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沒腦袋也行
老爸原本打算解決情感問題之前是不會離開實驗室的，所以我也很久沒有看到他了，現在看到他出現在這裡，我們都很意外。
“為什麼你一定要跟嫦娥生孩子呢？”老爸一邊問著，一邊走了進來，雖然他說可以治好嫦娥，但我覺得他的心情好像並不好。可后羿顯然沒有看出這一點，他從老爸身上看到了希望，不管這希望有多渺茫，他都要抓住這唯一的機會。
“因為我只要她！”激動之下，后羿把結論當理由說出來了。老爸皺了皺眉，看著他沒說話。后羿平靜了一下之後，才繼續說道：
“我很喜歡跟嫦娥在一起，她的一切我都喜歡，非常喜歡！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她也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情！我想把我自己交給她，也希望她能把自己交給我！她也一樣。我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心裡總是很舒服，看到什麼都覺得高興，她做的飯菜比任何東西都好吃，她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心裡就不舒服，還會苦，會難受……”毫無條理的說了半天，后羿好像還是沒有表達出他的意思，而老爸的臉卻越來越沉。
“總之……”短暫的整理思緒之後，后羿終於說出了一段比較完整的理由：“我想跟嫦娥在一起，非常的想！即使每天都一起吃飯，一起睡覺，抱在一起，這些都不能讓我滿足，我希望我們的血肉融在一起，靈魂並在一處！”他越說越激動，滿面通紅的站了起來，緊緊抱住了身邊的嫦娥，平復了一下情緒之後，他看著已經淚流滿面嫦娥，柔聲說道：“再過幾千年，我和嫦娥都會死去，我希望我們能有一個孩子，融合我們的血肉，繼承我們的意志，作為我們曾經這麼要好的證明，繼續生存下去，就這樣直到永遠……”說道這裡的時候，他已經泣不成聲，笨拙的語言，詞不達意的敘述，卻如此的真摯，如此的動人心絃。
后羿說完了理由之後，老爸很久都沒有吭聲，雖然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我本能的感覺到他的心情越來越差，似乎后羿說的越多，他越不高興。房間裡一時安靜了下來，后羿和嫦娥抱在一起小聲的抽泣，而老爸好像陷入了沉思。
良久，老爸終於輕嘆了一聲，開口說道：“嫦娥現在的身體已經損壞的太嚴重了，要修復不太可能，但如果你們只是希望有一個孩子繼承你們的基因，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真的嗎？！”他們兩個異口同聲的問道，語氣裡充盈著驚喜。
“理論上可以做到，但是有一個問題無法克服。”老爸慢慢的說道：“每一個生物單體的基因都會與生物的魂能聯動，產生一種特殊的磁場圍繞在生物周圍，每一種基因的磁場都是獨一無二的。”
我不太明白老爸突然很嚴肅的開始講解這些東西是為什麼，但是從他的臉色上看，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情。
“當兩種基因結合，誕下新的生命時，母體的孕育過程會調整新生兒的基因磁場頻率，使之與父母的基因產生一定的區別，避免排斥現象。”老爸繼續說著，而且他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要刺進后羿的心裡去：“所以，如果我採集你們兩個的基因合成新生命的話，少了母體的孕育，這個孩子的磁場會跟你們的磁場產生排斥。”
“那……”嫦娥也感覺到了老爸話裡包含的不祥之兆，期期艾艾的想問點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這就意味著，你們兩個絕對不可以靠近你們的孩子二十公里以內，不然你們三個人的磁場相互排斥，會造成基因崩潰，或者是你們兩個，或者是你們的孩子，必有一方會七竅流血而死，身體揮發成蛋白質分子，我也救不了你們。”老爸終於還是把這個殘酷的事實說完了。“這樣的話……你們還是堅持要一個孩子嗎？”
