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本心
姜雨萱憋著一肚子悶氣回到自己的直播間。
螢幕上的禮物特效還在斷斷續續地重新整理，新增的觀眾還在刷屏問好，熱鬧的彈幕襯得直播間空前火爆，可她卻半點開心不起來，心底只剩沉甸甸的糾結與無奈。
她勉強對著鏡頭笑了笑，隨口找了個身體不適、需要提前休息的藉口，匆匆和直播間的觀眾道別，快速關掉了直播介面。
喧囂褪去，房間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她一人對著空蕩蕩的鏡頭，心緒紛亂複雜。
事已至此，逃避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她輕嘆一口氣，壓下所有的忐忑與彆扭，轉身走到梳妝檯前，開啟化妝燈，開始認認真真收拾自己。既然註定要赴這場約，那就只能體面地走完這一步。
她耐著性子細細打底、修容、描眉、塗唇，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格外細緻，足足花了半個多小時，將原本清秀的面容襯得愈發精緻明豔，眉眼間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嫵媚。隨後她換了一身乾淨得體的穿搭，最後踩上一雙七釐米的細高跟，瞬間拉高了身形比例，整個人身姿挺拔、氣質出眾。
收拾妥當，姜雨萱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的劉沁沁依舊窩在沙發上刷著手機，餘光瞥見門口亮眼的身影，當即抬眸望了過來，目光在她精緻的妝容、挺拔的身形和腳上的高跟鞋上掃了一圈，嘴角立馬勾起一抹戲謔的調侃笑意。
“呀，我的好閨蜜，這一身打扮這麼精緻，是打算出門去哪？看樣子，你是真的鐵了心要去赴那個約？”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故意拉長語調提醒道：“你可別糊塗，人家老闆對你分明圖謀不軌，根本不是單純吃飯那麼簡單。要不，還是我替你去吧？省得你自己心裡害怕、左右為難。”
這番陰陽怪氣的調侃，瞬間戳中了姜雨萱的怒火。
姜雨萱抬眼，狠狠瞪了劉沁沁一眼，眼底滿是怨念，語氣帶著幾分憋悶的氣惱。
“你還好意思冷嘲熱諷？要不是你當初給我出這種餿主意，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種被迫赴約的地步？”
她心裡又悔又氣，暗自埋怨。若是沒有劉沁沁的提議，她根本不會一時腦熱許下十萬流水的承諾，如今也不會被死死架在高處，進退兩難，只能被迫妥協。
面對閨蜜的埋怨，劉沁沁半點沒有退讓遷就，直接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直白地戳破她的偽裝。
“你可別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我都說了，你要是真不想去，我隨時可以替你。是你自己遲遲不肯鬆口，捨不得這塊肥肉。說白了，你心底就是想去，只是臉皮薄，想讓我來當這個惡人，幫你找個臺階、替你做決定罷了。”
被一語戳中心事，姜雨萱臉上閃過一絲窘迫，立馬硬著頭皮反駁：“我才不想去，從頭到尾都是被你坑的！”
她不願再多做爭辯，也懶得和閨蜜浪費口舌。多說無益，無論對錯，眼下結果已經無法更改。
姜雨萱轉過身，抬腳就朝著大門口走去，準備赴約。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馬上要推門離開的瞬間，身後傳來了劉沁沁忽然變得認真、帶著幾分低沉的聲音，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戲謔調侃。
“雨萱，真的，最後問你一次，實在不行我替你去。”
“我知道你還想堅守自己的本心，可你要想清楚，這條路一旦踏出去，很多東西就變了，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劉沁沁的語氣格外真誠。
平日裡她的確會和姜雨萱暗自較勁、互相攀比，甚至覬覦閨蜜偶遇的機緣，心裡藏著私心和嫉妒。但說到底，她們是相伴多年的閨蜜，真到了這種關鍵又危險的時刻，她打心底裡還是希望姜雨萱能好好的，不要走錯路、毀掉自己。
這句真心的叮囑，讓姜雨萱前行的腳步驟然頓住。
她站在門口，脊背繃得筆直，沉默了很久很久。樓道的微光透過門縫落在她身上，映得她身影單薄又糾結，複雜的情緒在心底反覆翻湧，最終只剩下一聲無奈的輕嘆。
