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勾結黑社會
接下來的幾天，是我們踏上莫名其妙的征途後所經歷的第二個輕鬆期。還有一週多一點的時間才可以上船，在這段時間裡我們深居簡出，一直窩在八國聯軍宿舍裡，希望儘量不要被教廷或者政府方面的人發現，只要熬過這段時間，我們就可以回國了。
連續三天，我做過和在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就是沒日沒夜的跟晶晶親熱。被擒半個多月的分離，讓我們明確了對彼此的感情有多深。劉超的身亡，讓我們更加意識到我們的生命有多麼脆弱。既然已經認清了彼此的心，那麼我們就抓緊所有能利用的時間，拼命的用身體的結合來表達自己的情感，宣洩自己對對方的深愛。這三天以來，我們只要睜開眼睛，立刻就纏綿在一起，直到筋疲力盡的睡去，片刻不曾停歇。時間已經變得模糊，環境已經變得虛無，除了彼此，我們的眼中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的存在，只希望永遠沉浸在這溫柔鄉里，融化在這淫靡的氣息中。
今天早上，在我身上忘情舞動的她突然哭了起來，開始是小聲的抽泣，很快就失控的放聲痛哭，哭到完全沒有力氣，趴在我身上動也動不了，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我太傻了！我以前做了那麼多的錯事！我不應該那樣作踐自己的身體，我應該把最好的都留給你！”她泣不成聲，好不容易說完了這個完整的句子，哭的更厲害了。
“這不是你的錯，不要難過了，這不是你的錯。”我輕輕抱著她的頭，撫摸著她長長的頭髮：“在人生的不同階段，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選擇，沒有哪個選擇是錯誤的，也沒有那個選擇是值得後悔的，你只是一直沒有遇到對的人，那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我應該等你的，你就在那裡！跟我在同一個城市裡！可能我們還坐過同一輛公交車，或者同時在哪個飯館裡吃過飯，你離我那麼近，我卻沒有認出你！是我的錯！我應該等著你，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給你的！”她仍然在哭著，喊著，像是一個失手打破了花瓶的孩子。
“寶貝，那真的不是你的錯，真的，你現在給我的，以後給我的，都是你最好的，我也會給你我最好的，我們會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下半輩子就是我們這一輩子最好的日子！”這不是安慰，我是真的覺得，現在的晶晶是最好的。美女，妓女，雙重的面紗並未能使她的光華蒙塵，反而成為了她的保護傘，為她過濾掉了無數不識真愛的輕狂過客，讓她等到了屬於她的真命天子，也讓我獲得了擁有摯愛的機會。在掀開了這兩層面紗之後，所顯露出的純潔無暇，真的很美很美，讓我願意用一生去欣賞。
“真的嗎？”她抬起迷濛的淚眼，茫然的問我：“我們會有以後嗎？會有下半輩子嗎？你的父母能接受我嗎？”
我一時語塞，倒不是因為怕父母不接受她。反正只要我不說，他們又不會知道晶晶幹過哪一行。不過，我們會有下半輩子嗎？這一點我現在心裡也沒底。我們的敵人太多了，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幾方勢力此起彼伏的，而我們的背後卻沒有任何倚仗，甚至我們連到底是為了誰而惹出這些麻煩都不知道。最強悍的劉超已經死了，我們能堅持著活下去嗎？
不過，既然可能會死，就更應該珍惜眼前人。我笑著刮掉了她鼻尖上的一顆淚珠，說道：“當然會有下半輩子了，我們才多大啊？以後日子長著呢！我爸媽那邊你不用擔心，只要我喜歡的他們就一定會喜歡的。”
大概是哭累了吧，晶晶茫然的點了點頭，趴在我身上閉上了眼睛，呢喃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句子，慢慢的睡著了。可我卻睡不著，今天應該是八月的最後一天了吧，還有五天就要上船了，真的不會有問題了嗎？這幾天一直過的很順利，會不會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呢？輕輕把身上的晶晶放到床上，我披上睡衣，打算出去找點東西吃。
來到起居室裡，意外的看到包大人坐在沙發上，眼前的電視上正播放著他死都不會看的減肥產品廣告。
“在想什麼呢？”我拿了兩瓶啤酒坐到他身邊，遞了一瓶給他。
包大人看了看我，卻沒有接啤酒，只是嘆了口氣。從劉超死了之後，他一下子蔫了不少，平常他總是嘻嘻哈哈的沒個正型，可從再見到他到現在，我都沒見他笑過。
“終於要回去了嗎？”他還是死盯著電視，喃喃的說著：“回去以後，這一切會結束嗎？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那天我們真的應該老老實實的在公司待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卻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語。確實，劉超真真切切的死了，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畢竟是身邊一個活生生的人橫死了，這種感覺大多數人應該沒有經歷過，無法體會那是一種多麼深刻的悲傷和彷徨。如果說，我和晶晶在這次倒黴的冒險中還收穫了愛情，算是沒有白忙一場，那麼其他三個人則完全是賠本的買賣，劉超失去了生命，張怡琳失去了愛人，而包大人失去了一個認識不久的好朋友。
