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惹錯人了!
阮文海為什麼敢這麼囂張?
說到底,因為經驗。
從二戰到冷戰,他在海上活了這麼久,什麼樣的軍隊沒見過?
像他們南邊那些的地方武裝,軍隊的軍紀都是臭名昭著的壞,靠岸就搶、上岸就嗑。
至於那些西方國家的駐軍,更是拿他們當靶子玩。
那時候,他日日夜夜都得提著腦袋做生意,稍有不慎就人財兩空。
直到他遇到了中國的解放軍。
凡事講規矩、紀律嚴明、有槍不用,絕不先開第一槍,也從不無故欺辱外人。
無論擱哪裡,這都是頂好的軍隊。
但凡是都有兩面性,對阮文海這種靠鑽空子吃飯的海上無賴來說,這份規矩,就是最容易拿捏的軟肋。
這些年,他不是第一次越界,也不是第一次跟中國軍人打交道。
每一次,對方都會警告,都會驅離。
可最後,還是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開。
久而久之,他就摸透了。
這些中國軍人,顧外交大局,嚴守軍紀條令,根本不敢拿自己怎麼樣。
所以,他才敢一次又一次蹬鼻子上臉。
反正,就算出了事,他也不會有任何危險,甚至有時候都不會有懲罰。
在他看來,今天這事兒跟往常沒兩樣。
自己只要耗到對方上級下命令,這群兵就得乖乖帶著人走,他照樣該幹嘛幹嘛。
反正抗議照會走流程得好幾個月,等走完了,下一趟他還來。
他仗著人家守規矩,橫行了這麼多年,卻忘了一件最要緊的事。
那就是,這份軟肋,從來不是天生的,是人家主動套上的枷鎖。
可人家要是解開這份枷鎖,鋼鐵就還是最硬的鋼鐵。
阮文海看著陸鋒他們,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次,好像玩脫了……
“各位,冷靜!冷靜啊……剛才就是幾句玩笑話,都是誤會!我們就是出來討生活的,剛才是大家語言不通,鬧得誤會!這樣吧!我們道歉,我們道歉!道完歉馬上就走!”
高龔冷笑一聲,“現在知道道歉了?沒用!道歉要是有用,還要我們幹什麼!”
阮文海心頓時涼了一半,只好又把目光落在陸鋒身上。
“陸營長,我知道您不是那種人!我們剛才是做的過分了點,可是……你們揍我們一頓又有什麼用呢?你們想清楚,你們是解放軍啊!今天要是真動了手,可是要受處分的!”
陸鋒只是靜靜看著阮文海,“你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阮文海如墜冰窟,還想再說什麼,身後卻忽然響起一陣吵鬧。
“怕什麼!咱們三十多個人,怕他們幾個?”
說話間,幾個人擠了出來,指著陸鋒他們,一臉不服。
他們和阮文海不一樣。
阮文海這些年見得多,知道眼前這些中國軍人意味著什麼。
可他們年輕,更相信自己的拳頭。
在他們看來,你們是人,我們也是人,又不是沙包捏的。
雖說他們並不是轉業軍人,但這些年在海上做武裝護漁,搶灘、奪網、撞船……哪一樣沒幹過?真論起來實力來,他們不比專業的差多少!
更何況,自己這邊三四十人。
對面才十二個。
你再厲害,雙拳還能敵四手不成?
幾個年輕人氣勢洶洶的就衝上去了。
阮文海臉色驟變,大喊道:“回來!”
可已經晚了。
短兵相接那一刻,幾乎是瞬間,幾個人就全被擒拿了。
戰鬥太快,不,甚至都談不上什麼戰鬥!就像是大人打小孩。
實力之間的差距天差地別!
……
看到結果,一時間,剛才還躍躍欲試的那些越南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甚至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沒有人再敢往前。
阮文海更是隻覺得兩條腿都有些發軟。
完了,真的完了。
這些人……真的動手了!
眼看局勢已不可逆轉,“撲通”一聲。
他竟主動跪了下來,現場磕頭認錯。
“陸營長!各位同志,不!各位軍爺!也不是……總之,我錯了!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我給那幾個大哥賠禮賠禮!賠他們船的錢!賠她們損失的錢!而且保證,以後再不來這邊!行不行!”
“今天就放我們一回!”
陸鋒又搖了搖頭,毫不猶豫便拒絕了:“你欠的東西,用錢賠不了。”
……
……
與此同時。
東磯島團部,已經炸了鍋。
電臺滋滋啦啦響了快半個小時,除了雜音,半分回應都沒有。
曲義江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走,臉色鐵青。
“這個陸鋒!簡直是亂彈琴!多少年的兵了!大的人了!還意氣用事!真捅出外交簍子,他擔得起嗎!”
“平時看著最守紀律,結果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等這小子回來!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一頓!奶奶的!”
罵歸罵,可事情發生了,總要去解決。
“高大山!”
“到!”
“立刻調兩艘巡邏艇,再加一艘偵察艇,全速趕往三號礁!務必把儘快趕到!讓情況不要繼續擴大!”
“是!”高大山應聲就要往外衝。
“等等!”
曲義江又叫住他,“再帶一個衛生班,把急救箱、止血帶都帶上!”
高大山愣了一下:“啊?”
“啊什麼啊!”
曲義江有怒又無奈道,“那麼多人,萬一真發生戰鬥了,我們的戰士受傷了怎麼辦!帶過去,以防萬一!”
“是!”
……
很快,高大山帶上人員裝備,乘上增援艇,火速趕往了三號礁。
艇上,許衛東叼著煙,望著遠處的海面:“這個陸鋒……平時最守紀律的就是他,今天怎麼犯這麼大的倔?”
高大山輕輕嘆了口氣,“不是犯倔,是心裡過意不去。說實話,我心理,也早就想收拾那幫越南猴子了。”
高大山這話是發自內心的,他還記得半年前,也是在那海域附近,也是越界挑釁。
但高大山服從了命令,把人救回來。
隨後,上級照會,外交交涉。
事情結束,那幾個人到最後有沒有受到懲罰,他現在都不知道。
直至現在,他甚至都不敢面對當初感謝他的那幾個漁民,因為不知道該給他們一個什麼樣的交代。
許衛東理解高大山此刻的心情。
“我知道,可代價也大啊。違抗上級指令、造成惡劣結果,輕則記過降銜、重則轉業復員。”
“陸副營長前途本來一片光明,這一下……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