“什麼干係？”
“目前為止，我也只是根據一些線索而有所猜測，尚未確定。”話已至此，孟十三實話實說。
“那……”
“查孟影的身份，只是一個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