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阻攔
增援艇劈開浪濤。
越靠近三號礁，艇上的氣氛就越沉。
高大山的目光望著遠處，眼神愈加深沉。
他但不是擔心陸鋒他們會吃虧，這一點不是他託大，而是母庸質疑的事實。
對於自己家人的戰鬥力，他還是相信的。
他擔心的，是陸鋒正在氣頭上，萬一收不住手，真打出個重傷，甚至打出人命來……
那事情可就大了。
畢竟，涉外無小事。
真到那一步，就不是記過能了事的。
陸鋒這身軍裝，恐怕都保不住。
這一點，是他絕對不想看到的。
於公於私，他都不想前途光明的陸鋒，因為這點破事兒而斷送前途。
“老許，你說陸鋒……不會真下死手吧？”高大山悶聲問了句。
許衛東自己心裡也沒底。
他彈了彈菸灰，眉頭擰著：“不好說。換我在那兒，我也壓不住火。不過……陸鋒手下還帶著人呢，高龔他們應該不會眼睜睜看著陸鋒正在氣頭上做傻事，應該會攔著他的。”
“那萬一他們也在氣頭上呢？”
“……”
兩個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高大山嘆了口氣，“但願……他們沒釀成大禍吧……”
……
艇身猛地一震，卡進了礁石縫裡。
到地方了。
“準備登島！”
隨著高大山一聲令下，十幾名戰士迅速散開。
眾人跳上礁盤，高大山四處望了望，憂心忡忡。
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心裡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然而，等他們真正踏上礁島之後。
眼前的畫面，卻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島上很安靜，沒有混戰，也沒看到搏鬥的痕跡和血跡。
似乎……情況沒有想象的那麼糟？
高大山等人看到一絲希望，加快了尋找了腳步。
終於，他們看到人影了。
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十個越南人蹲成一排，老老實實的抱著頭縮在那裡。
他們當中有的鼻青臉腫，有的則毫髮無損。
看上去，戰鬥並不激烈。
而陸鋒他們，則靜靜站在另一邊。
雙方涇渭分明。
高大山見到這一幕，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還好……陸鋒這小子，還有分寸的。”
他原本還以為，這小子今天真要把天捅個窟窿。
目前狀況看來，起碼陸鋒不至於被免職了應該。
“行啊，我還以為得抬著人回去呢。還好還好，沒鬧到不可收拾。”
高大山懸著的心先落了一半，快步走過去，對著站在陸鋒身旁的高龔說道。
“高龔，可以啊，知道攔著點你們副營長了。”
他還以為是高龔等人攔住了陸鋒做傻事。
然而，高龔卻說：“不是我們攔的。”
“嗯？”高大山一愣。
高龔滿臉憋屈，“我們本來還準備狠狠幹他們一頓，是這些老鄉……”
他說著，回頭看向那幾個漁民，嘆了口氣，“是他們死死攔著，說什麼也不讓我們繼續動手。”
高大山一愣，緩緩轉頭。
那幾位漁民此刻還有些拘謹。
見高大山望過來，老劉頭趕緊擺擺手，臉上帶著點歉意：“同志，對不住啊，給你們添麻煩了。大過年的，還麻煩你們。”
“不不不，老人家，您說這話就見外了。”
高大山雖然不清楚情況，但還是立刻握住了老人的手，“是我們的人給你們添麻煩了，還要你們來……真的謝謝了。”
老劉頭擺擺手，“事情因我們而起嘛，要真是因為我們幾個，讓這位同志受處分、脫軍裝。我們這心裡，一輩子都不安生。”
“就是，這點小事，不值當為我們犯錯誤。”
“而且我們都知道，你們解放軍是向著我們百姓好的，我們心裡已經很舒服了，可不能再讓你們因為我們受處分。”
幾人三言兩語，話雖不多，卻說得樸實。
他們或許沒讀過什麼書，也不懂得什麼外交糾紛、國家大事。
但他們知道，解放軍是為他們出頭，可他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家因為自己毀了前程。
這無關對錯，只是他們發自內心的樸實的善良。
面對這份樸實，高大山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鄭重地朝幾個漁民敬了一個軍禮。
幾人頓時手足無措。
“同志！使不得！”
“千萬使不得！”
高大山卻沒有放下手，他聲音低沉，“謝謝。真的謝謝。謝謝你們替我們的兵著想。”
“你們也請放心，今天的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屬於你們的損失，上級一定會給你們一個說法，國家也會給你們補償。我們一定會負責。”
幾個漁民笑笑。
“你們能來，我們心裡就踏實了。”
高大山點點頭，隨後轉過身道。
“衛生班！”
“到！”
“快，先給幾位鄉親檢查身體！”
“通訊員，把幾位鄉親全部登記，另外安排二號船，先把鄉親們送回去。一定要送到家，跟家裡人知會一聲。”
“是！”
幾名戰士立刻行動起來。
……
很快，二號船載著人出發了。
直到親眼看著幾位漁民離開，高大山才放下心來。
進而，他臉上的溫和，才一點點消失。
現在，民眾的問題處理完了。
剩下的，就是陸鋒他們的事情了。
他重新戴好軍帽，慢慢轉過身，目光落到了那群越南人身上。
看著這些人身上的傷，他不可謂不頭疼。
現在這件事，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才好。
只能先聽從政委的安排，做點職責範圍內的吧。
高大山停在他們面前，目光掃過所有人，問了一句。
“你們當中。誰會說中國話？”
人群裡安靜了幾秒。
隨後，一個鼻青臉腫的人舉起了手。
正是阮文海。
“同志！”
剛才捱了揍，此刻他說話都有點漏風。
高大山看向他：“你會說中國話是吧？我現在——”
“同志，我要舉報！”
前一秒還耷拉著腦袋的阮文海，此刻見到來了一群“講理的”，忽然又硬氣了起來。
“舉報？”高大山愣了一下。
“沒錯！”
阮文海一瘸一拐迎了上去，瞪著陸鋒，一臉悲憤。
“你看看！你看看我身上的傷！你看看我的手下們身上的傷！這些全都是你們的人乾的！你們解放軍就是這麼做事情的是吧！”
“他們這是違反軍紀！是故意傷害！我要求嚴肅處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