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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炮斃范文程斬皇太極一臂

“莽古爾泰,你領正藍旗、鑲藍旗共一萬五千人,屯於遼陽以南、海州以北,做出一副隨時會合代善強攻海州的態勢。但你的真正任務是……若陳應的海州守軍出城救援那些屯堡,你便斷他歸路,聚而殲之。本汗要的不是海州城,朕要的是陳應那兩萬野戰精銳的命。”

莽古爾泰道:“奴才領命!”

皇太極又轉向阿敏道:“阿敏,你與濟爾哈朗收復鎮江堡,同時加派斥候盯著毛文龍,那個老滑頭得了陳伯應的好處,未必會安分。若他敢動,你便以太祖遺命的名義,讓朝鮮把鴨綠江邊的義州城交出來,斷絕東江軍與朝鮮的聯絡。”

阿敏眯了眯眼,沒有立刻回答。讓朝鮮交出義州,這可不是一句話能辦到的事。但他也知道,皇太極這是在試探他的忠誠與能力,新汗登位,既要用人,也要壓人。他若是連這個差事都推脫,日後在八旗中的話語權只會越來越小。

“喳!”

正如阿敏判斷的那樣,皇太極登上汗位,對八旗旗主採取了服從性測試,這一次測試,整體效果非常滿意,當然,這是因為有利可圖,陳伯應開發遼南,根據細作彙報的情報,他在遼南前後墾荒三百五十餘萬畝,其中兩百八十萬畝種的是糧食,還有五十萬畝種的是棉花,二十餘萬畝種的是蔬菜和瓜果之類。

陳伯應利用雙城衛的互市,從海西女真以及東海女真各部,先後交易了近四萬七千餘頭牛,還有三四萬匹馬,經過將近九個月的發展,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現在的遼南四州,對於大金八旗來說,簡直就是一塊巨大的肥肉,更為關鍵的是,陳伯應自己找死,他居然為了避免被天啟皇帝猜忌,把自己的大寧新軍三萬五千餘人馬,交給了朝廷,無論再強的軍隊,也需要優秀的將領指揮,就像大明當年的戚家軍,論戰鬥力,戚家軍敢稱第二,誰敢稱第一?可問題是,自戚繼光死後,戚家軍就被各種打壓,各種限制。

眾貝勒和大臣們離開後,皇太極看著身邊的范文程苦笑道:“陳伯應這個人,把咱們大金的路數摸得太透了。”

范文程突然出聲道:“汗王,奴才以為,對於陳伯應其實也不用打,也可以拉攏,陳伯應在南蠻子那邊,過得也不甚如意,以奴才看,他未必願意交出親手訓練的三萬五千大寧新軍,這個裂痕一旦產生,可沒有那麼容易緩和!”

皇太極沒有接話,他清楚范文程這個狗奴才想要透過勸降陳伯應,實現自己的價值,獲得自己的寵信,可問題是,皇太極同樣清楚,陳伯應的練就的大寧新軍戰鬥力非常強,可以在野戰情況下大敗女真勇士,這樣的能人,如果真能拉攏過來,對於大金來說,也是一件大好事,至於說,陳伯應一炮炸死了努爾哈赤這件事,反而不成問題,他可以擔得住,就算封陳伯應一個公爵或者王爵也不算什麼,他又不是女真人,對自己沒有威脅,他要是投降了,只能依靠自己。

想到這裡,皇太極緩緩點點頭道:“有勞範先生了!”

……

十天之後,海州城,遼南鎮總兵府衙門後堂。

陳應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平靜地看著堂下拱手而立的范文程,這人一身青衫便服,面容清癯,舉止儒雅,若非腰間懸著一枚大金內務府的牙牌,看上去與尋常大明士紳毫無二致。

“範先生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賜教?”

陳應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在聽到范文程的名字時,他內心裡動了殺心,范文程,這個名字,在後世的史書上,被釘在漢奸之首的柱子上,千年萬年都下不來。正是這個人,為皇太極制定了聯蒙抗明、入主中原的全盤戰略,正是這個人,一手炮製了“剃髮易服的惡政,讓無數漢人百姓在屈辱中喪命,正是這個人,把大明的每一處軟肋都掰開了揉碎了餵給皇太極,最終讓清軍鐵騎踏破山海關。

若說努爾哈赤是虎,那范文程就是給虎裝上翅膀的人,後世有位史學家說過一句話:滿清能得天下,首功之臣不是多爾袞,不是洪承疇,而是范文程。沒有范文程,建州女真不過是一盤散沙的遊獵部落,最多在遼東折騰幾十年,遲早要被大明剿滅,可有了范文程,女真人學會了用漢人的智慧去對付漢人,用大明的制度去瓦解大明。

范文程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在客座上坐下,理了理袍袖道:“陳大人,明人不說暗話,學生此來,是為汗王傳一句話……大金願以汗王帳下南面第一人之位,請陳大人歸順。”

“歸順?”

陳應挑了挑眉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努爾哈赤是死在我的手裡,你說是歸順?”

范文程見狀,心中更有了幾分把握,他來之前做過功課,陳伯應這個人,看似圓滑,實則骨子裡傲得很,若他直接怒斥自己,反倒說明還有迴旋餘地。

“陳大人!”

