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噁心的蜘蛛
老爸和耶和華鬧翻以後,回到了不周山頂,耶和華也回到仍舊飄在空中的伊甸園,各自開始獨立進行自己的研究。出於好奇,我經常會去伊甸園偷看亞當和夏娃。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耶和華並沒有急於發展人口,而是一直在對亞當和夏娃修修補補,試圖將我輸入的程式碼徹底清除,可是清除之後,他又沒本事讓他們倆擁有獨立的思維,這樣反覆折騰了幾次之後,非但沒能清除程式碼,反而讓程式碼中的雜質增加了很多,這讓他很惱火。可是不管怎麼樣,他是不敢再盲目的對程式碼進行刪改了,只能接受現實,開始老老實實的進行繁殖實驗,讓亞當和夏娃生下了亞伯和該隱。
而同一時間裡,老爸在做的研究跟耶和華差不多,也在對思維程式進行修改和完善,可是一樣沒有進展。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讓他們兩個這麼焦慮的去修改思維程式,就是因為我在補天行動前說的那句話:如果老爸被處死的話,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作為生物,哪怕是作為兵器生物,生存都是第一本能,沒有什麼生物是會自行放棄自己的生命,甚至連產生這樣的念頭都是不可能的。但是在補天之前,我很認真的表示如果老爸死去,我也會自殺,這讓老爸和耶和華都覺得無法理解,如果說,之前人類會“哭泣”代表著思維程式裡的那種叫“情感”的雜質會產生一點控制之外的負面作用的話,那麼“自殺”這種意圖的出現,就說明這種雜質很可能會帶來更加嚴重的後果。而且經過後來的實驗證明,之所以人類無法抵禦精神攻擊,也就是由於“情感”這種雜質的存在,所以老爸跟耶和華都希望能夠儘快的解決這個問題。
在老爸他們拼命的研究的這段時間裡,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禹站了出來,開始嘗試恢復人類的秩序。
禹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他的性格跟老爸有些相似。他們都喜歡去創造一些東西,卻沒有足夠的耐心去經營和管理。在接下來的百多年裡,禹將殘存的人類組織起來,重新建立了新的部落,取名大夏,進行人口的繁衍和生產的恢復,而且他也開始思考一些新的管理模式,安排部落裡的人根據各自的能力進行分工,再仿照永生者的獎懲模式制定了一些基本的規則制度。社會的雛形開始形成。
當人類的數量開始慢慢擴大,禹一個人來管理就開始越來越力不從心,於是,他開始選拔一些能力比較出眾的人,按照他所制定的規則對部落裡的人進行協助管理。這樣就大大減輕了禹的負擔,但與之對應的,權利與階級產生了。
可以說,能夠在大陸分裂和大洪水中生存下來的人,無論在體能上還是智力上,都是人類中的佼佼者,所以大夏建立以後,對比之前的華夏,人口素質的提升十分明顯,相對的,管理的難度也在不斷加大。雖然人類的體能被封印,都變得跟今天的人類差不多,但作為兵器來開發的生物,深深烙印在人類基因裡的好戰本性是無法被封印的,再加上階級催生了人類對權力的嚮往,就註定了人類不可能老老實實的無條件服從管理,他們只服從自己認定的強者!
在人口恢復到數萬人以後開始,從偶爾幾人不服從工作分配,到成百上千人的武裝暴動,各種形式的叛亂和內戰幾乎就沒有停止過。而老爸認為這樣的戰鬥有利於培養人類的協同作戰能力和集體意識,所以完全不加干涉,結果這樣的小規模內戰愈演愈烈,慢慢發展到了數千人的生死相搏。禹所指定的規則已經完全被人類拋到腦後,階級的管理也失去了效力,大夏的組織結構完全瓦解。終於,禹不勝其煩,而且整頓人類,恢復人口這件事他也完成了,對於長期的管理他實在是無心進行下去,所以在得到老爸的允許之後,他放下了管理人類的擔子,自行去繼續研究更科學的社會管理辦法了。
那段時間裡,老爸把自己關在不周山頂的實驗室裡,足不出戶的研究抹殺情感的方法,一直以來他渴望完成的生物反重力技術的開發任務就暫時交給我來進行,我的大腦被進一步強化,並且學會了一些基因工程上的知識,可是用了兩百多年的時間,我把嫦娥改的都快面目全非了,卻始終沒有得到哪怕一點點成果,雖然我一直很奇怪:由於反重力是鴻鈞壟斷的技術之一,是絕不會允許其他人掌握的,老爸明知道這個技術即使研究成功也無法光明正大的拿來應用,為什麼還要花這麼多心思去研究?不過不管怎麼樣,老爸想做的就是我要做的,無奈之下,我決定進行一個很冒險的計劃,就是竊取盤古的反重力技術!
在地球上生根以後,盤古已經完全變成了泥土和山脈,要從土壤中取得它的DNA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深度挖掘,爭取從地下找到它的神經系統,從神經指令中找到反重力技術的提取路徑。這個工作必須秘密進行,參與的人越少越好。
我選擇了一個叫精衛的女孩子來跟我一起做這件事,動用了三條龍和五隻鳳凰,日夜不停的在中原腹地進行挖掘,再將挖出來的沙石運到東北方向倒進海里。選擇這個地方進行挖掘是因為這裡山勢險峻,沒什麼道路,所以平常不會有人類來到這裡。而且這裡離盤古的脊椎——不周山的距離不算很遠,比較可能找到較密集的神經束。就這樣挖了一百三十多年,挖出的土石填出了朝鮮半島,挖下的坑形成了四川盆地,終於找到了一條稀土礦脈,這就是盤古的神經!
