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口也!是魔法顛佬!我們快退!
“贊澤,今天麻煩你了。”
賽麗艾平靜地說。
本來第三場考試的考官應該是繼續交給贊澤來處理,但賽麗艾卻臨時起意代替了贊澤,讓她白浪費了一天的時間。
當然,這可不是因為賽麗艾見到芙莉蓮以後,小脾氣上來故意插手考試,準備將芙莉蓮和她的學生一起淘汰掉。
她還沒那麼無聊。
真正這麼做的原因,也只是單純的不希望死掉太多不該死掉的魔法使而已。
賽麗艾覺得贊澤第二輪的全員合作型的考試題目其實很不錯,但在考生中的芙莉蓮實在太過於強大了,她的存在導致太多的考生合格,透過了不應該透過的考試。
這樣一來,在第三輪考試中,按照以往的經驗,這些人都會死掉。
於是賽麗艾臨時起意,想要擔任第三輪考試的主考官,用和平的手段篩選考生。
不過,或許是因為她過去對弟子的表現太過冷漠了。
以至於這群弟子們都把她當成了看透人生、不在意任何事物的古老賢者。
這種善良的初衷,卻被學生們誤解為老友重逢。
雖然賽麗艾很討厭芙莉蓮,但再怎麼說芙莉蓮也是賽麗艾的同族,時隔上千年未曾見面,過去有什麼仇怨也都消散的差不多了,想見一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顯然,贊澤也是這麼想的。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賽麗艾大人。”
不論是對賽麗艾而言,還是對她們這些真正的一級魔法使而言,像這種一級魔法使考試這種事情都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已。
對他們來說,真正需要在意的事情,從來都只有魔族。
當然,此處排除被三級魔法使殺死的布魯格。
布魯格:?
比起這種小事,讓贊澤感到驚訝的是,自家老師竟然會表達……歉意?
以賽麗艾的性格,能說出“麻煩你了”這四個字,已經是相當程度的讓步。
賽麗艾不會解釋自己為什麼突然要親自擔任主考官,不會承認自己是在擔心那些原本大機率會在第三輪考試中死去的考生,更不會坦白自己選擇和平篩選手段的考量。
這是因為她覺得沒有必要,也因為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會把心裡話掛在嘴邊的人。
嘴硬,驕傲,不願被人看穿柔軟的那一面。
這就是賽麗艾。
“今年透過了幾位……”
贊澤話說到一半。
她愣在了原地。
因為,她看到了賽麗艾身旁那個人。
準確來說,是那個人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魔力量。
龐大到幾乎讓人絕望,彷彿一座看不見峰頂的山脈橫亙在感知的盡頭,沉甸甸地壓在她的魔力感知上。
贊澤的瞳孔微微一縮,呼吸都慢了一拍。
這股魔力,怎麼可能?!
那是一個年輕的人類男性。
至少看起來是人類。
但他的魔力……
不對,那絕對不是人類所能夠擁有的魔力量。
這已經超過了世界上所有的人類。
現如今的羅克雖然才剛剛完成了聖主符咒之力的融合,但論起魔力量而言,確實已經超過了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類。
符咒之力,本質上是源自於十二種高貴動物的魔力。
每一種都代表著一種純粹而古老的力量,與人類魔法使透過修煉積累的魔力截然不同。
可以這麼說,這十二枚符咒,本質上是十二種權柄。
掌握權柄者,應當登神!
當然,現在的羅克還沒有將全部十二枚符咒融入體內。
他目前只融合了八枚。
若是有朝一日集齊十二符咒,虎符咒便會以陰陽平衡的神力統籌所有魔力,讓它們不再是簡單地共存,而是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
屆時,不論是羅克的肉體還是精神,都將被推升至一個全新的境界。
但那是未來的事。
此刻的羅克,體內只有八種符咒之力在湧動。
鼠、牛、兔、龍、蛇、馬、羊、虎。
八種截然不同的魔力在他的身體當中奔流,彼此之間存在著天然的排斥與衝突。
如果是普通的人類被同時灌入八種如此強大的魔力,恐怕早就已經被神力硬生生撐爆了。
這可不是像是符咒那樣,誰拿到誰都能用。
路邊的野狗來了拿到符咒也能成為吞噬大日的哮天犬。
如今脫離了符咒軀殼的神力,只有高貴動物或者其後裔才能夠毫無副作用地承受。
要是換成其他人,除非有著像聖主或者成龍那樣強大的身軀。
要不然,就只會落得一個下場。
嘭!
