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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陳百一的提點

不一會幾人便到了陳百一的小院。

銀釭與陳大彪自然識得薛禮,知道他是陳百一的遠方表弟。

陳大彪如今雖是在學院工作,但是自己的品階沒有薛禮高,只得行禮。

畢竟薛禮是正六品折衝都尉,在學院裡身份也是極為特殊,既是學員又是教官。

更何況軍中人都知曉,他是大將軍李靖學生,是軍中的後起之秀。

一般的武將見了自然神不敢託大。

陳大彪看了一眼,結果發現學院的幾個尖子生都來了。

他清楚這是院正和祭酒的心頭寶,便趕緊迎到了院子。

“奴婢見過薛郎君,見過幾位郎君。

諸位郎君請用茶。”

銀釭也是與幾人見禮貌。

薛禮道:“釭姐姐,表兄不在嗎?”

“奴婢不敢當薛郎君如此稱呼,還望薛郎君慎言。”

郎君剛剛有事出去了。”

“釭姐姐,莫要推辭。

禮乃鄙陋之身,若無兄長愛護,早已是路邊草芥,何以言貴?

釭姐姐乃是兄長親近之人,某不敢怠慢。”

說完這些,薛禮又笑著說道:

“適才我等幾人沒有吃飽,你也知道學院的飯菜不好吃。

這裡有什麼吃的?

我剛才聞到了香味。”

聽到這話,銀釭也是心下無奈,看了一眼陳大彪,說道:“薛郎君慢待,奴婢這就給您準備。”

“勞煩了。”

一邊往廚房走的銀釭,心裡一直想著我就少拿點,不會影響郎君吃飯的。

反正兩副下水呢,他們五個還能吃光了不成。

而長安城裡,陳禮家裡,周氏這些日子天不亮就端著水盆去擦拭陳家門坎。

那門口如今是鋥光瓦亮,蒼蠅落在上面都要劈叉。

可是即便是如此,陳德貴夫妻倆依舊是不滿意。

傍晚,陳德貴跪在自家門檻前,放著一個盆子,裡面燒著一些黃表,還插著三炷香。

他的嘴裡不斷地禱告著:

“我陳德貴上請了玉皇大帝,下請了閻羅天子,佛教、道教、儒教、神教、漢王皇帝、流傳三教老爺在壇。

四十八廟八方尊神,三堂兵馬,眾位形神,玉皇大帝、太上老君、無量祖師、王大靈官、五方龍王、本縣城隍、四方元君、五方掌管、太乙元君、陳家灣廟的東嶽泰山、陳家灣廟王大靈官、乃平山太乙元君、崆峒寺四海龍王、華蓋寺顯靈元君、鷲神寺三壇元君、北山的酆都大帝、白馬等中位的形神爺。

活著為人,死了為神。

弟子我再囑告各位神靈,當方有感的三審土地;弟子我奉請灶君娘娘,因為弟子兒媳不講婦德,踩了門檻,壞了家中氣運,各位尊神還請幫我攘氣納福。

弟子涇陽陳德貴一定為尊神打醮、報答尊神。”

周氏見自家公公如此,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瘋了。

自己這段時間低三下四的認錯,一切都白做了。

一直在火器監忙活新研發器具的陳禮今日提前歸家,剛進坊門就聽見街坊議論自己老爹在門口請神送符攘災的事,一路衝回自家門口就看見跪在門檻前禱告的陳德貴。

他看著臉色快要憋出淚的周氏,又轉頭看著燒得正旺的黃表,直接上前就把三炷香從香爐裡拔了出來,對著陳德貴直接開口:“父親,兒這些日子在衙署做事,事事順心,家裡氣運半分沒損。

反倒是你這般大張旗鼓請遍各路神靈,要是被人傳到御史耳朵裡,說咱傢俬設祭壇惑亂街坊,才是真的要丟了爵位壞了家聲!”

陳德貴聽到這話,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說道:“攘氣納福的事,誰家不曾做?

御史來了老夫親自罵回去。”

“父親。”

陳禮見他父親絲毫無法溝通,便只好拉著周氏離開了。

“往後你不要再去擦那破門檻。”

周氏幽幽地說道:“我能不擦嗎?