后羿和嫦娥聽了老爸的話，兩人對視了半天，誰都沒有說話。是啊，這樣的結果太難讓人接受了。作為一個母親，我知道自己是多麼關心自己的孩子，如果生下一個孩子，卻畢生都無法抱他一下，甚至都無法看他一眼，那是怎樣的痛苦？！
沉默，無人打破僵局。老爸默默看了我一眼，就起身離開了。又過了半天，我才試著開口引開話題，跟嫦娥說我已經掌握了反重力的技術，等她做好準備就可以開始試驗，可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個局面都是因為一個飛行的夢想，如果不是我亂改嫦娥的基因，他們兩個也就不必面臨現在這個兩難的選擇。可嫦娥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似乎想到了什麼，與后羿四目相交，良久，似乎他們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什麼，下定了決心。
“謝謝媽媽，一千多年了，我一直很想為爸爸做點什麼，可是卻一直無法實現飛翔。失敗了這麼多次，只要這一次成功了，一切就都是值得的。”嫦娥笑著對我說：“再過十天就是圓月了，到時候我們就進行試驗吧。”
正因為說錯了話題而懊惱不已的我得到了這樣的回答也稍微放心了一點，再茫然的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就逃一樣的離開了他們倆的小屋。
出來之後才發現，老爸其實並沒有離開，他一直坐在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下，歪著頭好像在思考著什麼，看到我出來，便招手讓我過去。我坐到他身邊的一塊大石上，就聽到他劈頭對我說道：“你真是太膽大妄為了！竟然去挖掘盤古的神經盜取技術。”
我嚇了一跳，這件事情我一直以為自己乾的神不知鬼不覺，龍的智力很低，只會按照我的命令去挖掘，指揮鳳凰運輸土石的精衛到現在都一直以為我讓她填海的目的是要連線歐亞大陸和東海上的一些島嶼，而老爸已經有四百多年沒離開過不周山了，他是怎麼知道的？
“你開始挖掘之後沒多久，米迦勒跟諾亞就發現了你的怪異舉動，他們很可能猜到了你的打算，所以打算確認你的目的之後就回報給耶和華。”老爸淡淡的說著，我卻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竊取盤古技術機密這件事在永生者集團是絕對的禁忌，如果耶和華把這件事彙報上去，老爸跟我恐怕都要被處死。我不知所措的看著老爸，完全不知道自己惹了這麼大的禍。
看到我被嚇的手腳冰涼，老爸笑了笑，說道：“好在我及時發現，已經讓夸父和禹追上去把他們兩個殺掉了。”
“殺掉了？”我驚訝道：“他們不是耶和華的家臣？殺掉他們沒關係嗎？”
老爸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的，人類現在的狀態本來就不穩定，連同類都殺，偶爾失手殺掉個把永生者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回頭我跟耶和華知會一聲就可以了。”看到我終於放下心來，老爸又繼續跟我說道：“我跟你說這些，就是要告訴你：禁忌的事情並不是不可以做，而是要做的話就要做到絕對隱秘，絕對沒人知道才行。”看著我茫然的眼神，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現在不懂沒關係，以後只要記住，要做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裡。眼看夜已經深了，我也很久沒有回過不周山頂，很久沒有跟老爸一起睡了，現在終於完成了盤古的挖掘和技術的破解，心裡的石頭總算放下了一塊，我輕輕挽起老爸的胳膊，一起踏著地上的月光，慢慢向山頂走去。
一路行來，我打量著身邊的景物，幾百年了，似乎路邊的每一塊小石頭都沒有變過，一切都還是之前的樣子，看得出來，這幾百年來老爸一直沒有離開過實驗室。不周山原本的主峰早已被我挖斷了，跟另外三座山峰一起，被后羿當成彈丸，射落了六艘戰艦，現在的主峰只是當年一座很不起眼的小山峰，可當那幾座更高的的山峰消失以後，它已經成了新的地球最高點，倉頡還給它取了個怪里怪氣的名字叫“珠穆朗瑪峰”。
