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腦子不夠用
“李大人，你時間有限。”
沈準衝外邊喊了一聲，三眼很快過來：
“去搬張好點的椅子來，再找床乾淨被褥，這屋子確實冷了點。”
從石屋出來之後，沈準沿著據點外圍走了一圈。
遠處的山脊線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站崗計程車兵看見他，一個個都挺直了腰板。
他們已經從女兵嘴裡打聽到了沈準的過往，知道這是個有本事的人，而且何將軍還很賞識。
這樣的人，早晚都會出人頭地，現在大夥都想多刷好感度。
沈準一路走到了據點北邊，望著北面的方向。
穆圖格昨晚折回去了，但李崇安消失了，赤虎那邊不可能毫無察覺。
阿勒壇應該已經在找人了，只是他一時半會兒還想不到李崇安被扣在了白水河據點裡。
“沈隊長！”
身後傳來雨姐的聲音。
沈準轉過身去，見她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快步走過來遞給他：
“將軍讓我給您送的，您暖暖身子。”
沈準接過來喝了一口，依舊是薑湯，比昨天的辣了不少，一口下去整個人都精神了。
“何將軍呢”
“在瞭望臺上，剛上去沒一會。”
雨姐朝著高出看了一眼：
“這兩天霧氣大，將軍都是親自盯著。”
沈準抬頭看了一眼，何賽花的身影在霧氣中隱約可見。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厚襖，正一動不動地望著北面。
雨姐見他往上看，笑了一下，壓低聲音說：
“沈隊長，您昨晚睡得還好吧？”
“挺好的。”
“那就行。”
雨姐說完也不再多留，轉身就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似乎是想起來什麼，回頭道：
“將軍今早問了三遍沈準起了沒，您可別跟她說是我說的。”
沈準端著薑湯，又抬頭看了一眼瞭望臺的方向。
霧氣中何賽花的側影看不真切，但他還是朝著那個方向勾了勾嘴角。
吃完早飯，沈準正準備回石屋再跟李崇安聊兩句，據點口傳來一陣喧譁。
走過去一看，葉扶搖正從馬背上翻下來，身上還穿著那身緊身衣，腰裡彆著那把鬼頭大刀，嘴裡還吊著一個枯草。
臉還是那張大美女的臉，但整個人的行為舉止更像個流氓。
她一眼就從人堆裡看到了沈準：
“喲，沈準。”
“你怎麼來了？”
沈準皺了皺眉。
這裡畢竟是邊軍的地方，她一個土匪說來就來，總覺得哪裡不合適。
沈準對身邊計程車兵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將葉扶搖放了進來。
一進門，葉扶搖就快步走到沈準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遞過去：
“秦炳生交代了些東西，我覺得你應該用得上。”
“這是他在邊軍混了十年攢下來的關係網，上頭有十幾個名字，有些是現役的，有些退役了，分佈在松原周邊的幾個縣。”
沈準接過來展開看了看，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被逼著寫的。
想來秦炳生寫這些東西的時候，沒少遭罪。
他仔細看了一遍那些名字和對應的職務，越看眉頭越緊。
“這上頭有兩個人，在邊軍的位置不低。”
葉扶搖把枯草吐了：
“何止不低，有一個是管後勤排程的副千戶，另一個是管軍械賬目的主簿。”
沈準眉頭皺得更深了。
怪不得秦炳生當時敢那麼做，原來就是靠這兩個人在背後給他遞訊息遞物資。
這兩個人跟李崇安恐怕也有些往來。
沈準把紙收好，看著葉扶搖：
“他怎麼這麼老實就交代了？”
葉扶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我餓了他三天，然後用了些特殊手段。”
沈準看了她一眼，那笑容的邪惡程度讓沈準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葉扶搖這人，看著美得不像山匪，幹起事來比山匪還山匪。
“行了，訊息我收到了，你辛苦了。”
“不辛苦。”
葉扶搖翻身上馬，看著沈準：
“對了你那個黑臉兄弟呢。”
“他把我的人扔下就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沈準面不改色撒謊道：
“他昨晚出去辦事了，你要找他得等等。”
葉扶搖撇了撇嘴，調轉馬頭準備往外走，臨走前突然開口：
“你跟何將軍那事，我聽說了一些。”
沈準眉角一挑：
“什麼事？”
“就那事唄。”
葉扶搖眼神掃過沈準，也不說清楚，一夾馬腹就出去了。
沈準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心消失，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都沒想明白她說的到底是哪件事。
但他總感覺葉扶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酸溜溜的。
算了，不重要，不想了。
他轉身往回走，路過廚房的時候看見雨姐正端著空碗出來，衝他擠了一下眼睛。
沈準不知道她為什麼擠眼睛，但還是禮貌性地朝她點了一下頭。
雨姐笑得更歡了，端著碗快步走開了。
沈準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這據點裡的每個人今天都有點不太對勁。
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氣氛跟昨天不太一樣。
他正想著，三眼從石屋方向跑過來，手裡拎著一把椅子，氣喘吁吁地說：
“老大！椅子搬來了！乾淨的褥子也拿來了！”
他走到沈準面前，低聲道：
“李崇安剛才問我要水喝，您說他這是不是服軟的訊號？”
沈準面色平靜道：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昨晚的窩頭太乾了。”
三眼：……
老大這一點都不好笑，這麼嚴肅的場合！
兩人一前一後往李崇安那邊走去，三眼跟在後邊邊走邊嘀咕：
“老大，您說這日子過得，比打仗還累。”
“打仗吧，好歹打完了能歇兩天，這天天跟人鬥心眼，我感覺我腦子都不夠用了。”
沈準腳步不停：
“那你以後少說話多幹活。”
“行，”
三眼答應得乾脆，沉默了兩步路之後又開口：
“老大，我剛才好像看見葉扶搖了。”
沈準點頭：
“嗯，他來送訊息。”
“什麼訊息？”
三眼好奇地問道。
沈準皺眉看了他一眼。
三眼意識到，自己有些多嘴了。
但沈準還是開口了：
“秦炳生交代了一張邊軍的關係網，上頭有兩個位置不低的人。”
三眼腳步一停，眼底泛起一道殺意：
“人在哪？”
“松原周邊，訊息的真實性還得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