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殺人熊
營地的人不能全部出去,要留一部分守著,防止人熊過來偷襲。
族人們在薩滿面前排好隊,一個個接受她的賜福。
“注意安全。”耶莉噶抱了一下林泉。
老族長在後面看著,林泉有點不自在,默默點了點頭。
他們騎著馬,按照事先規定好的地方去了。
林泉和族長一起,到的是營地的後山位置,那裡有許多亂石堆。
再往下長了很多秋子梨,一般這種地方,熊就喜歡待。
“你說這個傢伙,都入冬了還不冬眠,非要吃我們的馴鹿。”
族長狠狠說,“把它殺了吃肉,我心裡的恨才消得掉。”
林泉點點頭,不管是黑熊還是棕熊,冬天一般都在洞裡睡覺。
只有被驚起來的熊,才會被迫離開溫暖的窩,而且不會在冰天雪地裡久待。
因為待久了,它們爪子上的肉墊是熱的,碰到雪會融化,然後重新凝結成冰疙瘩,走起路來特別不舒服。
冬天外面也沒吃食,熊都會盡快找到新的地方睡下。
而這頭人熊,不僅沒有找地方冬眠,還跟著鄂溫克人遷徙,很難說它不是在故意報復。
像這種上了歲數的牲口,不能用平常的思路對待。
到了地方,林泉在樹上捆好線,把槍口微微抬起,又在樹上塗滿香甜的蜂蜜。
然後兩人圍著這塊的石堆,又下了一個地槍。
幸好鄂溫克朋友有很多這種老式槍,一切收拾妥當,他們就往回走。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對面的山坡上爆出一陣火光,砰砰砰的槍聲不停,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快走!”林泉和族長對視一眼,猛拍馬的屁股,儘快趕過去。
到了地方,就看到一個族人揹著年輕的小夥,費勁地走著。
“他怎麼樣了?”族長焦急地問,“怎麼回事?碰到人熊了?”
“嗯,被它劃了一下後背,還咬碎了胳膊。”族人說。
“快上馬,回去!”他們護送著冒冷汗的年輕人回了營地,然後聽族人講剛才的經過。
說話的族人是個老獵手,語氣卻帶著恐懼:“我們佈置好地槍,一開始都好好的。
然後看到我們的馴鹿躺在不遠處,我們喊它、吹鹿哨,馴鹿都不理。
那小夥子著急了,走過去,結果人熊就貓在樹後面,撞了個面對面。
小夥子轉頭就跑,還是受了傷,幸好我反應快,開了槍才把人熊趕走。”
“都說了不行!”一個年輕的獵手突然吼道,把手裡的鹿哨甩出去,“為什麼要按照一個漢人的方法來狩獵?
這樣根本行不通!如果不是他說要弄什麼地槍,根本不會出這種事!”
耶莉噶走上去,甩了那個年輕人一巴掌。
“你要是想不出別的方法,就老老實實按林泉的方法來,不要在這裡耍脾氣。”
年輕人的胸膛快速起伏,轉頭進了自己的撮羅子。
“請原諒他。”族長歉意地對林泉說,“受重傷的人,是他從小到大的朋友。”
林泉搖搖頭,沒有說什麼。
“這樣真的會有效嗎?”
族長自己心裡也有疑惑,畢竟在他們看來,人熊就跟人一樣聰明。
它都能認出槍了,肯定也能聞出火藥的味道,真的會上當嗎?
天色漸漸大亮,人們圍在不熄滅的火塘旁吃早飯。
他們的習慣是全族的人一起吃飯,早上吃的是烤肉配蜂蜜,還有馴鹿奶。
“族長,不好了!”一個戴著頭巾的大娘跑過來,神色焦急,“我兒子,還有其他兩個小夥子,一起偷偷跑出去了!”
“什麼?”族長大驚,“他們怎麼這麼急性子!”
這三個年輕的獵手,不相信林泉的地槍能奏效,想自己出去給好朋友報仇,給死掉的馴鹿報仇。
他們實在不能容忍,人熊拿死去的馴鹿欺騙同伴、玩弄他們的感情,這頭牲口必須得死。
可他們沒怎麼狩獵過人熊,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對付。
“走走走!”族人們呼喊著,出去了五六個,林泉也一道出去找他們。
此時的人熊,正趴伏在雪坡上,整個身子陷在雪坑裡一動不動。
它只露出一個腦袋,腦袋上還蓋著雪,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它鼻子動了動,注視著前方,前面傳來人聲。
“奇怪,怎麼會不見了呢?”