“如果我從來沒有體驗過一天賺幾萬塊的滋味，我或許還能守住最初的本心，安安穩穩過日子。”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和通透的妥協，緩緩飄蕩在安靜的客廳裡。
“可我已經見識過這份輕而易舉的暴利，嚐到了甜頭，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凝視著這份名利誘惑，它也在一點點吞噬我、改變我，我早就沒有退路了。”
短短几句話，道盡了她所有的掙扎與妥協。
普通人累死累活一個月的收入，葉凡隨手一場打賞就能給到，這種落差太過誘人，一旦沾染，根本無法輕易抽身。
劉沁沁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心底五味雜陳，沉默片刻，認真叮囑道：“那你手機一定要時刻保持通訊暢通。有錢人的圈子複雜，玩得也花，今晚但凡遇到一點不對勁、讓你不舒服、甚至變態的情況，你立刻給我打電話，我馬上過去接你回來。”
“嗯，我知道。”
姜雨萱輕輕點頭，將這份閨蜜間最後的暖意記在心裡。
沒有再多言，她抬手擰開大門把手，抬步踏出了家門。
就在跨出門檻的這一瞬間，她身上那股猶豫、怯懦、糾結的少女氣，彷彿被徹底留在了屋內。整個人的氣質悄然發生了一場巨大的蛻變，褪去了懵懂稚嫩，多了幾分被迫成熟的清冷和決絕。
她踩著高跟鞋，身姿挺拔地走進電梯，下樓、出單元門，一路步履不停。
走出小區大門後，她沒有急著打車，而是先走到街邊的小賣部。夜晚的晚風微涼，吹得她髮絲輕揚，她站在櫃檯前，隨手買了一瓶礦泉水，又默默拿了幾樣小東西，結賬過後，才轉身走到路邊招手打車。
按照葉凡發來的定位，車子一路平穩行駛，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市中心的繁華廣場，夜幕降臨後燈火璀璨，霓虹閃爍，來往行人絡繹不絕，街邊商鋪熱鬧喧囂，晚風裹挾著煙火氣，氛圍格外熱鬧。
姜雨萱站在約定的點位，環顧四周，卻沒有看到葉凡的身影。
對方還沒到。
她稍稍鬆了口氣，懸著的心暫且落地，抬手拿出手機，給葉凡發了一條訊息，告知自己已經抵達約定地點。
她剛收起手機，靜靜站在路邊等候，一道略顯侷促的身影忽然快步朝她走來。
“美女，你好，能不能認識一下，加個微信？”
男人主動開口搭訕，語氣帶著明顯的緊張和討好。
姜雨萱淡淡抬眸掃了一眼對方，心裡沒有半點波瀾。這個男人長相普通、身材平平，穿著打扮也十分大眾化，放在人群裡毫不起眼，完全不是她以往會多看一眼的型別。
如今見識過葉凡那種年少多金、氣質出眾的頂級男人，這種平庸的追求者，她更是打心底裡看不上。
她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態度冷淡又疏離。
簡單的拒絕，讓搭訕的男人瞬間窘迫不已。他本來就對著這麼亮眼的大美女心存怯意，被當眾拒絕後更是顏面盡失，不敢多做糾纏，只能低著頭，腳步匆匆地狼狽離開。
周圍原本悄悄打量、暗藏心思的幾個男人，看到這一幕後，心裡那點不切實際的搭訕念頭，瞬間被徹底澆滅。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個精心打扮、氣質出眾的美女，眼光極高，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搭訕得上的。一時間，無人再敢上前打擾，只敢遠遠地悄悄觀望。
姜雨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雪白的脖頸微微揚起，心底悄然升起一股久違的自信。
在普通人的圈子裡，她依舊是那個光鮮亮麗、受人追捧的女神，是旁人遙不可及的存在。
可這份剛剛升起的底氣和優越感，僅僅維持了短短几秒，就瞬間消散殆盡。
腦海中只要一浮現葉凡的身影，對比瞬間拉滿，她所有的驕傲和底氣，瞬間就被碾得一乾二淨。
和葉凡比起來，眼前這些所謂的追求者、旁人的追捧，根本不值一提。
普通人的追捧和好感，在真正的頂級實力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剛剛在路人身上找回的那點微薄自信，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姜雨萱心底空蕩蕩的，沒有半分底氣，只剩下無盡的忐忑與慌亂。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葉凡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招架的餘地。
