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賴
“怎麼著？你還想動手啊？”
隨著七八個小弟齊齊往前一步，圍觀的人群像退潮一樣往後縮，空出一大片場地。
有人收了攤，抱著孩子跑了，來做買賣的顧客也都退避三舍。
一時間，原本熱鬧的市場，一時間變得一片沉寂，只剩下對峙的雙方。
陸振邦盯著他兇惡的目光看著。
他在權衡。
動手？
他能把這七八個人都撂倒，但瑩瑩在身邊，他不能冒這個險。
而且現在的問題已經不在於打贏了。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看了一會兒後，陸振邦鬆開了他的手腕。
“有話說話，別急著動手。我是打了那人，你想要怎麼辦，你來說。”
“怎麼辦！你說怎麼辦！”陳老虎厲聲嚷嚷道：“你怎麼打我，今天我怎麼打回來！兄弟們，給我——”
“閉嘴！”
然而他話沒說完，就被陳三賴喝斷了，“這兒有你什麼說話的份。”
陳老虎頓時閉嘴。
陳三賴看了一眼陸振邦，笑了笑道：“行，老頭，我看你還真是個硬骨頭。既然你讓我說。嗯……那這樣吧，倒也好辦，兄弟我是個生意人，你賠點錢算完事。”
陳老虎懵了：“不是大哥……”
“我讓你閉上你臭嘴！”
陳老虎：……
他不敢吭聲了。
陳三賴看回陸振邦，歪著頭：“怎麼樣？你也別說我不講理，就讓你賠個錢。”
陸振邦看著他：“行。你兄弟的醫藥費，我出。”
陳三賴咧開嘴笑了：“行！夠痛快！那我也不問你多要——”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塊！”
一旁的龐利群倒吸一口涼氣。
三千塊，這個年代一個工人好幾年的工資。
這是明擺著的訛人。
“老頭，你可別說不答應啊。你要是不答應，我這兒的兄弟也不答應。”
陳三賴勾著陸振邦的脖子，另一隻手拍了拍自己的褲襠位置。
他不是在耍流氓，是在展示——腰裡彆著的那把槍。
陸振邦看了一眼那個鼓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槍對他來說，跟玩具沒什麼區別，嚇不到他。
他扒拉開陳三賴的手，語氣平靜：“行，三千塊我給你。但是我身上沒有這麼多，你看你是跟我回去拿，還是我讓小龐跑個腿，讓他送過來？”
陳三賴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踢了踢旁邊發愣的龐利群：“去吧，快去快回。我只給你二十分鐘，不然這老頭的命就保不住了。”
龐利群滿臉茫然，加上看到陳三賴手裡的槍，嚇得腿都軟了。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陸振邦。
陸振邦也看向他，平靜地交代：“小龐，你去吧。帶著瑩瑩一塊兒。”
龐利群更加茫然了。
老大哥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要自己跑？
“愣著幹啥？快去啊！”陳三賴不耐煩地催促。
“沒事小龐，不用怕。你去碼頭那邊，我船就在那裡，來回要不了二十分鐘。拿著我的鑰匙。”
龐利群接過來一看，卻不是船鑰匙。
是一個圓形的、有星星的金屬物件。
他意識到老大哥應該是在給他傳遞什麼暗號。
但問題是他不知道這暗號是什麼意思啊！
他只能疑惑地看著陸振邦，希望他能透露更多。
“你他媽磨磨唧唧幹什麼呢！”陳三賴吼了一聲。
陸振邦拍了拍龐利群的肩膀：“快去吧。不用多想。”
龐利群只好趕緊抱起瑩瑩，快步走了。
瑩瑩趴在龐利群肩上，一直回頭，小手朝陸振邦揮著。
陸振邦笑了笑，朝她擺了擺手。
旁邊的小弟湊過來，壓低聲音：“大哥，就這麼放他走是不是不安全？萬一那小子去找警察呢？”
陳三賴不屑地笑了：“找警察？找警察有啥用？這條街的警察哪個不認識我？再說了，警察來了又怎麼樣？我犯什麼罪了？這人打傷了我兄弟，我討要醫藥費，合理合法啊！警察憑啥管我？”
他想了想，又說：“不過，你小子說的確實對，萬一這小子跑了呢。小六，去，跟著他！”
一個人應聲，跟著龐利群跑了。
陸振邦看著龐利群離去的方向，希望他能按自己所料的那樣。
其實剛才，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出來倉促，身上沒帶什麼能聯絡人的東西。
但好在他忽然想到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星期三。
每個星期三，是運輸船補給的日子。
這個時間，運輸連連長鄭海江應該正帶著戰士們在碼頭忙碌。
收拾這些地痞流氓也足夠了。
他收回目光，安心等著。
結果陳三賴又開口了，對陳老虎說：“老虎，接下來咋處理，你看著辦吧。”
陸振邦一愣：“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說好了賠錢了事嗎？”
陳三賴回頭看了一眼手下，又轉回來，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慢悠悠地說：“老頭，你開什麼玩笑呢？打了我的人，就賠個醫藥費就完事？世上哪兒有這麼好的事？”
“那你想怎樣？”陸振邦問。
“剛才那個錢，是我替我兄弟討的。現在——”陳三賴朝陳老虎努了努嘴，“是你跟他的帳。你跟他說去。”
陳老虎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哈腰：“謝謝大哥！”
然後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瞬間換了，變得得意洋洋，走到陸振邦面前，叉著腰。
“老頭，沒想到吧？風水輪流轉，昨天栽你手上，今天讓你犯到我手上了吧？”
他湊近了，壓低聲音，“還記得我這身傷是怎麼來的嗎？被你打的！你知道我在醫院躺了多久嗎？一宿！你知道我有多疼嗎？你他媽不知道！”
“不過呢，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這個。”
陳老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有一件事不明白——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昨天為什麼打我？”
陸振邦看了他一眼：“昨天我說了，因為看你這種人渣不順眼。”
陳老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回頭對陳三賴說：“大哥，你聽見沒有？這老頭有種啊！這種時候還敢這麼說！”
他轉回來，看著陸振邦，“行，我看你能有種到什麼時候。兄弟們，上！我就不信今天咱們這麼多人，還能讓一個老頭給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