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我一定會殺死你的,老師!
“還是先試試吧,不行再交給我來處理。”
賽麗艾說。
如今羅克說的也只是他的推測,還不能肯定他的能力真的對七崩賢沒有辦法生效。
萬一成了呢?
“也是,先做實踐才有結論。”
羅克點了點頭。
雖然因為魔力和魔法的原故,在生理結構上,七崩賢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的概念,甚至就連精神都已經異化成了魔族中的魔族。
就比如說馬哈特。
儘管他是最強的七崩賢,擁有著萬物成金的可怕魔法,但如今的馬哈特在魔族當中也算是異類中的異類。
畢竟從來沒有魔族會想要找到魔族與人類共存的方法。
對於魔族而言,人類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地位——食物。
但馬哈特不一樣。
當然,不是說全員畜生的魔族出現了一個真聖人。
而是,他的三觀比一般的魔族還要扭曲的多。
在魔王軍擔任七崩賢的時候,雖然馬哈特會聽從魔王的命令毀滅一個又一個的村莊,但實際上馬哈特對魔王軍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從來不喜歡跟他人爭鬥,是魔王軍中的穩健派。
而且馬哈特對魔王也沒有太強的忠誠心,如果要求讓他拼上性命,他甚至會拒絕接受命令,然後選擇光速跑路。
除非,受到魔王的強制威脅。
單從這一點上說,就已經能夠看得出他是個異類了。
不過,魔族本就是這樣薄情寡義的怪物。
馬哈特不想白白送死,其他魔族其實也是這種想法,只不過不會像馬哈特表現的那麼明顯罷了。
也正因此,那時候的馬哈特其實還沒有太異樣的表現。
真正讓他被判定成魔族中的異類,是在之後某一天發生的一件事。
那一天,馬哈特與往常一樣接到魔王的命令毀滅了一個村莊。
村莊的神父不停地對他叨唸著“惡意”與“罪惡感”之類的詞語,但最後神父卻發現了馬哈特原來根本無法理解這兩種感情。
神父這時候反倒認為他很可憐。
而馬哈特在殺了神父之後,腦海裡突然誕生了一個疑問,他知道恐怖、憤怒、悲傷、殺意種種感情,卻無法理解惡意與罪惡感是什麼。
身為魔族的馬哈特,缺少對人類而言理所當然的感情。
他無法明白這一點。
馬哈特有生以來第一次對人類產生興趣,想要了解人類。
從今以後,馬哈特在屠殺人類時殺到只剩兩個人,就會給他們兩把黃金小刀讓他們互相殘殺,贏的人能活下來。他想要以此理解惡意與罪惡感,並認為這是釋放善意的一種表現。
馬哈特利用殺戮試圖理解人類的感情。
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感受不到。
馬哈特這時候才知曉自己對於人類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如果只殺死與自己毫無干係的傢伙,對他來說不會有任何的感情波動,這只是在重複以往他所厭惡的殺戮而已。
所以,馬哈特悟了。
既然殺死陌生的人類,沒辦法讓他明白人類的情感,那麼自己只要殺死與他更親密的傢伙,就一定能理解人類的這種感情!
好吧,不是悟道,而是變得更畜生了。
之後,馬哈特在一次心血來潮時,襲擊了通往城塞都市維伊澤的馬車。
恰巧的是,這輛馬車上的主人,也是維伊澤的領主。
身為領主的格魯克在被殺前提出了談判,他提到了自己是領主但沒有實權,而他那充滿正義感的兒子將意見上報給了貴族,卻被貴族們陷害不幸身亡。
格魯克對馬哈特做出了承諾。
他表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什麼是人類的惡意。
所以,他承諾自己一定能讓馬哈特理解那些未知的感情。
想要理解人類惡意的馬哈特,也答應了下來。
從此以後,馬哈特成為了格魯克的貼身護衛,幫他清除了貴族,獲得了城市的實權。
馬哈特陪伴了格魯克長達三十年的時間。
這對一個人類而言,幾乎是小半輩子的旅途。
他見證了這座城市的衰落與崛起,也見識過了無數人類對他的惡意,更體驗過了人類的生活。
可以說,就連作為維伊澤的領主格魯克自己都沒有馬哈特清楚這座城市,以及這座城市當中的人類。
而馬哈特也用三十年的時間,取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為此,他甚至主動給自己戴上了支配石環。
這種魔法道具的效果相當可怕,只要他對人類有惡意,石環就會立刻將馬哈特置於死地。
但是,三十年過去了,支配石環卻始終沒有發動過。
但就在所有貴族和平民都以為這座城市將要一直住著一位“愛好和平”的大魔族之時。
馬哈特卻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親手摧毀這一切!
