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一個人的聲音
“耀陽哥，你知道嗎？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嘿嘿，你不知道吧？”
“畢竟你天天就知道沙棘沙棘的，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別人都說你是好人，我也覺得，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可是……”
她抿了抿嘴，帶上點埋怨的委屈，“可是你怎麼對誰都那麼好啊……對村裡人好，對外面人好，對小孩好。對我……也好。”
“好得我都分不清……你對我，跟對別人，有沒有一點點不一樣。”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他沉沉的呼吸聲，給她當回應。
“算了，反正你也聽不見，就讓我今天說一次吧。”
她看著蘇耀陽，第一次當面說出這藏在心裡很久的話。
“其實，耀陽哥，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你，喜歡了好多年。”
……
昏睡中的蘇耀陽自然不會給翠翠回應。
不過，她本身也不期待回應，只是想著能說出這句話就夠了。
一個人的聲音，就已經足夠她滿足了。
……
……
第二天一早，知青點裡就熱鬧起來了。
李賀昭天不亮就醒了。
他本來就有早起的習慣，再加上昨晚上等蘇耀陽等到半夜，越等火越大，最後躺下也沒睡踏實。
他披著件薄棉襖在院子裡轉了兩圈，又回屋，正巧把蘇景恆給堵在了堂屋門口。
“老蘇！你跟我說實話，耀陽那小子到底幹什麼去了？我大老遠從上海趕過來，頭一天他不到車站接我也就算了，晚上連個面都不露！怎麼，我就配不上他親自回來見一見嗎？”
蘇景恆剛從灶臺上端了碗稀飯出來，就被他堵了個正著。
一時間，手裡的碗放也不是端也不是，只賠著笑說：“老李，你先消消氣，耀陽那孩子是真忙，最近大棚裡的事兒多，又趕上公社那邊合作來的緊，這幾天，他天天都是不到半夜不回來。昨天肯定又是讓什麼事給耽擱了。”
“忙忙忙，就他忙！”
李賀昭一揮手，火氣更旺了，“我當年在廠裡管那麼多人，也沒忙到連回家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怎麼，他是比我還忙？還是說，他眼裡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
蘇景恆理解李賀昭生氣的原因，他心裡其實也納悶，耀陽雖說天天都很忙，但每天起碼都還回來睡覺啊
怎麼偏偏昨晚就玩了個徹夜不歸呢？
難道真是躲著李賀昭？
他拿不準，但他知道必須先哄好眼前這個地雷。
“哎呀！老李，你這說的哪裡話。耀陽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你也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他哪是那種眼裡沒人的人？他指定是有啥大事兒忙去了。”
“啥事兒大到讓他見我一面都沒時間？”
“是是是！是耀陽分不清輕重！那咋可能有事兒比見你老李還重要？你要罵就罵我！是我沒把他教好！”
李賀昭看到蘇景恆這滾刀肉的態度更來氣了，“老李！你這態度什麼意思！合著你不著急是吧？行！你要是這麼說，話可就不能這麼說了！”
兩個大男人一大早的爭吵聲，把其他人都給吵醒了。
徐慧從屋裡出來，“行了行了！都別吵了！老李你嗓門這麼大幹嘛！給我外孫女都吵醒了！”
李賀昭一聽吵到了孩子，也閉上了嘴，但看那樣子，分明還在生悶氣。
徐慧走過來，“老李，你還沒吃早飯呢，先坐下吃點。耀陽就昨晚沒回來而已，你又不是今天就走了，他總要回來的，等耀陽回來了，再說不遲！急著一會兒幹嘛。”
“我可沒你們那麼沉得住氣，我得給我閨女一個交代啊！”李賀昭冷哼了一聲。
不過，他到底還是接過徐慧遞來的凳子坐下了。
周雅琴也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他一下：“就你這暴脾氣，等真見了耀陽，兩句話不到就把人給嚇跑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
李賀昭也不再辯駁，陰陽怪氣起來。
兩家人湊在一起，一邊吃著飯，一邊討論著今天一天怎麼過。
沒一會兒，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便是王長根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景恆同志！景恆同志！起了沒有啊？”
蘇景恆忙起身去開門。
王長根笑呵呵地進了院子，手裡還拎著一捆用草繩扎著的臘肉。
他今天穿得整整齊齊，臉上神采奕奕。
“哎呀，王支書，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快進來坐。”蘇景恆笑著把他往院裡讓。
“不了不了，我就不進去坐了。”
王長根把臘肉往蘇景恆手裡一塞，笑容滿面地說，“我這一大早過來，是來請你們過去吃飯的。夢雲同志在村裡幫了不少忙，父母好不容易來一趟，我這個當支書的，總得儘儘地主之誼！我讓玉華包了餃子，你們都去，一個都不能少！”
“王支書太客氣了，我們這都做好了……”
“嗨，做好了也放著，去我家吃！”王長根不由分說就開始拉他。
他目光掃過一圈，一個個的都叫上。，
這時，他看到李賀昭的臉色不太好看，愣了愣：“李同志，您這是咋了這是？一大早的，誰惹不痛快了？莫不是我招待不周了？”
李賀昭連忙解釋，“沒有沒有王支書！這事兒不賴您！”
隨後，他冷哼一聲，“就是啊，老蘇家那耀陽架子大得很嘞，我這來都一天了，連個人影都見不著。昨晚一整晚都沒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不受歡迎呢。”
蘇景恆也習慣了他這個態度，也不理他，就壓低聲給王長根解釋：“沒事，您別在意，就耀陽昨晚沒回來而已。哎，說起來，王支書，您知不知道耀陽昨天哪兒去了？”
王長根聞言，拍了下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耀陽？耀陽昨晚在我家住的啊！你們不知道？”
眾人皆是一愣。
王長根看著眾人的表情，一拍腦門，一臉自責！
“嗨呀！怪我怪我！”
“昨天傍晚我碰見耀陽，拉著他回家吃了口飯，倆人喝了兩杯。這孩子酒量淺，兩杯就醉了，我就讓他在我家住下了。”
“我還特意跟你嬸子說，讓她來知青點跟你們說一聲，結果這老婆子轉頭就忘了！你看這事辦的，讓你們擔心了！”
“原來是這樣啊。”
蘇景恆鬆了口氣，笑著擺手，“沒事沒事，我就說這孩子不會亂跑。麻煩王支書了，還勞你照顧他。”
“麻煩啥！都是一家人！”
王長根笑得爽朗，轉頭衝李賀昭賠笑，“李同志，真對不住啊，怪我沒安排妥當。”
“沒事沒事，那小子喝個酒也沒個輕重，這一點也不知道像誰了。”李賀昭看了蘇景恆一眼。
蘇景恆也瞥他一眼。
王長根在中間陪笑，“嗐，走走走！都去我家吃早飯，正好耀陽也在，有啥話，吃完飯你們好好嘮！”
李賀昭臉色緩和了些，雖說還是覺得蘇耀陽不懂事，但好歹知道人在哪了，也沒再多說。
幾人收拾了一下，跟著王長根往他家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