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陳百一訓德貴
李承乾聽到陳百一這話,不由得沉默了。
想了一會,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陳師,你是說讓我與其他學子多接觸……”
陳百一直接抬手打斷他說道:“你想做什麼?
大量結交底層武官,陛下會如何想?”
李承乾有些傻眼,陳百一的意思明明就是如此啊,為什麼又說不行?
陳百一見他想不通,便說道:“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大家知道太子殿下跟大家每天一起訓練,一起吃食堂,一起住宿舍,你說大家會怎麼想?會如何看待你?”
陳百一沒有等他說話,便道:“有句話叫男人三大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
其中的風險與收益你自己考慮吧。”
李承乾不由得眼睛亮了,他明白了,他悟了。
“嗯,陳師,我明白了。”
陳百一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希望他是真的明白。
“好了,去吧,收拾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咱們就出發吧。”
等到倆人離開後,陳百一伸了一個懶腰,朝著外面喊道:“銀釭,快端些滷好的下水來,這一天天的忙的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銀釭踩著小碎步,到了陳百一面前,便直接跪了下去。
“郎君贖罪,奴婢萬死。”
陳百一皺了一下眉頭,說道:“行了起來說話吧。”
等到對方起身,他有些不死心的問道:“真一點沒留?”
真的難以置信啊,好,明日便讓他們訓練加倍。
“沒了。”
“你也是個死腦筋,也不知道偷偷藏一點,傻啊。”
“奴婢……”
“行了行了,別動不動就跪著,去下碗麵吧。”
兩刻鐘後,陳百一吃過麵條。便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喝了一壺茶,想了一些事情,這才準備休息。
銀釭準備好了熱水,伺候陳百一洗完腳,自己便先鑽到了被窩裡,悉悉索索的脫了衣服。
她跟銀箏都是通房丫頭,有些責任還是要承擔的。
管家娘子將她們派到這裡,就是全方位伺候郎君的。
陳百一看了對方一眼,也是沒有拒絕。
今晚上他感覺自己火氣很大。
再說了多生子嗣,為陳家開枝散葉也是他的責任,他有很多的計劃,有些事交給自己兒子總是好過其他人。
銀箏今年已經十九歲了,自從去年開了臉,其實很少得到陳百一的寵幸。
畢竟他女人那麼多,還要顧及房奉真的面子,一個月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她屋裡。
剩下的三個媵妾那邊也是要多加照顧的,這也就導致東院那邊一個月也就輪到一次。
更何況她們這些人呢。
再加上陳百一也不是配種的驢,總的休息,說起來這些女人就更慘了。
當然了,在這個時代,這些女人已經是算幸福的了。
畢竟有了侯府的庇護,她們是安全的,是能夠吃飽飯的。
不然就她們這種容貌,放在外面不是被人搶走就是被人搶走。
貞觀之治說的好聽,但是這畢竟是古代啊。
很多時候,強搶民女都有合法合規的辦法。
看著身下的銀箏,陳百一心裡也是不由得感嘆,放在後世這正是讀大學的年紀,就這容貌,怎麼也是系花級別的存在,那是他一個挺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能夠碰的。
後世的他,堅守紀律,以至於學外語這種愛好沒地方培養。
倒是如今可以實現實現。
如今的長安城,已經開始流行崑崙奴、新羅婢、菩薩蠻、波斯姬,他堂堂侯爺家裡就養了兩個西域女,這新羅婢、菩薩蠻、波斯姬,居然一個都沒有,實在是有些丟人。
他想到這裡,身下使力,在一聲啼鳴中想著,還是要早日活成一個地道的唐人老爺啊。
一刻鐘後,陳百一一個哆唆,吐出丹田的濁氣,便消停了下來。
第二日便帶著一百忠孝軍與薛禮將李承乾送到了宮中。
然後跟李世民做了一下工作彙報,就往家中趕去。
“郎君回府了。”
剛到門口,門房便是喊道。
陳百一看了一眼,說道:“大呼小叫的做什麼?”
“郎君,您有所不知,這不是東邊禮郎君家來人了,這會夫人正在接待呢。”
陳百一聽到這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說道:“德貴叔公?”
陳百一看著門子點頭,不由得皺眉,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候門子便湊上來,趕緊將事情說了一遍。
陳百一面色平靜,看不出情緒。
“那他們找夫人是何事?”
