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是何用意？
“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白？”
面對陸振邦的詢問，王成海整個人的大腦都一片空白。
他原本就因為自己所做的虧心事而如驚弓之鳥，如今陸振邦突如其來的自爆，更是讓毫無準備的他瞬間腦子一炸。
“我、我……”
陸振邦看著他，眯起眼。
“你一驚一乍幹啥呢！”
一旁的馬秀蘭抬手就在王成海後背拍了一巴掌。
她扭頭衝陸振邦笑，“陸叔您別見怪，他這人您也知道，身體底子不好，一到冬天就犯毛病。剛才還說頭暈呢，我說讓他早點睡，他不聽，非要等我。”
說完，她又瞪王成海，“你也是！多大的人了，至於這麼一驚一乍的嘛！沒看出來陸叔這是跟你開玩笑呢？”
王成海這才像回過魂來似的，連忙點點頭，擠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笑。
“哦……原來、原來是開玩笑呢……我還以為是……呵呵……”
陸振邦依舊靜靜看著王成海，那目光不重，卻莫名讓人有種被扒光了的感覺。
“我不是開玩笑。”
他說，“我是真的這麼覺得。”
王成海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就下來了。
馬秀蘭見狀，趕緊把話接過去，“陸叔，您別開玩笑了！這種事不能亂說啊。特務這種帽子，扣錯了可不是小事！是不是最近鹽田那事兒，把您給氣著了？”
她嘆了口氣，“哎！其實我也生氣，你說誰這麼喪良心呢，幹出來這種事兒來！我也氣的不行！剛才還在跟老王聊這事兒呢！”
陸振邦把視線從王成海身上挪到了馬秀蘭身上。
相較於王成海，馬秀蘭的內心素質就強大多了。
儘管剛才陸振邦突如其來的話還是讓她也控制不住地內心一驚，但她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此刻，她的神情幾分淳樸幾分無知，恰到好處。
陸振邦盯著她，緩緩開口：“你怎麼就這麼確定，島上沒特務？”
馬秀蘭愣了一下，“啊？”
陸振邦繼續盯著她。
“你瞭解特務？”
馬秀蘭撓了撓頭，露出一種很典型的軍屬婦女式茫然，“這我咋瞭解啊？”
她笑了笑，“不過政委他們以前不總說嘛，特務那都是國民黨那邊派來的。咱們這破島，巴掌大點地方，他們來這兒幹啥？”
她一邊說，還一邊搖頭。
“再說了，島上這些人，誰不是多少年的老鄰居？閉著眼都知道誰家鍋裡燉啥。真有特務，那還能藏這麼多年？”
這番話，無論語氣、神態還是邏輯，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可越是這樣，陸振邦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就越濃。
因為王成海和馬秀蘭，完全是兩個極端。
一個嚇得魂都快飛了。
一個卻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陸振邦沒說話，只是慢慢把目光又移向王成海。
“成海同志。你在營裡待這麼多年了，也是老兵。對島上情況熟。我想問問你。你最近……有沒有覺得什麼人不對勁？”
王成海渾身一顫，他張了張嘴，“我……我哪知道啊……大家……大家多少年都這些人，都這個樣子，哪兒有啥突然不一樣的……”
他說著說著，甚至都不敢看陸振邦。
陸振邦點了點頭，“也是。”
隨後，他忽然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地開口：
“看來，你們對於特務還是不瞭解。”
“那我來講講吧，我瞭解。”
“我以前打仗的時候，抓過不少特務。”
一句話，屋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陸振邦繼續慢慢說道：“有些特務，藏得特別深。平時跟你有說有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看著比誰都正常。有一個，甚至跟了我好幾年。我當時都沒懷疑過他。後來有一次行動，他暴露了。為什麼暴露？”
陸振邦頓了頓。
緩緩道：“因為人心裡有鬼的時候，裝得再像，也終歸是假的。平時沒事兒還好。一旦突然提到這個東西，人就會下意識露怯。這是本能。”
啪嗒。
王成海手裡的筷子直接掉地上了。
馬秀蘭猛地轉頭看向丈夫，腦瓜子嗡的一聲！
廢物！
她心裡差點直接罵出來！
這麼多年了！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
陸振邦緩緩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筷子，隨後抬頭，再次望向王成海。
“成海。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王成海：“我……”
“他就是累了！”馬秀蘭猛地接過話。
她站起身，走過去把王成海拽起來。
“剛才我就說讓你早點回屋歇著，非在這兒硬撐！你看看你這德行！”
她一邊罵，一邊衝陸振邦賠笑，“陸叔，您別介意，他這人一到冬天就犯病，頭暈心慌的，老毛病了。”
說完，她直接推了王成海一把，“趕緊進去睡覺去！”
王成海也是一秒不想多待，幾乎逃一樣進了裡屋。
簾子一放下，屋裡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叔，您別見怪。”
馬秀蘭重新坐下，臉上帶著歉意。
她試探著問：“不過……您今晚過來說這些，到底啥意思啊？難道島上……真有特務？那這可是大事啊！咱是不是得趕緊通知曲政委？”
陸振邦沒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她。
而馬秀蘭也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
“不用。”
陸振邦緩緩站起身，“這只是我的猜測，我也就是過來提醒你們一聲。以後多留意點，最近島上不太平。”
馬秀蘭連忙點頭，“那肯定的。您放心，以後我也幫著多注意。”
陸振邦嗯了一聲，隨後轉身離開。
馬秀蘭一直把他送到門口，臉上始終掛著笑。
直到陸振邦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雨幕裡，她臉上的笑容才一點點消失。
緊繃的神經，也終於稍微鬆下來一點。
但下一秒，她的腦子又飛速轉了起來。
陸振邦今晚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發現了嗎？
不。
如果真發現了，不可能是這種陣仗。
真懷疑到他們是特務——來的絕不會是陸振邦一個人。
更不可能敲門進屋，坐下來聊天，早就直接控制了。
可如果沒發現……
那他說這些幹什麼？故意敲山震虎？還是單純試探？
又或者……他已經懷疑了，只是沒有證據？
可是那也沒必要上來就坦誠相待吧？這不是純粹的打草驚蛇嗎？
還是說他真的相信他們兩個？
也不可能。
有劉鳳英在，劉鳳英一定會告訴陸振邦這邊過去發生的事情，陸振邦不可能信任他們。
馬秀蘭越想越亂。
她發現她完全想不明白陸振邦的用意。
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不管之前陸振邦對她們的懷疑有多少，經過今晚，肯定是更加懷疑了。
丈夫的表現實在是太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