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袁漠反應過來了
曹培泅渡到對岸後，也顧不得渾身溼漉漉，扭頭盯著河水...在不算很明亮的月光下，曹培能清楚看到一個個還在泅渡的精銳。
一眾特意挑選出的精銳，抵達岸邊後，不發一言爬上岸，各自從船上取回軍械。
待到河水裡沒了動靜。
曹培看一眼船隻，眼眸變得心疼...水裡沒了動靜，但船上的軍械卻依舊還有。
如果他沒看錯，還有七十多套軍械無人認領。
顯然，哪怕特意挑選沒有夜盲症且擅長水性的人，此番泅渡，卻還是有人沒能成功渡河...或許是在水裡抽筋了，又或許是在水中迷失了方向感...
希望沒能上岸的人能活著回去，要不然，王府的精銳沒有死在戰場上卻就此徹底失蹤...
曹培微微吐氣壓下心疼，低喝：“立即構建防線！”
有人急切：“校尉，明日王爺如何渡河？”
又有人辯解：“校尉，不是我等不敢死戰，而是...而是明日王爺若無法率領主力渡河，我等哪怕全部戰死，也無法掩護主力，只能白白送死。”
這裡距離大營，三十二里！
這是主力至少一天的行軍路程！至少一天！
但凡有腦子的人都知道，如果沒有特殊的辦法，王爺明天帶著大軍啟程，直到黃昏或者晚上才能抵達身後的河岸線...主力不可能在夜晚渡河。
也就是，常規情況下，他們這些人，要在這裡堅持一天一夜。
面對玄甲營神機營的精銳，他們五千人要堅持一天一夜...就算他們死光了，也幾乎不可能堅持一天一夜。
曹培開口：“大家是不是忘記了，這裡是下游。”
“校尉之意是？”
“明日，王爺主力大軍上船，順流而下，船槳等事物再使得勤快些，速度何其之快？若是一切順利，明日中午時分，一部分來得快的大軍就能在我等位置登岸！”
伴著曹培的回答在精銳中傳播，所有人雙眼瞬間一亮。
全體主力同時抵達沒有機會，但一部分主力上岸後，就能一起構建防線反擊...陸陸續續的，明天到黃昏時分，主力都能過河。
曹培見狀，嘴角上揚：“兄弟們，打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今夜月明無雲，這就是天時，我們來下游渡河，王爺大軍可順流而下，這就是地利...”
“我等盡皆悍不畏死，是為人和！”
“天時地利與人和三者皆有，我等，當戰無不勝！”
.....
京營大營
因為局勢極其嚴重，哪怕已經半夜，袁漠也沒有睡覺，而是領著親兵巡查河岸防線。
玄甲營千戶丁強行禮：“鎮南侯。”
白天是威寧伯謝淵親自坐鎮防線，入夜後，各種伯爺總不能繼續親自守夜...如果只是一兩三天，尊貴的伯爺倒也不介意熬夜，但誰也說不準蘇言何時進攻。
所以入夜後，會由營中能力強的骨幹值守。
袁漠朝著丁強微微點頭，叮囑：“夜色是小股精銳泅渡最好的保護，小心警惕，絕不能讓反賊渡河。”
站得筆直的丁強大聲：“侯爺放心，末將一直都帶著兄弟們在嚴加警戒，稍有動靜就會立即萬箭齊發，寧殺錯無放過，絕不會讓反賊精銳前鋒有機會泅渡而來。”
“很好。”袁漠微微點頭。
領著親兵繼續巡查防線...那一眾精銳，也在袁漠的巡查中，戰意平添數分。
這大半夜的，尊貴如鎮南侯卻沒有睡覺，對士氣的鼓舞不是一般的大。
越是巡查，袁漠越是滿意，防線沒問題，反王不可能有機會派人泅渡。
本要走。
丁強耳朵動了動，陡然指著喝水低喝：“那邊有動靜。”
水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或許是風吹水面，又或許是其他原因。
不待袁漠下命令，附近區域的精銳，毫不猶豫抬手就是一箭。
超過一百箭矢將聲音傳來的方向籠罩，更有精銳高舉火把照明。
眼尖的斥候大聲彙報：“侯爺，千戶大人，是一截不知誰丟進河裡的樹枝，葉子多，風吹過帶來了聲音。”
“虛驚一場。”丁強擦了擦額頭。
虛驚一場好啊。
袁漠心底也一鬆。
剛準備回營休息，袁漠卻忽然一愣，轉而死死的看著在水面飄過順流而下的樹枝。
在袁漠的注視下，樹枝順流而下，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袁漠是勳貴一系領頭羊，京營四營他都瞭解熟悉，踏海營作為四營之一，踏海營作為水師...袁漠對水師也瞭解！
丁強試探：“侯爺？”
袁漠額頭冷汗逐漸瀰漫：“丁強，你可知水路行船每日可行多遠？”
丁強想了想，恭聲：“啟稟侯爺，水路每日可行船路程，受順流逆流風力水速等等影響，難有定速。”
若順流而下，哪怕沒有船工，船也能不眠不休隨波而流，若是風向正好，速度可進一步增加，若是水流湍急，速度又會暴漲...
為何踏海營的水寨大營在上游？這是為了確保一旦動兵，水師能以最快的速度從大營趕到戰場。
心念間，丁強不解：“侯爺為何有此一言？”
鎮南侯不答，自語：“本侯怎麼會忽略了這一點，若是反賊想要泅渡...來人！來人！”
言語到最後，已經是大聲咆哮。
“侯爺？”附近親兵急忙上前。
鎮南侯厲喝：“讓阜磐侯來見我！快！”
約莫半刻鐘後。
神機營總兵洪慶急匆匆靠近：“鎮南侯，出了何事？”
袁漠瞬間看過去，話音沙啞：“阜磐侯，立刻讓你的人巡查下游四...不，五十里！現在就去！”
“現在？”洪慶失聲。
今夜雖然有月光...但現在是晚上！
若是精銳攜帶火把步行還無妨，可是讓精銳騎馬？瘋了吧？
不騎馬？不騎馬，憑什麼立刻巡查五十里？
不騎馬摸黑走夜路，還不如等天亮後縱馬而行。
袁漠沉默片刻，開口：“反王想要渡河，最好的莫過於今夜讓精銳前鋒在下游極遠處渡河，明日凌晨，主力順流而下。”
主力順流，故而不需要前鋒掩護？京營玄甲營精銳騎兵過萬，還有純粹由騎兵組成的神機營...全速的騎兵比順流的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