從上次補天行動以後，老爸大幅削弱了人類的戰鬥力，以換取更好的操控性，所以新生的人類即使被啟用，在體能和智慧上都遠遠比不上禹和后羿他們這一批孩子，更比不上我。或許等到五千年後，完成版人類被量產的時候，我們這些人都已經死去了，就像已經變成破碎的沙石的那四座更高的山峰，完成我們的歷史使命，退出歷史的舞臺，把戰鬥的空間留給新生一代，他們的戰鬥力或許沒有我強，但是優秀的服從和出色的戰術配合卻能為老爸，為老爸的組織發揮更大的價值，就像現在的珠穆朗瑪峰，雖然沒有以前的山峰高大，但山頂的風卻比以前要柔和，讓人更加不捨得離開，尤其是，這裡有老爸，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回到老爸的居所，我們剛剛躺到床上休息的時候，外面卻有人在拍門。老爸皺了皺眉頭，平常事沒有人敢來打擾他休息的，那些不認識老爸的普通人類根本爬不了這麼高，就算爬的上來也會在天庭就被神農他們攔住，而神農他們就更加不敢這麼晚還來叨擾了。
我起身開了門，卻看到了氣喘吁吁的后羿和嫦娥。山頂的空氣太過稀薄，除了我跟老爸之外，其他人如果慢慢走上來是沒關係的，如果一路狂奔的話都會有缺氧的狀況發生。我覺得很奇怪：我們不是剛從他們那裡出來，為什麼又這麼急著追上來呢？
等到他們兩個調勻了呼吸，老爸也好奇的來到外間屋。看到老爸出現，他們兩個趕緊站了起來，恭敬的為這麼晚還來打擾老爸的休息道歉，然後嫦娥從懷裡掏出了一件東西遞給了老爸，說道：“爸爸，我們還是想要這個孩子，請您多費心了。”
老爸接過了她手裡的東西，那是一束打成結的頭髮。
“爸爸！”后羿還是有點激動：“不管結果會怎麼樣，我們都想要一個孩子，我這一輩子就只想和嫦娥一個人在一起，也只想和她一個人生孩子！這是我們兩個的頭髮，我希望我們兩個的基因也能像這頭髮一樣，結在一起，成為一束，再也不分彼此。求您成全我們！”
老爸把玩著手裡的頭髮，眉宇間的憂色卻更濃，半晌，他終於說了一句話：“你們把頭髮都混到一起了，我想從裡面分別提取你們兩個人的基因也很麻煩啊！”
后羿跟嫦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老爸是在開玩笑，而且他會這麼說，就表示有把握用這束頭髮合成新的生命，不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我在旁邊也替他們高興，選擇性無視了老爸眼中那若有若無的不快。
五天後，一個嬰兒誕生了。這個嬰兒不是母體孕育的產物，也不是克隆體，而是兩組基因在實驗室裡的隨機調和，所以，對於他的基因編碼，老爸並沒有太多控制和編寫的空間，只能盡力把他控制在人類的範圍之內。我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場很特別，即使被老爸封印了力量，我仍然能感覺到他的氣場沒有絲毫減弱，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特殊的孩子，等他長大以後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誰也不知道，也許，老爸的憂慮就是由於這孩子不可掌控的未來吧。
孩子出生以後，要保持與父母的絕對隔離，所以，他連看一眼后羿和嫦娥的機會都沒有，就要被我送到了山下，去跟其他普通人類生活在一起。
好久不曾踏足人間界了，這時候的人類剛剛暫停了連綿不斷的戰爭，短暫和平的締造者是補天的時候與我一組行動的成湯，他以鐵腕掃平了所有的反對派，統一了人類。面對禹不堪其勞的管理工作，成湯顯得更加高明一些：他把治下的人類分成若干集團，分封到不同的地方，由他的子女協助管理，而他只要管好他那幾個子女就可以了。此外，他還把當年禹制定的規則進行改進和細化，修訂了成了《湯刑》，做為法律來規範管理。
部落的時代成為過去，國家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