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初見
隨著狗剩改掉過去的名字,也象徵著他徹底放棄了對三哥這個唯一親人的掛念。
但日子總要往前看。
過去已無可挽回,未來是由自己親手創造。
也是在他改了新名、開啟新生活沒多久後。
他結識了未來將陪伴自己一生的伴侶——竇梅。
1950年春,此時,新中國成立剛半年。
街頭上到處都刷著新標語,一派欣欣向榮。
而部隊裡,華東地區正在大規模培養地方幹部。
因為很多從戰場上下來的幹部文化水平太低,會打仗,卻只會打仗。
不會建設,不會管理地方,不會做群眾工作,不會經濟工作,甚至有的連個字都不會寫。
過去,那是戰爭時期,沒這個條件。
如今,到了和平年代,學習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於是上級抽調一批優秀青年幹部,送往華東干部培訓班學習,為以後建設國家做準備。
而林建軍就是其中之一。
這時候林建軍剛改名字沒多久,連對別人叫自己的名字都還不太習慣。
這天,團裡通知。
“林建軍同志,組織決定,派你去華東干部學校學習。”
林建軍愣了一下,“學習?”
政委樂了,“怎麼?打國民黨都不怕,學習怕了?”
林建軍撓撓頭。
他倒不是害怕學習,相反,他甚至挺喜歡學習的,對於知識的學習他從來沒有中斷過。
但是,也正因如此,林建軍覺得自己不像大部分一樣,沒有任何文化基礎。
因此他覺得自己不太需要特意安排學習。
最重要的是,比起學習,他更願意把精力放到實幹上。
“政委,能不去嗎?”
“不能。”
政委當即駁回。“這是命令,組織上辛辛苦苦給你們搭了這個臺子,你可別給我糊弄。老老實實滾去學習去。”
“那行吧……”
於是,他就這麼跟著其他同期的軍官們去了。
……
而另一邊,南京幹部學校。
南京方面特意安排了許多地方上的青年同志,說是‘軍民共建’,找到了大部分的進步學生、知識分子、革命家屬,或是烈士後代。
因此,學校裡有很大一批青年女幹部。
此時,南京城北。
一棟老洋房的二樓視窗,兩個姑娘正頭碰頭地擠在一起,偷看一張紙條。
“來了來了,拿來了!我哥在軍分割槽看到的名單,這次來的都是戰鬥英雄!”
說話的是個圓臉姑娘,叫喬淑寧。
她父親是市裡的幹部,她自己在師範學校唸書,還沒畢業就被抽調來參加幹部培訓工作。
她手裡那張紙條,是她費勁千辛萬苦,搞來的“機密檔案”。
“真的假的?”
其他的姑娘都湊過來看,“哪個哪個?”
“你看這個,這個姓張的,渡江戰役第一個過江的,立過特等功!還有這個,淮海戰役一個人俘虜了一個連……”
“一個人俘虜了一個連?我的天啊。多大年紀?”
“我哪知道!我哥又不認識他。”
“你往後看,還有呢,你看這個!渡江英雄……”
……
幾個青春期的丫頭擠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她們的討論聲越來越大,終於把角落裡一個正在看書的人驚動了。
“你們兩個,是去學習的,還是去相親的?”
角落裡那個安靜看書的女人把書往桌上一擱,抬起眼皮道。
女人看起來比周圍這些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大了三四歲,大概有二十五歲左右,比她們都高一些,肩膀也比她們寬。
但她的身形不是胖,而是挺拔,是那種從小站有站相坐有坐相養出來的挺拔。
“竇姐,我們就看看……”
喬淑寧心虛地把紙條往身後藏。
“名單是機密,不該看的東西不要亂看。”
竇梅站起來,伸手把那張紙條從她手裡抽了出來,折了兩折,丟進垃圾桶裡。
“再說了,你們激動什麼?來的都是當兵的,又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打完仗了,大家湊在一起學文化、學理論,這叫革命工作。你們腦子裡都想些什麼?”
另一個姑娘偷瞄著她,嘟囔道,“竇姐……你自己就沒想過?”
“想什麼?”
“就是……”
幾個姑娘互相對視了一眼,不言而喻。
竇梅明白了,“瞧你們那點出息,一個個跟沒見過男人似的。”
姑娘們委屈道:“竇姐。難道你不好奇?”
“我有什麼好好奇的。”
竇梅一臉平靜,“再厲害也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
她拿書在她們頭上輕輕敲了一下,“我告訴你們,革命不是請客吃飯,找物件也不是來學習的正經事。”
“既然你們幾個這麼閒,那去,把明天開課要用的材料再檢查一遍,別到時候丟三落四的。”
“哦……”
幾人蔫頭蔫腦的出去了。
竇梅重新坐回藤椅裡,把書攤開,搖了搖頭:“真是搞不懂,這群丫頭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
竇梅自認為和她們可不一樣。
男人嘛,有什麼稀罕的?
不過……其實她也好奇。
戰爭英雄……到底長什麼樣?
根據她的想想,應該是高大威武,英姿勃發。
……
下午,汽車到了。
操場上臨時搭了一排臺子,掛著一幅紅底黃字的大橫幅——“熱烈歡迎華東軍區戰鬥英雄入學深造”。
臺下坐了兩百來號人,一半是穿軍裝的學員,一半是地方上抽調來的青年幹部,歡迎隊伍排成兩列。
很快,來參加學習的軍官們陸續下車。
姑娘們頓時眼睛亮了。
“那個好高啊!都快比門還高了,他肯定就是一個人俘虜一個連那個!”
“那個好年輕啊,這麼年輕就當上軍官了?”
“那個長得真精神!”
“哇——”
……
臺上,軍區的參謀熱情洋溢的講話。
臺下,一群姑娘們看著軍官瘋狂交流。
竇梅本來還想好好享受一下歡迎儀式,結果被這群姑娘給吵得不勝其煩。
她心理就納悶了,不就是幾個男人嗎?
她也忍不住掃了一眼。
嗯……該說不說,一個個的,確實挺精神的。
“嗯?!”
就在這時,她忽然發現一個異類。
只見在一排排軍裝規整的軍官中,唯獨林建軍,褲腿上全是泥,軍裝上也全是泥,就連臉上都有泥印子。
就這樣一身泥的進來了,活脫脫的像個逃荒的!
竇梅都懵了。
這什麼場合?怎麼還有這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