要不你還是找人打斷我的腿,補在你家門檻上。”

周氏說著,也不理陳禮,便一個人徑直回到了屋裡。

陳禮在屋子門口踱步思慮了一會,便朝著屋裡說道:“你也不要同我生氣,不管如何,他們都是我的父母,我不能與他們生氣。

我想著等到沐休,請族長給你做主。

族長飽讀詩書,通情達理,做事公允,定會妥善處理這事。”

屋裡的周氏聽到這話,心裡才覺得鬆了一口氣,對自家郎君也算是有了一絲感激。

陳百一的院子裡,幾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看著銀釭端來的吃食,道謝一聲便開始吃了起來。

不說薛禮這個軍中出了名的飯桶,而一旁的趙大虎也是不遑多讓,也是一個飯桶。

他一邊吃著,一邊將一支豬蹄放在李承乾的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李高明你可要多吃點,你最近練得那麼刻苦,不多吃一些可不行。”

李承乾看著趙大虎那油乎乎的大手,再看看自己碗裡的豬蹄。

居然沒有嫌棄,笑著拿起來。

那笑容很是燦爛,他徒手拿著豬蹄直接啃了起來。

一旁吃著大餅和爆炒肚絲的薛禮,雖然看似專心吃東西,卻是將兩人之間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心裡不由得笑道:趙大虎這傻人有傻福,這一個豬蹄,是直接將路給走寬了呀。

一旁的王玄策見了也是笑著給李承乾加了一個豬心,說道:“李兄弟這段時間訓練是真的辛苦,看得出來你之前怕是隻知道閉門苦讀,不知道鍛鍊體魄。

只是咱們這煉體一道,可是急不得,不然反而會傷身。

要循序漸進,關鍵是要持之以恆。

有些人少年時弓馬嫻熟,青年時叱吒疆場,結果到了中年武備鬆弛再也不聞雞起舞,結果便是一身贅肉,可惜可嘆啊。”

李承乾聽著這些話,不知為何總覺得很是熟悉。

想了半晌結果記不起,便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趕緊說道:“王兄教導的是,小弟銘記在心。”

薛禮趕緊用肉將自己嘴巴堵住,不然生怕自己笑出來。

王玄策啊王玄策,你裝大頭,居然裝到了太子殿下跟前,牛逼啊!

廚房裡,平日裡專門負責燒水漿洗打掃的婆子,看著下午滷好的下水,被一盤一盤的端出去,不由得皺眉。

然後走到銀釭面前說道:“姑娘郎主下午滷的肉這都快被吃完了,這樣下去不行呀,要是被他們吃光了,郎主定會責罰我等。”

銀釭聽到這話頓時皺起了眉頭。

看著婆子直接說道:“快閉嘴,這種話我就當是沒聽到,往後要是敢再這樣說,小心割了你的舌頭,趕出府去。”

訓斥過後,這才說道:“陳府乃是忠孝仁厚之家,待客以為誠,豈能吝嗇肉食?

更何況,此間學員,皆是侯爺學生,師生榮辱共存的道理爾等可明白?

最後,我要告訴你們,往後這些人都是要與侯爺上戰場的,他們是要與侯爺同生共死的,豈能因為你這蠢婦吝嗇,壞了侯爺大事。

我等奴僕自當為侯爺著想,即便侯爺責罰,也是義不容辭。”

說完,便指揮著粗使丫頭將最後的滷肉全部切了,直接裝盤又向著外面端了出去。

看著一乾二淨的案板,銀釭心裡也在感嘆。

對於薛禮這個表郎君的飯量,府上都是聽說過的。

可是她還是小看了別的人,就那個叫趙大虎的,那飯量絲毫不差薛禮。

至於其他幾人,雖然不如這二人,但是也比常人的飯量大三四倍。

簡直就是一群人形飯桶啊。

當然了,她不是普通丫頭,都是從小跟著主家小娘子一起讀書學禮的。

自然清楚但凡猛將定然都是食量驚人。

銀釭這樣想著,目光帶著一絲憐憫地看了一眼外面的李承乾。

今天唯獨這個小郎君的飯量最差,身體看著也不孔武,也沒有旁邊另外一人機靈。

在她心裡不由得想著,將來怕是這人的成就最低,比不上其他幾人。

院子裡的氣氛融洽,李承乾也是早就融入到了宿舍中。

原因很簡單,李承乾的情商並不低,加上他刻苦訓練大家都看在眼裡。再說了這可是他們陳祭酒親自走後門,還安插到他們這些整個學院最優秀學員宿舍中,對方還姓李。

想到這裡,王玄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微微帶著一絲的敬畏,他不由得想到,也許陳祭酒這不是給李高明走後門。

