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痛快嗎
雨淅瀝淅瀝的下著。
天地間蒸騰起白茫茫的霧氣,將整個東磯島籠罩在一片淡淡的水霧之中。
儘管樹葉盡落,幾分荒涼,卻也添了閒適。
陸振邦家裡。
堂屋裡擠滿了人,都在圍著烤火爐。
家裡本來就不大,之前就住一家四口,多了個林小雨都嫌擠。
先下了又來了竇梅和林援朝,就更擠了。
不過,聽著外面的嘩嘩雨聲,一群人堆在屋裡烤著火,倒也安逸。
蘇婉清端著幾杯熱茶走過來,遞給竇梅和林援朝,有些不好意思,“竇阿姨,林同志,你們剛來就讓你們看笑話了。”
竇梅擦了擦有些溼的頭髮,接過茶杯,“哪裡。我倒是看到了很真實的東西。”
她看著蘇婉清,眼裡滿是讚許,“婉清,你真的很能幹,在這裡都讓我覺得有些屈才了,我認識一些人,他們那裡能讓你最大發揮自己的長處。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推薦——”
蘇婉清連忙擺手,“竇阿姨,您別這麼說。我哪能幹得了那種事,您太看得起我了。”
竇梅見此,也沒有堅持。
“讓一讓讓一讓——”
這時,林小雨端著一個大銅鍋從廚房裡擠出來。
幾人趕緊讓開,林小雨把鍋往烤火爐上面一架,喘了口氣。
“呼!累死我了!”
“咳咳!宣佈一下!為了歡迎母親同志和兄長同志,在我的強烈要求下,陸大叔已經答應了,今天中午,我們一起吃海鮮大火鍋!大家鼓掌!”
蘇婉清跟林小雨配合的鼓掌。
林援朝撇了撇嘴:“怎麼還跟個小孩兒一樣……”
“那你別吃!”
林小雨揮舞起拳頭虛張聲勢的恐嚇了一下,下一秒,一個鍋鏟從她頭頂落下——
“就會給我找活幹!”陸振邦嗔道。
林小雨捂著腦袋,這次不撒嬌了,直接跑到竇梅那裡,“媽,你看!陸大叔又揍我!”
“那我也打不過他啊……”竇梅哭笑不得。
這麼熱鬧的氛圍,她好久沒有體驗到過了。
還真有點懷念。
要是自己家也能這麼熱鬧就好了……
“竇阿姨,您怎麼了?”蘇婉清關切的問。
“哦,沒什麼。”竇梅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好久沒吃到老陸的飯菜了,今天真是有口福咯~”
陸振邦轉過身不耐煩道:“你想多了,今天中午就海帶,沒別的。”
“海帶好啊,我就愛吃海帶。”
竇梅看了看鍋,“吃火鍋怎麼能沒酒呢,老陸,你家裡有什麼珍藏的好酒都拿出來吧,我可聽說了,小榔頭給你送了好多酒呢,別藏著掖著。”
“這事兒你怎麼知道?”陸振邦有些驚訝。
蘇婉清也很驚訝,“竇阿姨,您還喝酒呢?”
“喝酒怎麼了?”
竇梅理直氣壯的說,“我酒量可好了。之前打仗那會兒,我跟部隊裡幾個男同志喝酒,他們全喝趴下了,我還站著呢。”
陸振邦一邊打著蝦球一邊納悶:“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又吹牛呢?”
“吹?你去問老林,那次是不是我贏了。”
“我才懶得問。”
陸振邦不跟她爭論,轉而問道:“你們誰去一趟衛生所,去把小雨跟那個……艾琳娜同志帶回來。”
小雨自從見了艾琳娜之後,那就跟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一樣,非說是什麼精靈,粘著人家不肯撒手了。
林援朝站起來,主動請纓,“我去叫她吧。”
陸振邦點了點頭,“行,傘就在門口,抱歉了啊,我這孫女,給你未婚妻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艾琳娜喜歡小孩子。有人陪著她她肯定很開心。”
“你認得路嗎?”
他正要出門,林小雨跟了上來,“我跟你一塊兒去吧,省的一會兒你又掉海里了。”
林援朝有些感觸,自己妹妹還是這麼粘自己——
“小雨!誰讓你去了!你是不想幹活吧!”陸振邦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被發現真實目的的林小雨撒腿就跑。
林援朝趕緊追出去,兄妹倆的身影消失在雨幕裡。
……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另一邊,馬秀蘭家裡。
幾個人圍坐在桌前,桌上攤著花生殼和瓜子皮,顯然已經聚了很久。
“這雨下得好啊!可算是下雨了!”
馬秀蘭看著外面的滂沱大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哎,你們覺得,這會兒張翠蘭她們那幫人在幹嘛?”
“這還用說?肯定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估計氣的都不行了!”
“活該!讓她們氣,全都氣死了才好!”
“就是,看她們那幾天得意的樣兒,真把她們給能的!這下我看看她們還得不得意了!”
“誰讓她們賺錢不讓咱們賺?咱們想加入還不讓?給她們臉了!”
“當初要是讓咱們一起幹,能有這回事?”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你們說,萬一她們過來興師問罪怎麼辦?”有人忽然問了一句。
“找誰興師問罪?島上這麼多人,憑啥找咱們?”
馬秀蘭不以為意,“再說了,她們又沒證據。”
“就是。看她們那幾天得意的樣子,我就來氣。這下好了,看她們還得意什麼。”
幾人得意洋洋間,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這樣好嗎?”
幾個人同時看向聲音的來源,居然是劉鳳英。
“鳳英,你這話啥意思?怎麼不好了?”
“咱們又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咱們破壞她們鹽池了嗎?沒有吧?咱們過去攪和了嗎?也沒有吧?這雨是咱們讓下的嗎?不是吧?”
“就是,真要論起來,他們這是盜用公共財產,咱們這是幫她們懸崖勒馬呢!她們謝咱們都還來不及呢!”
劉鳳英把手裡的花生放下,“可是咱們這樣損人不利己,圖什麼?”
此話一出,眾人愣了一下。
緊接著,有人笑了,“圖什麼,圖痛快唄。你不痛快嗎?”
劉鳳英是真覺得不痛快。
雖然這個計劃,她知道,也沒阻止。
她也不滿別人掙錢,自己只能幹看著。
但是這事兒作出來之後,她是越想越後悔。
痛快,更是沒有。
馬秀蘭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有些不樂意,“劉鳳英,你到底什麼意思?之前我提議舉報她們,你就裡挑外撅不讓同意,現在又說這種話。你到底站哪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