原地爆炸。
但,虎符咒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象徵著陰陽平衡的虎符咒,強行調和了這八種相沖的力量,讓它們不再是彼此對抗的敵人,而是成為了一個勉強能夠共存的整體。
不過,虎符咒的調和是有極限的。
它只能將魔力控制在羅克本人所能承受的極限範圍內。
換言之,此刻羅克所展現出的魔力,並不是符咒本身所能釋放的最大力量,而是羅克這具肉體與精神所能承載的上限。
每一枚符咒都在虎符咒的調控下,將自己的力量壓制到恰好能與羅克的承受力匹配的程度。
既不溢位,也不虧欠。
這也是一個不算平衡的平衡。
但饒是如此,融合這八枚符咒所帶來的驚人魔力,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世界的人類魔法使所能想象的範疇。
八種高貴動物的本源之力,哪怕被壓制到了羅克的極限,依然龐大得令人絕望。
贊澤只是一級魔法使中的佼佼者,雖說在人類的範疇內已是頂尖的存在,可當她站在羅克面前時,她的魔力感知就像是一個小小的水窪,望見了浩瀚無垠的大海。
幾乎與絕望般的碾壓。
那不是人類應該觸碰的力量。
即使這樣,竟然還只是一個不完整的狀態。
如果集齊全部的符咒,很難想象羅克究竟會變得多麼強大。
也很難想象當初擁有這十二種神力的聖主,究竟是怎樣才會敗倒在洛佩手底下。
真就黑氣和正氣一起聯手給聖主下了降頭術唄?
要不然,這麼強大的聖主怎麼可能會戰敗?
總不能是洛佩已經強大到比肩當初的不死神明瞭吧……
如今,見識到羅克的贊澤。
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感慨此子當真恐怖如斯。
贊澤在大陸魔法協會任職多年,見過無數天才的人類魔法使,也算是一級魔法使當中的老資歷了,但卻從未在任何一個人類身上感知過如此恐怖的魔力。
哪怕是那些掌握著極其恐怖的魔法的大魔族,釋放的魔力威壓都沒有他這麼強大。
只有魔王……
或者精靈!
對,就是精靈!
贊澤的臉色變了變,趕忙改口:
“那個,我忽然想起還有一件事要處理,賽麗艾大人……”
“贊澤。”
賽麗艾打斷了她說的話。
贊澤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賽麗艾卻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窘迫一般。
“這位是羅克。”
她平靜道。
“是我的……朋友。”
朋友。
贊澤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自家老師還有朋友?
賽麗艾創立大陸魔法協會以來,除了一開始的時候,還忙著招收了幾名弟子,認真教學一下。
到了後來,弟子有了一定實力,能夠對付魔族以後,就徹底不管事兒了。
除了在會見新晉的一級魔法使,賜與其想要的獎勵以外,平常幾乎全年都窩在自己的書房。
看起來很像那些吟遊詩人歌頌的故事中的精靈。
淡然,平靜而又強大。
這種態度也使得賽麗艾的弟子們對她愈發尊敬。
大魔法使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們不能打擾大魔法使,萬一賽麗艾大人是在思考什麼神話般的魔法呢?