而是給他們幾個走後門。

想到這裡,手中的筷子都差點沒拿穩。

“王兄當心。”

李承乾見對方有些神遊天外,便不由得提醒道。

“哦哦,好的,謝謝李兄。”

薛禮看著石桌上的殘局,想了一下他們剛才吃了多少,不由得說道:“諸位,時間不早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每日還要訓練呢。”

眾人聞言不疑有他,想了一下也都應了下來。

只是他剛剛起身,便見一襲紫袍青年從小院門口進來。

薛禮暗道:壞了。

陳百一到了自己小院,一看薛禮、王玄策等人還有太子也在,不由得一愣。

隨即想起了什麼,不由得臉色大變。

“祭酒。”

聽著幾人的問好,陳百一直接說道:“免禮。”

這時眾人這才直起了腰。

陳百一在眾人臉上掃視一圈,見石桌上杯盤狼藉的樣子,便是明白了什麼。

朝著王玄策等人說道:“薛禮、李承乾留下,其他人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眾人也是不疑有他,唯有心裡有鬼的李承乾和薛禮覺得自己要完蛋了,要被陳百一操練了。

畢竟,是他們帶人來將陳百一辛苦鹵煮的下水給吃了個乾淨。

“祭酒,將軍,表兄……”

等到其他人離開後,陳百一聽著薛禮的話,直接瞪了一眼道:“在門口守著,我與殿下有事。”

說著,陳百一朝著李承乾說道:“殿下請。”

李承乾見狀知道陳百一是有正事,便行了一禮道:“陳師請。”

兩人到了屋裡,門口的薛禮臉上早就沒了嘻嘻哈哈,嚴肅中帶著冷峻,像一根標杆一樣站在門口,全身的煞氣讓灑掃的婆子望了一下,都不由得嚇了一跳。

“殿下,陛下旨意,由於您冠禮在即,明日一早便由臣與薛校尉帶人護送殿下回宮。”

李承乾聽到這話,也是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他知道半個月時間已經算是急得了,畢竟禮儀流程極為繁瑣。

沉默片刻,李承乾看著陳百一說道:“陳師,我想邀請幾人前去觀禮,您說這可以嗎?”

“是王玄策他們吧?”

李承乾看著陳百一點了點頭。

陳百一想了一下,也是點了點頭。

這些人雖然潛力巨大,但是現在說到底就是一個最底層的軍官,這種情況皇帝絲毫不會放在心上的。

而自己這忠孝將軍倒是顯得有些危險,可謂是軍中光明正大與太子有關的最高將領了。

或者說是,陳百一就是軍中級別最高的太子黨。

當然,關於太子黨是沒人說的,也沒有這個說法。

大家都是知道的,陳百一典型太上皇黨。

所以,忠孝軍即便是禁軍中的精銳中精銳,可是從來沒有拱衛過大內。

反倒是直接調取了學院,去了火器監,反正別說是皇宮了,就是長安城也別想進來了。

皇帝就是不放心,萬一太上皇復辟了怎麼辦。

對於陳百一,李二也是無奈。

能給的李淵都給了,更是給了獨一無二的天子門生的身份,他根本就拉攏不了啊。

他打感情牌的師兄弟,那也是李淵給的啊。

他心裡清楚,要徹底地收服陳百一,就必須等到自己老子死了。

至於他想不想,自然是父慈子孝了。

陳百一看了一眼李承乾,然後問道:“殿下以為他們如何?”

“趙大虎天生神力,天生的前鋒大將,再由學院調教,定成名將。

王玄策好計謀,席君買膽大心細,善交集,皆是將才。”

陳百一點了點頭。

沒有多說什麼。

而是說道:“大唐皇家學院有一千多學員。

大唐別說是名將了,就是將軍又有幾人?

大多數學員一生便只是校尉、副尉,能做到遊擊將軍、郎將的便只是少數。

只有像薛禮這般武藝超人,兵法嫻熟,又有人領路,君王喜愛著,或者是家世超然,方才夠得著中郎將。

所以,殿下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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