他單膝下跪在格魯克的身前,在朋友的注視下為他點了最後一根菸。
然後,將整個維伊澤化為了黃金鄉!
在黃金鄉成形的最後一刻,馬哈特終於感受到了心中的悸動,他將這生命中的一瞬,視為真正的無價之寶!
他放聲大笑,在孤寂的黃金鄉當中。
直至今日,黃金鄉的魔法也依然沒有解除。
而鄧肯,則是因為在帝國宮廷爭奪宮廷魔法使的權力,所幸逃過了一劫。
“我覺得馬哈特就很適合當下一個實驗品。”
賽麗艾提議。
“如果能成功的話,我們也能夠想辦法解決掉黃金鄉的問題了。”
賽麗艾知道馬哈特的存在,也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麼禍事。
事實上,在馬哈特將邊塞城市維伊澤化作黃金鄉以後的第二天清晨,賽麗艾就已經來到了黃金鄉。
她本來是想要直接殺死馬哈特的。
這也是賽麗艾的任務。
對於普通的魔族,賽麗艾會轉交給大陸魔法協會的弟子們來處理。
而一旦出現了大魔族,或者比大魔族還要強大的魔族,就交給她親自來處理。
在創立大陸魔法協會以後,賽麗艾這麼多年殺了可不止一隻大魔族。
只不過她沒有主動宣揚出去而已。
畢竟,這種事情對賽麗艾而言,其實也算不了什麼大事。
甚至可以說是她在以大欺小。
畢竟,在魔族還沒有誕生的時候,賽麗艾就已經在這個世界行走了一個又一個千年。
這種小事,確實不值得賽麗艾專門拿出來炫耀。
當初賽麗艾在來到黃金鄉以後,本想著用自己的咒返魔法返還馬哈特的萬物成金魔法,讓自己不被黃金化,以此來擊殺掉馬哈特。
但她的弟子們,也就是大陸魔法協會的一級魔法使們卻認為,如果直接殺了馬哈特,那麼萬物成金魔法就失傳了,這樣也會導致此地無法解除黃金化。
於是,賽麗艾和自己的弟子們就聯手創造了一個巨大的結界,將黃金鄉和馬哈特困在了裡面。
反正魔族的生命十分悠久,只要他不死,魔法就不會失傳。
只要等後來有人能夠學會萬物成金魔法,到時候再來消滅馬哈特也完全來得及。
“而且,這也是我目前唯一明確知道所在地的七崩賢了。”
賽麗艾接著說。
當然,這可能也是目前唯一還確認存活下來的七崩賢了。
當初在魔王軍與人類大戰的時期,七崩賢以北方諸國為中心分別支配了大陸的各處要地,是人類最大的威脅。
而魔族都是個人主義者,七崩賢互相之間我行我素,只有像魔王這種擁有壓倒性實力的大魔族和身為魔王心腹的全知者修拉哈特,才能利用魔族對死亡的恐懼將它們集結起來。
但在一次“集會”以後,七崩賢就莫名其妙地陣亡了三位。
甚至連全知者修拉哈特都無故失蹤了。
當然,這其實是因為全知者修拉哈特自己的命令。
他讓格拉奧薩姆在作戰結束後刪除他與南之勇者作戰的這部分記憶,因為修拉哈特提前透過預知未來魔法,預知到了馬哈特的記憶會被芙莉蓮所窺視。
為了避免七崩賢的情報被洩露,遭到日後勇者小隊的討伐,索性他就直接把記憶全刪掉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修拉哈特或許直到臨死前都沒想明白。
為什麼區區一個人類劍士,能夠在他預知了上千種未來的情況下,還能夠一穿三,最後再把他這個全知者也給一起帶走。
開了吧?
南之勇者(微笑):是一直沒關。
好訊息:修拉哈特成功保住了七崩賢的情報。
壞訊息:七崩賢被南之勇者徹底打崩了。
而剩下的幾位七崩賢,也都是殘的殘,死的死,最後大多被辛美爾率領著冒險者小隊成功討伐。
這情報還不如不保護了。
最起碼能讓魔王死個明白。
魔王:我那麼大一個七崩賢和全知者呢?!
