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要壞事
賀雲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處，看著已經打起來的人群，頓時鬆了一口氣。
“幸好我聰慧過人。”
他實在沒想到，這個水泥竟然是張相在背後推動的，你也不是官場新人了，辦什麼事兒提前放出個風來，大家給你捧捧場，你這搞突然襲擊，影響多不好。
回想起半個時辰前在御書房的那一幕，賀雲現在還覺得後背發涼。
他本以為只是肖晨報了個“神物”上來，皇帝要封賞，他帶著提前偽造好的“工部研發記錄”去領功，說一句“此乃臣工部日夜研發之碩果”，這事兒就算成了。
誰知道，皇帝坐在龍椅上，輕飄飄地來了一句：“賀愛卿，這水泥，似乎是張愛卿和那個叫肖晨的年輕人進獻的啊。既然賀愛卿有此懷疑，那你去問問張丞相，對質清楚吧。”
當時賀雲心裡就“咯噔”一下，冷汗瞬間溼透了官服。
從皇宮出來，賀雲就知道，這事兒硬來不行了。
皇帝讓他去問張丞相，這擺明了是讓他自己去碰壁。
張丞相是什麼人？既然能親自帶著那個姓肖的去面聖，說明兩人早就有了利益捆綁，或者極深的交情。
他賀雲一個工部尚書，跑去丞相府要人、要秘方？張丞相一句話就能把他打發了，甚至還能參他一本。
“硬搶不行，那就只能借刀殺人了。”
賀雲想通了這一層，立刻改變了策略。
他要把“肖晨偷秘方”的訊息放出去，還要把“水泥斷人財路”的火拱起來。
張丞相不是要保那個姓肖的嗎？那就讓滿朝文武去衝丞相府的門！
法不責眾，看你張相怎麼保！
思緒拉回現實，賀雲看著眼前越聚越多、群情激憤的官員，知道自己這把火算是燒起來了。
這時候有幾名官員走了過來，對著賀雲說道。
“賀大人，張相做事素來沉穩，怎麼可能推廣那個所謂的水泥呢？”
“是啊，賀大人，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賀雲擺擺手，一臉“你們還是太年輕”的表情。
“誤會？哪有什麼誤會！我聽說，這張丞相是想借著修路築城的名義，清查各地的工程賬目！”
“這水泥一旦推行，咱們以前修河堤、修城牆的賬，可就都要被翻出來了！他這是要斷咱們的根啊！”
眾人聽賀雲這麼一說，不少人並不相信，畢竟這個事情可不像是張丞相做出來的。
賀雲一看眾人的表情，知道還得下猛藥，趕緊把之前想好的理由拋了出來。
“你們想想，張相是要請辭的，他走了，那他兒子張景明呢？是不是？他想留點名聲，給他兒子鋪鋪路？”
“咱們也實話實說。大家共事這麼多年，張相要給自家人鋪路，咱們也不說什麼。但是你說，這不是明顯拿咱們開涮嗎？”
說到這裡，他一拍手，“而且！他還偷偷把我們工部新研究出來的秘方給拿走了，送給那個叫肖晨的小子去邀功，今日我們不去找張相討個說法，明日他遞一份舊賬上去，在座的各位，誰能獨善其身？”
“賀大人，此言不妥，我們都是忠君愛國之人，怕什麼？”
賀雲看著他們一個個眼神飄忽，並沒有揭穿，反而話頭一轉。
“我知道各位都是忠君愛國之人，但是你們想一想，有了水泥如此神物，那麼以往的工程是不是要翻新呢，到時候……出現點什麼？”他的話沒說完，但是大家也明白，以往的工程，大家為了撈錢，都是表面光鮮。
畢竟這項工作大家幹了多年，也都有經驗，但是有了水泥之後，以往三年一修的河堤，可能要等到5年10年。
“賀大人說的對，此物雖然看起來不錯，但是與國家有大害呀。”
“咱們去勸勸張相，此物千萬不能推廣。”
“同去同去。”
肖晨剛從馬車上下來，就看見丞相府門口圍了一群人。
他隱約聽到有人在喊什麼“工部秘方”、“張相不公”，頓時皺起了眉頭。
工部秘方？
他轉頭看了一下被五花大綁的賀公子，立刻明白了。
兒子來搶沒搶到，老子去皇帝那告狀也沒告成，現在改煽動百官了，一家子都是這套路。
所謂的百萬曹工，所謂為國為民，只不過是個理由。
畢竟張相在朝堂多年，樹大根深。各個派系對他都挺佩服，想要明著反對張相的話，必須要一個足夠的理由。
所以對方才用這個理由，他深吸了一口氣，知道事情麻煩了。
這些人想要的只不過是水泥的秘方而已，至於明面上那些理由，通通都是藉口。
要想過關，必須得把其他人也拉下場，不過得先應對好這一波才行。
“走吧，咱們進去會會這些人。”
眾人跟著張景明，從側方的小門進去。
還沒到書房呢，就聽見裡面傳來陣陣的爭吵聲。
“張相，您一世英名，可不能在這件事上栽了跟頭啊！”
書房內，賀雲帶著幾名工部的官員，正步步緊逼。
“那肖晨偷竊工部機密，罪證確鑿！只要您把人交出來，交由我們工部審問，下官保證……”
張丞相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荒唐！本相親眼看著那水泥是如何在肖晨手中一點點成型、凝固的！此事絕無可能是偷竊，休要胡說！”
賀雲聞言，不僅不退，反而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多了幾分咄咄逼人。
“張相啊張相，您就是太實誠，被這豎子給矇蔽了！您也不想想，他肖晨一個練武的莽夫，一個連工部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的白丁！他懂什麼是石灰？懂什麼是黏土？懂什麼是煅燒嗎？”
賀雲環顧四周，拔高了音量，“怎麼可能懂工程？”
“這分明是他不知從哪偷了我們工部的絕密卷宗，跑來您這裡招搖撞騙，想要借您的手去陛下面前邀功啊！”
這番話字字誅心，書房內的其他官員也紛紛附和，確實，肖晨是個武夫，這在京城不是秘密。
讓一個武夫去搞工程，說出去誰信？
這和讓張飛去繡花有什麼區別？太扯淡了。
肖晨冷笑一聲，一腳踹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