晚風徐徐吹過，撩動她的髮梢，也吹得她心緒飄搖。就在她暗自失神、心緒紛亂之際，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緩緩朝她走來。
葉凡的視線精準鎖定路邊的姜雨萱，隔著人群一眼就認出了她。
相比直播間裡隔著螢幕的清秀模樣，今晚的姜雨萱，驚豔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褪去了直播時的青澀溫婉，多了幾分成熟撩人的風情。一身修身黑色連衣裙貼合身形，恰到好處的剪裁牢牢勾勒出纖細曼妙的腰肢與流暢舒展的身體曲線，裙襬隨風輕輕搖曳，靈動又嫵媚。領口設計雅緻又精巧，不刻意暴露，卻完美拉長了白皙纖細的脖頸線條，襯得她天鵝頸愈發優越，身姿愈發優雅。
身形起伏有致，弧度飽滿動人，不經意間展露的優越身段，極具視覺衝擊力。
而最奪目的，莫過於她腿上的黑色絲襪。
絲料緊緻細膩、泛著淡淡的柔光，像第二層肌膚般完美貼合雙腿，將原本就勻稱筆直的腿部線條修飾得愈發修長纖細，骨肉勻稱，分寸感十足。
這一雙黑絲長腿，足以讓絕大多數普通男人心神搖曳，念念不忘。
再看她的長相，標準的瓜子臉輪廓柔和清晰，肌膚白皙通透、細膩無瑕，眉眼精緻立體，一顰一笑都自帶溫柔氣質，是無數男人深藏心底、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
只可惜，今晚這束乾淨皎潔的白月光，註定要被染上俗世的顏色，再也回不到純粹懵懂的模樣。
葉凡緩步走到她身前，目光坦然肆意，大大方方地打量著她，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下一秒，他沒有絲毫生疏和客氣，直接抬手落在她纖細的肩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觸手細膩溫潤，肌膚質感絕佳，柔軟得讓人心頭微動。
“我們又見面了。”
葉凡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語氣自然熟稔，彷彿兩人早已熟識許久。
突如其來的親密肢體接觸，讓姜雨萱渾身瞬間一僵。
“你、你好。”
她下意識應聲，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耳根也悄悄發燙，整個人侷促又緊張。
她早有心理準備，知道今晚赴約意味著什麼，也做好了接受一些突破底線接觸的準備。可她萬萬沒想到，葉凡的膽子這麼大，行事如此直接霸道，兩人剛見面，連幾句寒暄都沒有，就這般肆無忌憚地動手觸碰。
這讓她格外不適應，心底滿是彆扭與慌亂。
以往線下和其他粉絲、大哥赴約，那些男人個個彬彬有禮、分寸十足，別說肢體觸碰，就連說話都小心翼翼、恭敬客氣，不敢有半分冒犯和逾越，全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可葉凡完全不一樣。
他的舉動帶著幾分肆無忌憚的流氓氣，強勢又霸道。若對方不是為她豪擲十萬、改變她現狀的頂級大哥，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敢這樣對她，她早就轉身冷臉離開，斷然不會容忍半分。
可偏偏，她沒資格拒絕，也沒資格牴觸。
葉凡看著她渾身緊繃、手足無措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微微俯身，驟然湊近她。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無限拉近，呼吸交織，他深邃的眼眸直直鎖定她慌亂的眸子，帶著一絲戲謔與邪氣，輕聲開口：“你看起來很緊張，我有這麼可怕嗎？”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強勢的壓迫感瞬間將姜雨萱牢牢籠罩。
姜雨萱心跳驟然失控，砰砰地狂跳不止，慌亂地想要錯開視線、後退躲閃。可葉凡的手掌穩穩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力，死死將她固定在原地，讓她根本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沒、沒有……”
她聲音微微發顫，細若蚊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順暢，整個人徹底亂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