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朋友
面對幾個朋友的要求，唐明有些不知所措，“可是，我真的沒有了。今天沒帶那麼多。”
“沒帶？你是不是不想給我們了？”
“不是，我……”
“不是就回家拿啊！你要是不拿，以後咱們就絕交！不跟你玩了！”
唐明急得不行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保證道：“我明天帶行不行，我明天一定多帶點。”
“明天，哼！那明天再說吧！”
“就是，今天別想跟我們玩了！”
“可是——”
“滾蛋！”
唐明似乎想說什麼，還沒說出口，那人推了他一把。
唐明踉蹌了一下，低著頭。
幾個人瞪他一眼，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一隻腳忽然從旁邊踹了過來。
“去你媽的！”
砰！
其中一個直接被踹翻在了地上。
旁邊幾個人都嚇了一跳，猛地扭過頭，只見一個比他們高出半個腦袋的男孩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裡，正是比他們大一屆的石成玉。
“你……敢打人！”
“打你怎麼了？”石成玉一臉不屑。
“你等著！我回去告訴我媽，我告老師！”
“告去吧。”石成玉手一揚，“你敢告你媽，我就跟你媽說你偷看女廁所，看你媽揍不揍你！”
一句話，就把這幾個臭小子給唬住了。
“還不快滾！”
幾個人罵罵咧咧地跑遠了。
等他們走了，石成玉轉頭看唐明。
這小子還傻站著，似乎被石成玉嚇到了，要哭不哭的樣子，跟個受氣包似的。
“怎麼這麼一副窩囊樣，是不是個男子漢？”
石成玉翻了個白眼，把他拽起來。
“哎！跟你說話呢！你小子傻啊？他們管你要什麼你就給，你欠他們的？還是你家錢多？大風颳來的？”
唐明搖搖頭，又點點頭，一言不發。
石成玉看他那副樣子，滿眼的無奈。
“行了行了，別擺出這副可憐相了！真丟人！看你這熊樣，別人不欺負你才怪了。以後跟我混吧，我罩著你。你叫什麼？”
“唐明。”
“這不是會說話嗎？我叫石成玉，應該大你一兩歲，你就叫我成玉哥吧。”
……
第二天，唐明拿到零花錢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買了一根冰棒。
這時候的冰棒算是十足的奢侈品，要三分錢一根，除了唐明基本沒人吃得起。
而今天唐明更是咬了咬牙，花了整整五分錢買了一根赤豆冰棒，準備按照慣例送給自己的新朋友做朋友費。
“成玉哥！”
唐明拿著冰棒，找到了正在瞎溜達的石成玉，“給你吃！”
“呦，你小子還真有錢啊。”
石成玉兩眼放光的看著眼前這稀罕玩意，他也沒吃過。
“行，就當是昨天幫你的報酬，我就不跟你客氣了，謝了！”
他接過冰棒，一掰兩半，把其中一半遞給唐明。
“不用不用，”唐明連忙擺手，“這是我送給你的！你吃！”
“那這一半就是我送你的，拿著。”
石成玉自己先咬了一口，把半根冰棒塞進唐明手裡，
唐明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冰棒。
“以後啊，你小子別總想著拿東西討好別人，他們是誰啊？配嗎？誰再敢找你要東西吃，你就跟我說！我不揍死他們的。當然，我例外啊。”
唐明愣愣地點了點頭。
“嗯。”
……
那天之後，唐明終於有了自己的第一個朋友。
他再也不用羨慕那些成群結隊的孩子，也不用為了留住誰，絞盡腦汁地往書包裡塞零食。
他開始每天追在石成玉的屁股後面，成玉哥長，成玉哥短的叫著。
石成玉有時候被他煩得不行，也會罵他。
唐明會消停一會兒，然後繼續，成玉哥長，成玉哥短。
石成玉每次都被他氣得沒脾氣。
可他從來沒有把唐明趕走過。
唐明被高年級的孩子欺負，石成玉會站出來替唐明出頭。
同齡人忌憚石成玉的拳頭，也都不敢再找唐明的麻煩。
而且石成玉很聰明，又比他高一年級，唐明很多不會的題，石成玉都會教他。
雖然有時候，石成玉也會嫌棄唐明笨的離譜，質問道：“你腦子裡面到底什麼？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
但罵完，還是會耐心的教會他。
有時候由於他太笨，教的太久，導致石成玉自己的作業都沒時間寫的時候，唐明也會在第二天從家裡拿點零食送給石成玉，作為補償。
儘管石成玉總是罵他“敗家子玩意”，但基本每次都會收下。
唐明發現，成玉哥吃東西的時候總是狼吞虎嚥，似乎永遠都沒見過他吃飽的樣子。
不過他問了，石成玉也不會說。
石成玉很多事都不跟唐明說，比如他身上有時為何會多一些傷疤，或者某天為何突然沒來學校。
儘管成玉哥瞞著他的秘密很多，但唐明依舊不懷疑成玉哥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甚至對於唐明來說，石成玉不僅僅是朋友，他更像是一個哥哥。
一個會罵他、會管他、會保護他的親人。
在他那個總是一片肅然，缺少關心的家裡，唐明很少能得到這樣的東西。
他都在石成玉這裡得到了。
唐明只要跟在石成玉身後，他就能覺得安心。
這樣的安心，陪伴了他幾乎整個童年。
直到石成玉升入高中，這一切結束了。
一開始的時候，唐明並沒有察覺到什麼。
石成玉比他先升入初中，兩人換了學校，唐明只是覺得他們見面的時間少了很多，他想快點也升入初中，這樣就又跟成玉哥一個學校了。
他盼望著自己升入初中的那一天。
然而，沒等唐明盼到那一天，他就聽說了一件事——石成玉退學了。
唐明得知這個訊息時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為成玉哥學習那麼好，小學時是全校第一進入初中的，怎麼會退學呢？
初中的題居然這麼難嗎？
那自己豈不是也上不了初中？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似乎再也沒有機會跟成玉哥成為同校的學生了。
那之後他總是去找石成玉，但總沒找到。
終於在一天星期天時，他在碼頭看到了熟悉的成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