“郎君,僕聽說是要休了周氏,可是對方也沒什麼過錯,便想讓夫人出面。”
陳百一直接將馬匹韁繩丟在了他手裡,然後便往院子裡面走去。
他一路上沒有停留,直接往裡面走去。
結果在前廳便遇見了用茶的陳德貴,陳百一想了一下便清楚,去找自己母親的應該是陳德貴的妻子趙氏。
“哎呦,大郎回來了,今日不上值啊。”
陳德貴見了陳百一立刻從椅子上起身,向前走上幾步,有些侷促地說道。
“嗯,叔公倒是好福氣,這臉色都比以前要好不少。”
陳百一走到大廳,然後朝著對方說道:“坐坐坐,叔公請坐。”
等到陳百一坐下去後,陳德貴這才小心翼翼地坐著。
他又不傻,肯定不會仗著輩分跟陳百一硬來。
吃著誰家的飯,他很清楚。
坐下後,陳德貴這才苦著臉說道:“大郎莫要嘲笑某了。
你是不知道,自從禮兒成親後,我這便沒睡過一個好覺。”
陳百一自然是知道其中緣由,但他卻是說道:“叔公莫要苛刻,這新婚燕爾的動靜大點自然是難免的。
您老忍一忍,明年抱個大胖小子。
往後啊,也是官家之身。”
陳德貴被陳百一說的不由得裂開了嘴巴,剛要笑,這才想起自己的事根本就不是這個呀。
他騰的一下子從椅子上起來,搓了搓手,說道:“哎呀,大郎。
你誤會了,你是有所不知啊。
我家這是要倒黴了,咱們陳家……”
“叔公慎言!”
陳百一抬頭看向對方,直接看得陳德貴心中發毛。
就這樣看了一盞茶的功夫,陳百一這才開口說道:“真是丟人現眼。”
他說著啪的一聲就將茶碗砸在桌案上,朝著外面喊道:“來人。”
這時候福伯一臉緊張地走了進來。
輕聲道:“郎君。”
“去遣人去夫人那邊,別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來麻煩夫人。”
“諾,老奴這就遣人去。”
“等一下,直接將人送走。”
陳百一說著又看向陳德貴,道:“叔公,明日我與族老一同去你家。
我這邊也會給禮叔那邊去令,叫他回來一趟。
明日便將你家的事一併解決了。”
陳百一說完,看都不看陳德貴,直接向中院走去。
心裡暗罵,都是什麼爛事,簡直是胡鬧。
陳德貴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發燙,只覺得自家的事丟人現眼到了族長這裡。
等到趙氏出來,看到陳德貴傻傻的站在那裡。
“哎,當家的,你傻站這裡做什麼?
妾身剛聽說大郎回來了,你趕緊將事情跟大郎說一下。
咱家可不能再留周氏那個倒黴精在家裡了。”
“你閉嘴,趕緊走。”
陳德貴直接拉著趙氏就要往外走去。
“哎呀,你做什麼?
我沒有跟老太太說呢。”
“說什麼說,你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大。
快跟我回家。”
不提他倆,陳百一到了中院,剛到房奉真院子裡,最下後接過泡好的杏皮水喝了一口。
“夫君,剛德貴叔公家的來尋夫人,想要修了他家新進門的媳婦。
被夫人給直接打發了。”
陳百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房奉真看了他一眼,這才說道:“要我說,這事你還是出面說說吧,他們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如今都快成了長安城的熱鬧。
你說人家一個好端端的娘子,就被他們家這樣磋磨,是要被人戳咱們陳家的脊樑骨的。”
陳百一點頭說道:“放心好了,明日我便過去說說。
這鬧得也實在是不像話。”
第二日,陳百一直接騎著馬向著陳禮家趕去。
一大早剛到對方家門口,便看到那周氏正跪在開門,端著一盆清水擦拭著門檻。
周圍的街坊,還指指點點的。
陳百一的臉直接黑了,他直接跳下馬,將韁繩綁在拴馬柱上,上前說道:“侄兒百一見過叔母。”
原本跪在地上的周氏,聽到這聲音不由得嚇了一跳。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素色袍衫的青年正在門口,躬身朝自己行禮。
她記得這人她成親那天見過。
想到自己此時的狀態,不由得臉色一紅,趕緊起來回了一禮道:“不敢,還請進。”
“不知禮叔今日可在家?”
