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龍鳳胎
京城，天啟五年臘月初九，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大雪，鵝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將整座陳府裹成了一片銀白。
後院的暖閣裡，地龍也早早燒上了，室內溫暖如春，與外頭的冰天雪地恍如兩個世界。
這些天陳應可沒有心情管徐虎等人，也沒有理會東林黨的無能犬吠，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妻子宋燕娘要生了，臨產的女人都有心病，他只能放下一切工作，老老實實陪著媳婦。
宋燕娘靠在軟榻上，肚子已經大得像個鼓，她一隻手撫著圓滾滾的腹部，另一隻手攥著一塊帕子，帕子已經被她擰得皺巴巴的，她的臉上帶著焦慮，眉頭緊鎖，嘴唇微微發顫。
陳應坐在榻邊，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慰：“燕娘，別怕。穩婆是京城最好的，太醫也在外面候著。不會有事的。”
宋燕娘抬起頭，眼中滿是擔憂：“陳郎，妾身不怕疼，妾身是怕……怕生個女兒！”
“女兒怎麼了？女兒也是咱們的骨肉。”
宋燕娘搖搖頭，眼眶微紅道：“夫君，你不懂。你是大寧都指揮使，堂堂正二品武官，更何況，咱們家現在有多少錢？”
陳應搖搖頭，他現在可以像小馬哥一樣說，他不知道錢的作用，他不在乎錢，因為他現在創立的工坊，五百多家各式工坊，每時每刻都在給他賺錢，他每天眼睛一閉一睜，就是幾萬兩銀子的進賬，當然，陳應現在花錢的地方也多，畢竟跟著他吃飯的人，已經超過五十萬人。這還不算他麾下計程車兵，僅僅是工匠人數，如果算上工匠和工匠家屬，他手底下的工匠和衛所，比一般府的人口還要多。
“你若沒有兒子，將來這家業交給誰？那些庶子，終究不是妾身生的。萬一……”
“沒有萬一，燕娘，你聽我說，兒子女兒，我都喜歡。只要是你生的，都好。”
宋燕娘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她知道陳伯應在安慰她，可心裡還是止不住地慌。她當初逼著陳伯應娶她，隨著陳伯應的地位越來越高，身份也越來越高，特別是家中的財富也越來越多，陳伯應並沒有因為身份的不同，對她的態度不，陳伯應對她始終如一，也從未讓她受過委屈。可正因為如此，她才更怕，怕自己對不起陳伯應，怕陳家斷了香火，怕那些下人和京城的夫人們在背後嚼舌根。
“燕娘……”
陳應想分散宋燕孃的注意力，就笑道：“咱們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宋燕娘一愣道：“現在？”
“對，現在。”
陳應笑道：“不管是男是女，總得有個名字。你想好了嗎？”
宋燕娘想了想，輕聲道：“我想讓未來的孩子一輩子平平安安，就叫平安吧？”
“平安？陳平安？”
陳應心中一動，這不是《劍來》中的男主角嗎？咀嚼著這兩個字：“陳平安……陳平安……”
宋燕娘不知道陳應心中的真實想法，她搖搖頭：“陳郎，你來取。”
陳應想了想，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突然聽到天啟皇帝的聲音在外面道：“要不朕來取名吧！”
“臣，臣陳伯應參見陛下！”
陳應也非常無語，你一個皇帝悄摸摸過來，聽臣子夫妻悄悄話，這好意思嗎？更何況，也幸虧是他現在跟宋燕娘在一起，如果是其他侍妾，那豈不是現場直播？
“免禮！”
天啟皇帝興奮地道：“陳卿，你若生了兒子，就叫陳永華……”
“謝陛下賜名！”
宋燕娘正要躬身謝恩，她的忽然臉色一變，手猛地捂住肚子，發出一聲低吟。
“怎麼了？”
“疼……肚子疼……”
宋燕娘額頭沁出冷汗，聲音都在發顫。
“朕先走！”
天啟皇帝也感覺自己來得不是時候，陳應現在也顧不得天啟皇帝，朝著外面的大吼道：“來人，快來人！”
早就候在府裡的穩婆和丫鬟們一擁而入，為首的穩婆姓趙，五十多歲，在京城接生了三十年，經驗豐富。她一進門就吩咐丫鬟燒水、準備剪刀、鋪好產褥，然後對陳應道：“陳大人，您先出去吧，產房是血光之地，男人不宜久留。”
陳應握著宋燕孃的手，不肯松。
“大人，您在這裡，夫人反倒分心。您在外面等著，老身一定保母子平安。”
陳應咬了咬牙，終於鬆開手，俯身在宋燕娘額頭上輕輕一吻：“燕娘，我就在外面。別怕。”
宋燕娘點點頭，眼淚流了下來。
陳應走出暖閣，關上門的瞬間，聽到裡面傳來宋燕孃的慘叫聲。那聲音尖銳、淒厲，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的心。他站在門口，手足無措，來回踱步。
陳永仁趕過來，輕聲道：“乾爹，您別急。乾孃，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陳應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
陳永仁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慘叫聲一聲接一聲，時高時低，聽得陳應心如刀絞。他想衝進去，又怕打擾穩婆。他想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她在替他生孩子，在鬼門關上走。
“啊……”
又是一聲慘叫，陳應再也忍不住，伸手要去推門。陳永仁急忙攔住他：“乾爹！您不能進去！”
“滾開！”
“乾爹！您進去也幫不上忙！反而讓夫人分心！”
陳應停下腳步，記得小說的主角，都有一個定律，生孩子肯定難產，要麼九死一生，要麼母死子留，他咬著牙，一拳砸在牆上。牆上的灰簌簌落下，他的手背滲出了血，就在他幾乎要崩潰的時候，一聲嬰兒的啼哭從屋裡傳出來。
“哇……哇……”
那聲音清脆、響亮，像一道光刺破了漫漫長夜。陳應混身一震，眼眶瞬間紅了。
門開了，趙穩婆探出頭，臉上帶著笑：“恭喜大人，是位千金。”
陳應深吸一口氣，顫聲道：“夫人呢？”
“夫人沒事，就是累壞了。”趙穩婆笑道，“大人，您要不要看看千金？”
陳應正要進去，裡面又傳來宋燕孃的慘叫聲。趙穩婆臉色一變，急忙關上門，聲音都變了：“還有一個！還有一個！”
陳應愣住了，雙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