贊澤在心裡苦笑了一聲。
果然,果然是精靈吧。
只有同為精靈的族人,才有可能成為賽麗艾的“朋友”。
否則,哪怕是她這樣修行多年的學生,對那些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精靈而言,大概也算不了什麼。
人類的一輩子。
在擁有漫長壽命的精靈面前,或許只是一個懶覺,就再也見不到彼此了。
能夠和存活已久的長生種成為真正的朋友。
要麼,是具備獨特天資的絕世之人,比如當年的人類魔法之祖伏拉梅大人。
要麼,是同樣的長生種。
也就是,精靈。
贊澤壓下驚訝的情緒,扯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朝羅克點了點頭。
“您好。”
羅克微微頷首。
明明什麼話也沒說,但周身縈繞的那股強大至極的魔力,卻讓贊澤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賽麗艾似乎對贊澤的反應毫無覺察。
或者根本就不在意。
羅克如今持有的魔力,頂多也就相當於芙莉蓮的水準。
對她來說,確實算不了什麼。
贊澤也就是沒太多天賦,要是哪天能看到賽麗艾全部解放的魔力,羅克如今擁有的魔力也就算不了什麼太值得震撼的事情了。
賽麗艾語氣如常地問:“你剛才要說什麼?”
贊澤愣了愣,這才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
“我想問……今年有幾位透過了您的一級魔法使考試?”
她下意識地開口道。
“五位。”
賽麗艾說。
雖說是她自己覺得要避免出現不必要的傷亡,才選擇主動插手一級魔法使考試的選拔。
但沒想到今年還真的出現了一些不錯的好苗子。
起碼對於人類而言,這些算是十分優秀的魔法使。
沒看到贊澤這樣生性冷靜的人都被驚訝到了嗎?
“這麼多?”
贊澤訝然。
五位。
竟然有五位?
賽麗艾大人建立大陸魔法協會半個多世紀,一級魔法使總共不過誕生了幾十位。
每一次考核,能有兩到三人合格就已經是遠遠超過平均線的成績了。
而且,這還只是他們這些一級魔法使作為考官時的結果。
雖說不太想承認這件事,但他們這些人類作為考官,確實對自己的同族放了一些水。
要不然也不會出現三級魔法使在考二級魔法使時順手殺害一級魔法使那樣的笑話。
布魯格:這是第幾次辱格了?
如果,換成賽麗艾老師親自主持考試,要求只會更加嚴苛才對。
她本以為今年能有一兩人透過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甚至已經做好了全軍覆沒,只有那位身為精靈,曾和勇者一起擊敗了魔王的芙莉蓮透過考試的準備。
畢竟雖然魔王討伐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但葬送的芙莉蓮之名,到現在依舊熠熠生輝。
哪怕是大陸上一些偏遠的村落,經過幾十年的傳播,也都知曉這位神話時代以後誕生出來的,也是如今唯二的大魔法使芙莉蓮曾和勇者一起擊敗了恐怖的魔王。
如果芙莉蓮不透過,才令人感覺有黑幕。
但讓贊澤都沒想到的是,芙莉蓮竟然還真的被自家老師給刷下來了。
不僅如此,老師還推出了五位人類的一級魔法使!
這說明什麼?
難不成,人類魔法使崛起之日,就在今朝?!
能讓賽麗艾大人覺得這五位比葬送的芙莉蓮還要更適合成為一級魔法使的人類。
那他們的天賦究竟是有多麼誇張?
贊澤深吸一口氣,心底湧上一種複雜的情緒。
看樣子,今年的考生,是真的非常優秀啊。
不過,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
成為一級魔法使的人類越多,面對魔族和魔物的局勢就會越好。
說不定在未來,人類或許能夠徹徹底底的戰勝那群該死的魔族,開啟一個新的時代。
就像千年前伏拉梅大人做的那樣——將魔法傳遞給了所有的人類。
五位。
贊澤在心中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她嘴唇張開,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但賽麗艾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對了,你去把今年透過考試的那五個人都帶過來。”賽麗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有任務要交給他們。”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贊澤身上。
贊澤微微一怔,隨即迅速收斂了臉上的表情。
她沒有多問。
贊澤也算是跟隨賽麗艾多年的老人了,早就已經習慣了賽麗艾大人不按常理出牌的節奏。
既然是任務,那就意味著那五位剛拿到一級魔法使頭銜的“年輕人”。
可能還來不及慶祝,就要迎來更加嚴峻的考驗了。
“是。”
贊澤恭敬地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