范文程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道:“您在大明那邊的處境,學生略有耳聞。三萬五千大寧新軍,是您一手練出來的精銳,如今說交就交出去了?天啟皇帝信不過您,朝中那幫文官更恨不得將您生吞活剝,您為大明流血流汗,可換來了什麼?可若您肯來大金,汗王說了,遼南四州之地,盡數封給您,世襲罔替,您訓練出來的軍隊,依舊由您統帶,汗王絕不插手,陳大人,您在遼南墾荒三百五十萬畝,養牛近五萬頭,說句不中聽的話,這份基業您守得住嗎?”

陳應淡淡的道:“范文程,你是漢人。”

范文程一愣,隨即笑道:“學生是漢人不假,可學生更明白一個道理,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大明氣數已盡,陳大人您是明白人,何必與一座將傾的大廈共存亡?”

陳應的目光落在范文程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心中殺意更盛。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年多了。在這三年裡,他見過太多生死,殺過太多人。可此時此刻,面對眼前這個溫文爾雅,侃侃而談的范文程,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

這個人,絕不能留。

范文程見陳應久久不語,以為他心動了,語氣更加熱切地道:“陳大人,汗王還說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先汗之事,那是各為其主,汗王心裡清楚得很,換了他坐在先汗的位置上,被炸死也是技不如人,怨不得誰。您若歸順,汗王以兄弟之禮待您,八旗貝勒見了您,都得讓三分……”

“範先生!”

陳應忽然打斷了他:“你方才說,皇太極許我遼南四州,世襲罔替?”

“千真萬確!汗王金口玉言……”

“那好。”

陳應放下茶盞,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望著范文程道:“遼南四州,本就是我打下來的,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會拿。不需要別人來封。”

范文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又恢復了從容:“陳大人,您這是要拒絕汗王的好意了?”

“好意?范文程,你也是讀書人,我問你一句孔孟之道,你讀了多少?”

范文程面色不變:“學生不敢說精通,倒也略知一二。”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你范文程身為漢人,不思報效故國倒也罷了,卻上趕著替異族出謀畫策攻城略地。你可知你今日替皇太極出的每一個主意,明日都會變成砍在漢人百姓頭上的刀?”

范文程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感受到了陳伯應的殺意:“陳大人,你……”

“我什麼我?”

陳應冷笑道:“你以為我是那些可以讓你三言兩語就忽悠瘸了的糊塗蛋?范文程,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嗎?你還敢說良臣擇主而侍?你也配叫良臣?你連禽獸都不如!”

范文程霍然起身,臉色鐵青地吼道:“陳伯應,我好心好意來勸你,你不領情便罷,何故辱我至此?”

“辱你?”

陳應步步逼近,眼中寒光凜冽道:“我今日不殺你,才是對天下漢人的辱!來人!”

門被推開,兩名親兵推門而入,拔刀在手。

范文程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驚恐地後退兩步道:“陳伯應,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你……你不能殺我!”

“誰跟你說這是兩國交兵?努爾哈赤是我們大明的正二品龍虎將軍,世襲建州衛指揮使,他不思忠君報國,犯上作亂的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你認賊作父,我陳伯應,今天必殺你這個狗漢奸。”

“我……我是大金汗王派來的使者……”

“皇太極的使者?那正好。把他的腦袋砍下來,裝進盒子裡,送回瀋陽去。告訴皇太極,這就是我陳伯應的答覆。”

兩名親兵上前,一把扭住范文程的胳膊。

范文程拼命掙扎,嘶聲喊道:“陳伯應!你殺了我,汗王必會發兵踏平海州!你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死路?”

陳應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聲道:“范文程,你信不信,沒有你范文程,皇太極什麼都不是,我殺你,是為後世千千萬萬的漢人,除掉一個天大的禍害。你該慶幸,這個時代沒有史書會記下你的名字,否則,你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比秦檜還臭。”

范文程瞳孔驟縮,還想說什麼,親兵一刀鞘抽了過來,范文程的話被打進了肚子裡。

兩名親兵拖著范文程正準備往外走,陳應道:“且慢!”

范文程大喜,以為自己可以活了。

然而,陳應卻淡淡地道:“一刀砍了他太便宜他了,這樣吧,送到新兵營,讓新兵們練練手!”

海城城外,遼南軍新兵營。

范文程被五花大綁在靶場上,黑壓壓站滿了遼南軍士兵。

向虎大吼道:“奉大帥軍令,此人姓範名文程,祖籍遼東瀋陽衛,投靠建奴,為虎作倀。今日殺他,是告訴天下人,凡我漢家子弟,但有降韃者,范文程就是爾等的榜樣,大帥命令,對范文程執行炮斃!”

片刻之後,十數門火炮開始向范文程發射炮彈。由於距離太遠,第一輪炮擊,並沒有真正命中范文程,但是他已經被嚇尿了。

經過十數輪炮擊,范文程的身體被炸成碎片,僅剩一顆腦袋保留了下來。

半個時辰後,一名親兵捧著木盒走進來,單膝跪地:“大人,辦妥了。“

陳應看了一眼那個木盒,擺了擺手:“派人快馬送去瀋陽。另外,傳令下去,海州城即刻進入戰備狀態。我倒要看看,皇太極沒了范文程,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親兵領命而去。

陳應獨自站在後堂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走到桌邊,重新端起那盞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茶是苦的。

可他心裡清楚,從今天開始,他和皇太極之間,再也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不過,那又如何?

他陳應穿越到這個亂世,從來就沒想過要跟任何人妥協。既然歷史已經改變了航道,那他不介意再推一把,讓這條船徹底駛向一個全新的方向。

范文程死了。

那隻給老虎裝上翅膀的手,被他親手斬斷了。

至於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陳應放下茶盞,望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微微揚起。

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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