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藏炕裡
“老大,我總覺得這李崇安被咱們抓了,赤虎那邊不可能一點反應沒有。”
“就算阿勒壇是個蠢蛋,但他手下總有個聰明人吧,萬一有人猜到了李崇安在咱們這兒……”
三眼無比認真地看著沈準分析道。
沈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三眼。
這小子今天是開智了,這段分析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話,但這裡也沒外人。
“猜到了他們也不敢來。”
沈準淡淡道。
“如今的赤虎強敵環伺,還接連損失了幾員大將,他們犯不著為了一個李崇安再搭一批人進來。”
三眼若有所思點頭。
兩人一路又來到李崇安門口。
三眼推開門,把椅子放下。
李崇安靠著牆壁,忽然驚醒,早上沈準才說讓讓他考慮,這才過去多久,人就又回來了。
但沈準並沒有停留的打算,指揮著三眼把東西放齊之後,就離開了。
兩人走遠,三眼才開口問道:
“老大那個穆圖格回去後,帖木兒會不會再派人來?”
沈準點頭:
“會,但目前不會。”
金垣王庭身為八大王庭之首,帖木兒又管理金垣王庭多年,肯定不是個蠢貨。
說不定,,他派穆圖格來就是來探路的,現在路沒探明白,他得重新評估這件事的份量。
“十天內,他們不會動。”
沈準思考片刻,給出一個答案。
三眼聽完放心了大半,剛要說什麼,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大!北面發現一隊人!大約五十騎,正從赤虎王庭方向往白水河這邊來!”
沈準和三眼對視一眼。
沈準低聲說了一句:
“李崇安失蹤的訊息傳得比我想象的快。”
三眼已經開始活動手腕了:
“老大打不打?”
沈準搖搖頭:
“這裡是何將軍的地盤,還輪不到咱們。”
“別急,先看看何將軍怎麼說。”
屋內,何賽花和沈準對坐著。
“怎麼說?”
何賽花開口問道。
“五十騎,從赤虎王庭方向來,速度不快,佇列鬆散,像是故意讓人看見。”
沈準淡定地分析著情況。
何賽花皺眉,她剛才還真沒想到這一層,故意讓人看見嗎,有意思。
“打不打?”
三眼站在旁邊,已經急不可耐了。
何賽花看了三眼一眼,又看向沈準:
“你覺得呢?”
“不打。”
沈準回答得乾脆。
“為什麼?!”
三眼急了。
“人都到家門口了啊!”
沈準淡定地喝了口茶,開口分析道:
“如果打了,正中對方下懷。”
“你們先想,李崇安才失蹤,今天一大早就有五十騎從赤虎方向過來,這明顯是來試探的。”
“勒壇想知道李崇安在不在我們手裡。”
三眼聽後一拍大腿:
“我懂了!”
“五十人就是過來送死的!為的就是看我們的反應!”
沈準點頭。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何賽花是真的在問沈準的意見。
不知怎麼的,沈準在這裡,就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心安.
“放他們過來。”
“啊?讓他們進到據點裡?”
三眼的腦子明顯又燒了。
何賽花看著沈準,琢磨著他的心思:
“你不怕他們查到李崇安的訊息?”
沈準搖頭:
“不可能,人把李崇安挪個地方就是了。”
雨姐在旁邊聽著,轉頭衝那幾個巡邏計程車兵喊了一嗓子:
“去把那間石屋收拾一下,把牆角的乾草都清了,別讓人看出有人住過的痕跡。”
士兵們應聲去了。
三眼還有點迷糊:
“老大,你要把李崇安挪哪兒去啊?”
沈準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個字:
“炕。”
“誒?”
“何將軍屋裡那個大炕,底下是空心的,鋪上草墊子,人往裡一塞,外面看不出來。”
三眼瞪圓了眼睛:
“那……那何將軍睡哪兒?”
何賽花面無表情:
“我睡桌上。”
三眼嘴張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該接什麼。
他看看沈準又看看何賽花,你倆認真的嗎?
沈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還不快去!”
沈準衝著三眼喊了一句。
三眼後知後覺地往外走,邊走邊嘀咕:
“這都什麼事兒啊!”
雨姐在後面笑得直捂嘴,等三眼走遠了,才湊到何賽花耳邊小聲道:
“將軍,您那炕可是您自己平時睡的。”
何賽花瞥了她一眼,心道怎麼跟那個三眼一樣缺心眼:
“不然讓你睡炕底?”
雨姐立馬閉嘴。
半個時辰後,五十騎赤虎騎兵已經推進到距離白水河據點不到二里的位置。
他們果然沒有直接衝過來,馬匹在原地來回踱步,似乎是在觀察什麼。
何賽花站在柵欄後面,沈準站在她旁邊,兩人肩並肩看著遠處的那隊騎兵。
“你說他們什麼時候走?”
何賽花偏頭問道。
“快了,他們看見咱們沒反應,反而會緊張。”
“阿勒壇派他們來的時候肯定交代過,如果據點裡的人動手,那說明李崇安在裡邊,如果不動手……”
“說明李崇安不在!”
何賽花接話。
沈準點頭:
“他就是要用這些人,試探我們緊不緊張。”
兩人又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
那五十騎在原地晃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之後,開始陸續調轉馬頭,整個隊伍沿著來路往回走了。
全程沒有再靠近。
三眼從旁邊冒出來,看著那隊人馬遠去的背影,言語裡帶著一絲惋惜:
“就這麼走了?也太慫了吧。”
沈準轉身往回走:
“的不是他們,是阿勒壇。”
“他現在手裡沒幾張牌了,不敢亂打。”
三眼跟在後邊:
“老大,李崇安這事兒,咱就這麼一直關著他?朝廷那邊早晚得有人來找。”
“不急。”
回去的路上,沈準順路經過了何賽花的屋子,看了一眼李崇安。
炕下邊的地方不大,剛好夠一個人側身躺著。
李崇安這會兒正蜷在裡面,錦袍被蹭得全是灰,頭髮散了一臉,只露出一隻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沈準。
那眼神裡的屈辱幾乎要溢位來了。
沈準面不改色:
“李大人,委屈您再住幾天,這炕雖然擠了點,但比石屋暖和,您要是想通了,隨時可以喊人。”
炕底下傳來一聲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