“如果有命回去的話，我一定要找到那個該死的老闆，狠狠揍他一頓！”包大人很少這麼咬牙切齒，他的性格一向開朗溫馴，不過這一次，我們的遭遇實在是太離譜了。
“嗯，我們一起去，打掉他的牙！”想不出什麼別的話說，我只好附和他一下。
冷場。
沉默了一會之後，包大人問道：“你覺得我們能順利的回去嗎？”
我沒這個把握，甚至我覺得最後這幾天一定會出點什麼事情，可是現在說這個的話除了讓低落計程車氣更加低迷，還能有什麼用呢？
包大人看我不回答，自顧自的說道：“其實，我覺得我們能回去的希望太渺小了！這幾天過的太順利了，我總覺得這樣的順利太不自然了。上一次也是這樣平靜了一段時間之後，你被抓了，劉超死了。我們現在的對頭太多了，我有種預感，我恐怕回不去了，搞不好這兩天就會出事情。”
我捶了他一拳：“你小子別亂說話！趕快漱漱口去！咱們現在很安全，自古以來，大俠什麼的談事情都在妓院，說明妓院安全，咱們現在都住到妓女宿舍裡了，能有什麼事？別瞎想！”其實，我也只是用這種行為來掩飾自己的緊張。這幾天真的太平靜了，平靜的太不尋常，我們的敵人個個神通廣大，一週多的時間沒理由找不到我們，現在幾乎就是看哪一波人先得手了。
包大人開啟了啤酒，猛灌了半瓶進去，哈了一口氣，說道：“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我不信。
包大人把剩下的半瓶酒也幹掉了，嘆了口氣說：“我真想回去啊，想回去找小惠，玩命的想啊！”
他要是不說的話，我都快忘了，我們之所以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可以說全是因為這個小惠，如果不是她甩了包大人，包大人那天就不會因為鬱悶拉我出來喝東西，我們也就不會去那家倒黴的咖啡館，這個小惠，包大人竟然還想著她。
“如果能活著回去，我說什麼也要把她從那半大老頭手裡給搶回來！”啤酒瓶已經快被他捏碎了。
“算了吧，既然她喜歡跟那個有錢老頭，你又何必呢？”說實在的，以前我對這種見錢眼開的女人絲毫沒有好感，覺得她們勢力，拜金，可現在我慢慢想通了，其實人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她們只是選擇了她們想要的人生，我們這些窮人在沒有能力給與她們想要的東西時，是沒有權利去指責她們的選擇的。所謂道德制高點，往往是無力改變現實的人不得已的創造吧。
“老子現在他媽比他有錢！”包大人突然咆哮了起來，嚇了我一跳。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發脾氣。
“不就是他媽錢嗎？！老子賣命賣回來的錢還不夠嗎？！還有劉超的命！不就是他媽錢嗎？！出來折騰這麼一趟，除了錢什麼都沒得到，還他媽死了一個人！死的那個還是最他媽不缺錢的！”包大人流著淚咆哮著，啤酒瓶已經被他捏碎了，可我完全想不出能說點什麼。
“既然這次除了錢什麼都得不到，那麼我就要用錢去換回我想要的東西！有什麼不對嗎？啊？有什麼不對嗎？”包大人扔掉了滿手的碎玻璃，抱著頭委屈的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嗚嗚的說：“我受夠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去跟她在一起，就算他跟那個死老頭睡了我也不在乎！我要回去找她！嗚嗚……”
我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他在那裡哭。或許哭出來會好一些吧，雖然我們大家誰都沒有說過，但是從出來的那天起，每個人揹負的壓力都不小，劉超的死更是讓這種壓力具象化了，現在看到了歸國的希望，卻還要等待一週的時間，這種渴望死裡逃生的等待遠比閉目等死的等待更加煎熬，再加上看到我跟晶晶的感情明朗化，讓他想起了自己跟愛人的種種，這些壓力在包大人身上爆發了。
你能想象嗎？坐在那裡，看著一個快三十歲的大男人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悲傷，恐懼，寂寞，委屈，這些男人不應該擁有的負面情感全部糾結纏繞在一個幾近而立的男人的哭聲裡，就在我的耳邊一直響一直響一直響。而這個一直在哭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卻任何事情都做不了，只能坐在這裡看，坐在這裡聽。
哭了很久很久，包大人終於抬起了頭，瞪著通紅的眼睛看著我說：“高晗，我家的電話和地址你都有，我要是回不去的話，替我照顧我爸媽。”
我給了他一巴掌，藉著痛罵掩飾我自己的眼淚：“少他媽給我派活，你自己的爹媽你自己照顧！難道我還能替你娶媳婦生孩子？！”
包大人默默的捱了這一巴掌，靜靜的說：“我是說真的，我這人，好事的預感很少應驗，但是不好的預感總是特別靈驗。從這幾天以來，我就預感到，我回不去了，反正，我知道你肯定能照顧好我父母的。還有一個事情要拜託你，要是我回不去的話，你替我拿些錢給小惠吧。她並不喜歡那個半大老頭，那老頭也只不過當她是個玩具，我不希望她為了錢委屈自己，給她一些錢，讓她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他，雖然我並不覺得我活著回去的機率會比他高。
半晌無言，包大人覺得累了，便回房間去休息了，我吃了點東西，也打算回去晶晶身邊再躺一會，既然未來不可把握，那麼起碼我要把握現在，在更殘酷的東西到來之前，不浪費所剩無幾的時間。可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卻無聲無息的被開啟了，門外站著一個高大的金髮青年。
靠！又是金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