“在的在的,妾身這就去叫人,郎君還請到堂屋用茶。”
剛進門口,周氏都顧不得收拾擦拭門檻的東西,趕緊邀請道。
陳百一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不用,我看這裡就很好。”
“啊。”
“叔母不用拘謹,直接告知禮叔便是。”
周氏聞言有些遲疑,想了一下還是趕緊去了。
陳百一站在院子裡,看了一眼還在往這裡張望的街坊,不由得感嘆國人愛看熱鬧的習慣,真是由來已久啊。
他走到陳德貴家門檻處,蹲下身來看了又摸,不得不說,是真的光滑啊。
看來這天天擦拭,是真的有用啊。
就在這時,陳德貴、趙氏、陳禮、周氏等人出來了。
見陳百一這樣,臉色都是一變。
“大郎,快到堂屋用茶。”
陳百一聽著陳德貴這話,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茶就不喝了,我今日來就是專門瞻仰你家門檻的。
聽說你給咱們陳家張臉了,門檻是又光又滑啊。”
陳德貴還沒有說話,周氏便站出來說道:“大郎有所不知,都是周氏這賤人踩了門檻,所以……”
“閉嘴,今日我是以涇陽陳氏族長的身份來的,你這婦人要是再敢胡亂插嘴,我這便將你逐出陳氏家族。”
周氏聽到這話,臉色劇變,趕緊退後一步,不敢再張嘴。
陳德貴便直接跪了下來,其他人見了也是跟著跪了下來。
“族長息怒,息怒,賤內乃是鄉間愚婦出身,不懂禮節,衝撞了族長,我定會加強教導。”
“哼,最好如此,不然本族長不介意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陳百一說完,便看向陳禮道:“陳禮,本族長問你,我陳家可有苛責新婦的傳統?”
“不曾有!”
陳禮抬起頭看著陳百一說道。
“哼,你堂堂朝廷命官,陛下親封的男爵,卻是連家都治理不了。
聖人曰修身養性,你就是這樣治家的?
你給我記住了,如今的官職爵位,乃是家族教導,是祖宗功德,是陛下的恩賜!”
陳百一說完他,便伸手指向陳德貴,指尖點著還帶著香灰餘溫的門檻,臉色沉得對著跪在地上的陳德貴開口訓斥:
“你眼裡頭就只剩下這塊三尺楠木做的破門檻了?
我涇陽陳氏的脊樑從來就不是這腳底下半尺高的木頭。
是祖上代代傳下來不攀附權貴的硬氣,是子子孫孫年年不敢鬆懈清修《尚書》的苦功。
是世世代代守著耕讀傳家的本分,是刻進族譜裡忠孝為本的規矩。
陳家男兒該做的是腳踏實地格物致知,下田改良農具、下場照料養殖,把農事做精做細,把數術學通學透,這才是咱們家立世的根本。
咱們家的福運哪裡是靠一塊門檻攔出來的?
是祖宗積下的厚德,是後世子孫日日行善攢出來的善果,不是你燒幾張黃表、拜幾個不知根底的神靈就能守得住的。
你今天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揪著新媳婦無心踩了門檻的事鬧得四鄰不安,把祖宗傳下來的真規矩拋在腦後,反倒抱著這些虛頭巴腦的歪理當寶貝,簡直是丟盡了陳家幾代人的臉面!
你身為陳氏族人,不信聖人之道不信朝廷律法,反倒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今日的事我既往不咎,往後要是再敢搞這些荒唐事,我直接罰你半年族產份額。”
一席話說得陳德貴面紅耳赤,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罵完這些蠢貨。
陳百一看向周氏說道:“周氏,此事乃是我陳家之錯,這段時間你每日清晨擦拭門檻足見純孝,往日若是受了委屈,便去涇陽侯府尋老太太給你做主。
你既然入了我陳氏家門,自有陳氏族規為你做主,往後莫要再做這般磋磨自己的事情。“
陳百一說著,便對大家說道:“你們都給我記住,家和萬事興,一家人心在一處,把力氣往一起使,才能留住福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