竊取反重力技術的過程比我想象的還要簡單一點,只是鴻鈞用的程式語言跟老爸用的完全不一樣,雖然技術到手了,但是破解語言花費了很多時間。足足用了二十多年,我才把反重力的這一部分語言破解完畢,越是破解就越是心驚。以前我一直以為盤古這種生物的功能很單一,不過是一種星際運輸工具而已,可是隨著一行行程式碼被破解,我才知道鴻鈞是多麼了不起的天才,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可以憑藉盤古這一運輸生物的開發而一舉完成永生者的統一。
如果說人類是一把還需要打磨的刀,那麼盤古完全可以說是一輛F1賽車,二者雖然在用途上沒什麼可比性,但是在完成度上確實有著天差地遠的區別。星際間的運輸和通訊有多難根本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上億光年的距離,不要說運輸,只是把一條簡簡訊息完整的傳遞過去都是很困難的,別的不說,單單是要克服宇宙中的各種輻射就是一大難題,而且茫茫宇宙,每一秒中都有新的星球誕生,也都有老的恆星變成黑洞,這些都會給空間跳躍增加無窮的變數,上億光年的航路上,發生什麼都有可能。以自由聯盟那麼發達的電子技術,要傳遞一條文字資訊回大本營都需要幾百年的時間,而同樣的事情盤古卻可以在幾天的時間內完成,我雖然拿到了它的完整程式程式碼,卻根本連他的工作原理都搞不清!或許這就是鴻鈞敢於不給程式碼新增任何加密措施的原因所在吧。
獲取了反重力方法之後,我沒敢跟老爸說,而是偷偷去叫嫦娥出來進行試驗。從大洪水之後,嫦娥,后羿他們這些第一批出生的孩子的能力都沒有被封印,而且脫離部落裡的其他人類,在不周山的山腰上建立了一個小村莊獨立居住,就是為了隨時協助老爸的實驗,而他們居住的村落,取“天上的庭院”的意思,叫做“天庭”。
“媽媽!有一百多年沒見過你了!”嫦娥看到我的時候很興奮,衝上來就掛到了我的脖子上。
“是啊,你不說還真沒察覺,好像真的有一百多年了。”我把撒嬌的嫦娥放回到地上,仔細打量了她一下。眼前的嫦娥十分憔悴,雖然她現在強打著精神拉著我問長問短,可是眉宇間卻掩飾不住濃濃的憂色。很明顯,這一百多年來,她過的並不好,這都是我的錯。
在我開始挖掘盤古的神經之前,我在嫦娥的身上做了無數的實驗,把她的基因刪改了無數次,而且那個時候我對於基因程式設計完全是初學,犯了很多不應該犯的錯誤。雖然現在她的外貌上沒什麼變化,但身體機能已經受到了不少嚴重的創傷,從幾十年前開始,她已經永久喪失了交合與生育的能力,這讓一心想要與她生下後代的后羿遭到了沉重的打擊,終日鬱鬱寡歡,可即使如此,幾十年來,他也從未離開過嫦娥,一直跟她生活在一起,無微不至的照顧她,甚至完全沒有與別的女人交合過,完全違背了生物的繁殖本能,這在人類當中也是十分罕見的。
“媽媽。”看到我的到來,后羿精神一振,緊跟著嫦娥走過來問道:“有辦法治好嫦娥了嗎?我只想跟她生一個孩子,哪怕只有一個也好!”說著,他的眼圈紅了,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雖然哭泣的功能已經在人類中普及了很久,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男人的眼睛裡出現淚水。
看著他殷切的眼神,我真的很不想說,那些傷害是永久性的,根本沒有修復的可能。我只好支吾著說,我還在研究中,一切還有希望。我知道這麼搪塞下去根本沒什麼意義,可是我真的無法說出實情,只能希望搪塞一時是一時。
“是嗎?那就拜託媽媽多費心了。”看到我的樣子,后羿已經知道結果,其實他早就知道的,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他一直在試圖讓自己相信,媽媽是無所不能的,可以永遠保護他們,幫助他們,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困難,只要媽媽站在他們身邊,他們就無所畏懼,可以勇敢的面對一切。這種對母親的依賴似乎也是情感雜質的一部分,一直到幾千年後的今天,也還是存在的。
“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后羿恍惚的坐回到床邊,喃喃自語著:“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哪怕只有一個也好,只要是我跟嫦娥的孩子。”
看到后羿失魂落魄的樣子,嫦娥心裡也很不好受,她走到后羿身邊,慢慢把他的頭攬到懷裡,輕輕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既不能完成爸爸的心願,也不能滿足你的要求,是我不好……”說著,她的眼淚也決堤而出,和后羿一起抱頭痛哭起來,邊哭邊說:“對不起!是我不好……你找別的女人為你生一個孩子吧!你這麼強……一定有很多女人願意為你生孩子的……”
“不!我不要她們!我只要跟你!我只要跟你生小孩!別的小孩我不要!”后羿像個孩子一樣,委屈的哭著,喊著。看著她們兩個,我心裡十分難受,如果不是我在學藝不精的時候就亂改嫦娥的基因……
“為什麼不要其他的孩子,一定要跟嫦娥生呢?告訴我你的理由,或許我可以替你治好她。”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我們三個人一起回頭望去,只看到一個矮矮胖胖的人影站在門口,雖然光從他背後射進來,讓他的身型籠罩在暗影當中,可那熟悉的聲音和獨一無二的身材,讓我們一下就認出了他是誰。
“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