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毒瘴森林的死亡禁區
村落西郊。
原本安靜的草地此刻已經被成百上千的玩家佔領。
一隻體型碩大、雙眼通紅的變異野雞剛從重新整理點的白光中冒出頭。
“搶怪！”
四五把生鏽的鐵劍和兩發微弱的火球同時砸在野雞身上。
野雞發出淒厲的慘叫，頭頂飄起一串個位數的傷害，瞬間倒地化作幾枚銅幣。
玩家們為了幾枚銅幣擠作一團，互相謾罵。
林牧繞開這片混亂的區域，繼續往西走。
越往西，植被的顏色就越深。
腳下的草地從嫩綠色逐漸變成了暗沉的墨綠。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下水道腐爛樹葉的臭味。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片濃重的綠色霧氣像一堵城牆，將整片森林包裹得嚴嚴實實。
那就是毒瘴森林的外圍。
而在毒瘴森林邊緣不到三百米的空地上，重新整理著一種等級為3級的怪物——劇毒蟾蜍。
這裡的玩家明顯比村口少了很多。而且全都是統一的格式化ID。
【傲世-劍鋒】
【傲世-狂法】
【傲世-盾山】
傲世公會。
國內排名前十的老牌網遊公會。每次新遊戲開服，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圈地包場，壟斷高收益的練級區。
林牧停下腳步，看著前方三個一組正在圍毆劇毒蟾蜍的傲世成員。
劇毒蟾蜍的血量高達300點，每次攻擊還會附帶微弱的中毒效果。即使是配合默契的傲世成員，打起來也顯得捉襟見肘，負責抗怪的盾山血條上上下下，隨時都在死亡邊緣試探。
“牧師！加血別停！”傲世劍鋒一劍刺中蟾蜍的眼睛，大聲吼道。
蟾蜍吐出一口綠色的酸液，濺在劍鋒的鎧甲上，燙出滋滋的白煙。
就在這時。
傲世劍鋒餘光瞥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林牧。
沒有任何公會字首，一身破爛的初始布衣。
典型的散人玩家。
“喂！那個要飯的！”劍鋒手腕翻轉，抖掉劍刃上的毒液，劍尖直指林牧，“這片蟾蜍重新整理區我們傲世包了。滾回村口打野雞去，再往前走一步，老子送你免費回城！”
周圍幾個傲世的外圍成員停下手中的動作，面色不善地圍了過來。
林牧沒看那把指著自己的劍。
他的視線越過傲世的人，望向他們身後的綠色毒瘴。
“我路過。”林牧指了指森林深處，“不去你們的重新整理區。”
傲世劍鋒愣了一下，順著林牧的手指回頭看了一眼。
緊接著，他爆發出一陣極度輕蔑的冷笑。
“路過？你去毒瘴森林？”劍鋒走到林牧面前，劍柄重重敲在林牧的胸口上。
沒有任何傷害數字跳出，因為還沒判定為攻擊。
“你知不知道那裡面是什麼地方？”劍鋒指著那片翻滾的綠霧，唾沫星子橫飛，“只要踏進去半隻腳，每秒強制扣除50點生命值！我們公會全血加點的騎士進去，連十秒鐘都沒扛過就化成白光了。”
幾個傲世成員跟著鬨笑起來。
“這傻子估計是看論壇上說裡面有白銀寶箱，想進去撿漏呢。”
“窮瘋了吧，連個血瓶都不帶就敢往裡衝。”
劍鋒收起長劍，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行啊，你不是要路過嗎？”他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通往毒瘴森林的路，“請。老子今天就站在這，親眼看著你被毒成一灘膿水。”
林牧撣了撣胸口被劍柄碰過的地方。
他連一個字都沒多說。
腳下發力，邁步走向那片死亡禁區。
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隨著距離的拉近，空氣中的刺鼻氣味越來越濃。林牧的肺部開始感到一陣輕微的燒灼感。
站在後方觀望的散人玩家越聚越多。
“那傢伙真要進去？”
“這不是廣場上那個零攻擊的血牛嗎？他血再厚，一千滴血也就夠在裡面撐二十秒的。”
“傲世的人太絕了，這是明擺著逼人死啊。”
林牧站在綠霧的邊緣。
霧氣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腳邊翻滾纏繞。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血條。
沒有絲毫猶豫。
林牧一步跨入了毒瘴之中。
濃密的綠色霧氣瞬間將他的身形吞沒了一半。
“滴——”
系統刺耳的警報聲在耳邊炸響。
【警告！您已進入高濃度毒瘴區域！】
【受到環境毒素侵襲！】
林牧的頭頂，立刻飄起一個醒目的綠色傷害數字。
“-50”
綠色的數字在白光中格外刺眼。
後方的傲世劍鋒大笑起來：“看到沒！五十點真傷！這廢物馬上就要回城復活了！”
然而。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三秒鐘過去了。
“-50”
“-50”
“-50”
連續不斷的傷害數字從綠霧中升起。
但林牧的身影，不僅沒有倒下化作白光，反而將雙手插進布衣的口袋裡，腳步平穩地繼續向森林深處走去。
劍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林牧頭頂隱約可見的血條。
每跳動一次五十點的傷害，那根長得離譜的綠色血條，僅僅只是微不可察地往下掉了一絲絲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空隙。
1000點血量上限。
每秒扣50。
他能在裡面閒庭信步地走上整整二十秒，這還沒算上系統脫戰狀態下的基礎生命回覆。
“這不可能……”傲世裡的一個牧師玩家揉了揉眼睛，聲音發抖，“他怎麼還不死？”
林牧聽不到後面的驚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體的反饋上。
皮膚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視野被綠色的霧氣遮蔽，能見度不足五米。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距離。
目前已經深入毒瘴森林大約二十米。
這片區域連一隻怪物都沒有，只有遍地的枯骨。
突然。
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
系統提示音驟然變得急促。
【警告！毒瘴濃度升級！】
【當前區域每秒強制扣除生命值：100點！】
林牧的頭頂飄起一個更大的綠色數字。
“-100”
他的血條，終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滑落。
900……800……700……
就在血線跌破一半的瞬間。
前方的枯樹根部，泥土猛地向上拱起。
一隻體型比磨盤還要大上一圈、渾身長滿紫黑色膿包的巨型蟾蜍，從地底爬了出來。
一對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了林牧。
【毒瘴蛙王（變異精英BOSS）】
【等級：5】
【生命值：5000/5000】
林牧停下腳步。
他看了一眼還在瘋狂下降的血條，又看了一眼攔在面前的巨大BOSS。
他握緊了手中那把基礎攻擊力只有1的生鏽鐵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