而如今唯一還活躍在這個世界上的七崩賢,或許就真的只剩下了馬哈特一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最強的七崩賢,其實還挺名副其實的。
畢竟只剩下一個了。
馬哈特不是最強,誰還能是最強?
“賽麗艾大人……”
不過,還沒等羅克回答,有人忍不住開口了。
賽麗艾和羅克兩人的目光看向了他。
是鄧肯。
在將抓過來的魔族交給羅克以後,他便和其他執行任務的新晉一級魔法使耐心等待賽麗艾的歸來——賽麗艾還沒有傳授給他們自己想要的魔法。
“賽麗艾大人,您是想要解決馬哈特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顫。
賽麗艾看了一眼羅克。
羅克點頭。
“如果沒有其他七崩賢訊息的話,那就是他了。”
從魔王敗北以後,還活著的七崩賢就只有馬哈特、阿烏拉,以及可能假死的格拉奧薩姆了。
格拉奧薩姆在用魔法刪除了馬哈特與南之勇者戰鬥的記憶以後,數年後他因未知事件而死亡。
但是,偏偏這傢伙最擅長的便是精神魔法,誰也不知道他的真實樣貌。
他的精神魔法甚至強大到能夠欺騙魔族。
因未知事件而死亡?
很難不讓人懷疑是這傢伙感覺魔王要被勇者打出GG,自己提前跑路了。
用精神魔法偽裝自己的死亡什麼的,以前的格拉奧薩姆可沒少做過這樣的事情。
他改變外貌,改變身材,一次又一次地從人類的眼前消失,在任何時代都可以生存下去。
聽到羅克的確認。
鄧肯臉色變了又變。
他想說什麼,但好像又無話可說。
“有話就說,別一副便秘的樣子。”
羅克無語。
“雖然我知道以你現在的年紀,也確實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聽到這話,鄧肯臉色又變了。
這次是紅溫了。
“便秘是什麼意思?”
精神不太正常的尤貝爾好奇問道。
“噗呲……”
有人憋不住笑了。
鄧肯老臉一紅。
他深吸一口氣,趕忙說道:
“馬哈特,是我曾經的老師!”
“嗯?”
賽麗艾來了興致。
“我是在維伊澤北端的一個村莊出生的……”
鄧肯緩緩開口,講述起了自己的過去。
他出身於維伊澤,是維伊澤的領主格魯克的親戚,也正是因為這一層關係,他才會被格魯克引薦到馬哈特麾下,成為了馬哈特唯一的學生。
成年以後,鄧肯成為了十分強大的魔法使,並且在軍隊中揚名立萬,也成功與自己愛慕的格魯克的女兒萊克蒂蕾結為夫妻。
但,天不隨人願。
鄧肯的妻子萊克蒂蕾的身體從小就非常虛弱,而治療這種病的費用是他們這種邊境貴族承擔不起的。
為了治療體弱的萊克蒂蕾的病,他需要獲得更多的財富與權力,所以他努力在宮廷當中掙扎,就是為了能夠有朝一日治療自己妻子的病。
但,就在鄧肯功成名就,準備第二天就趕回維伊澤時,卻在當天晚上的授勳儀式上就收到了萊克蒂蕾的訃告。
直到最後,他也沒能見自己愛人一面。
毫無疑問的,鄧肯深愛著他的妻子。
但也因為過於深刻的愛,他不願意再回到故鄉。
鄧肯一直記得妻子的樣貌,哪怕他已經七十多歲了,但愛永遠不會褪色。
可是,這樣的愛,也成了困住他一生的囚籠。
他寧願在宮廷裡忙於公事,也不敢回到自己的故鄉,去見自己妻子的墳墓一面。
鄧肯始終不願意接受妻子的離世。
更不願意原諒,無能的自己。
但,等到鄧肯從自己的好友萊爾恩那裡,聽到自己的故鄉也被黃金化覆蓋後,他才下定了返回故鄉的決心。
而當他真正回到維伊澤旁的故鄉,看著被黃金化卻沒有絲毫改變的建築後,
鄧肯這才意識到,無論過了多久,無論人生有多麼的坎坷曲折,但對鄧肯而言,那段幸福的時光裡沒有任何的虛妄,他愛他的妻子,他的妻子也愛著他。
因此,鄧肯下定了決心。
“所以,我一定要……”
鄧肯眼神堅定起來。
“戰勝馬哈特,復原維伊澤!”
鄧肯,你嘛時候復原維伊澤啊?
就在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