年輕獵手們的聲音傳來,他們追蹤人熊的腳印到這兒,卻發現腳印消失了。
他們繼續朝前走,人熊沒有動彈,只是冷冷注視著他們,盯著他們手上提著的槍。
等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後,人熊才從雪坑裡爬出來,抖了抖身子,繼續往上走。
它去的方向,能提前圍堵住幾個年輕人,而且是在他們回營地的路上,那時候年輕獵手們的警惕性會最低。
它若有所感地抬起頭,發出低低的吼叫——空中又出現了那隻盤旋的海東青黑矛。
“找到了。”林泉在心裡想,領著一行人往那個方向包抄,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這群年輕的獵手,還是按照狩獵普通黑瞎子的經驗追蹤腳印,結果人熊繞了道,突然從雪裡衝出來。
三個人只能馬上往回跑,有一個人腦袋捱了一下,頭皮被掀開。
另一個人背後捱了一抓。
距離最遠的那個人,砰地開了一槍,可人熊攻擊後早就躲到雪地裡。
子彈擦過它的皮膚,打在樹木上,木屑橫飛。
族長遠遠看到這一幕,馬上舉起獵槍,其他人也跟著舉槍,試圖捕捉到那個迅速逃竄的黑色蹤影。
砰砰砰!
一連串的火光在林間響起,卻都打得很偏,沒能碰到人熊。
“媽的!”
族人們咒罵著,轉頭卻看到林泉還在瞄準,紛紛感到詫異。
林泉全然不顧他們的懷疑,整個人趴伏在雪地上,手上動作輕柔地調整槍口,眼睛、準星、槍口三點成一線。
幾次心跳後,林泉對著那個比花生大不了多少的黑點,有節奏地扣動扳機。
一口氣將槍膛裡的十發子彈打完了。
“打中了!打中了!”有視力好的人喊道,“人熊踉蹌了一下!”
“不可能!”還有人根本不相信。
“真的!真的打中了!我眼睛沒有看錯!”說話的人非常篤定。
林泉撥出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他自己有感覺,應該是打中了人熊兩發,但不是要害。
族長吩咐人分開行動。
一波人趕緊帶著受傷的年輕人回營地。
另一波人跟著他,去剛才的地方看彈痕,確認林泉到底有沒有打中人熊。
到了地方,剛才那個視力好的人指著地上的血跡,大聲說:“我從來沒有看錯,就是打中了!”
其他獵手紛紛看向林泉,滿臉難以置信。
剛才那個距離,人熊實在太小了。
子彈打過去都要飛幾秒,而且中間還有那麼多樹枝作為干擾。
都說“子彈不過枝”。
從那個距離開槍,需要考慮的因素實在太多,這樣都能打中,難度簡直和摘下天上的月亮一樣。
他們鄂溫克族,只有故事和童謠裡記載的獵手,才會有這種實力。
就算之前對林泉還有懷疑的獵手,看到眼前的一幕,也都心服口服,不再對地槍的法子有疑慮。
要是他們能有這種槍法就好了,再多幾個人,剛才說不定就能把人熊殺死。
林泉走上前去看地上的血跡,發現兩側的雪地上都有血跡濺出,這說明打出了貫穿傷。
但憑人熊的聰明勁,現在追肯定追不到,它不會停留,一般受傷的熊都會跑到隱蔽的地方躲起來。
就算餓了,它現在也不會停下,只需要耐心等待,看它會不會被蜂蜜吸引,觸發地槍。
前面那塊地方,好幾處關口都有地槍設定,對於受了傷又飢餓的人熊來說,誘惑力肯定很大。
回到營地後,薩滿正在嚴厲教訓那個擅自出去狩獵的年輕人。
他滿眼淚水,跪在火塘前:“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他們不會受傷。”
他轉過頭,看到了林泉,知道林泉的槍法有多厲害,朝林泉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他那個被掀了頭皮的朋友,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他求林泉一定要幫他們報仇。
林泉嘆了口氣,說他會盡力,但也不保證。
山場這麼大,如果人熊有意逃跑,不想再來招惹鄂溫克人,真的很難找到。
他也沒有更大的能力。
“不,你肯定可以!只有你能辦到了!”年輕人哭著說,還拉住了林泉的褲腿。
如果人熊沒能殺死,自己的朋友死去了,他這輩子都走不出這個夢魘。
按照鄂溫克人的性格,他要麼變成一個酒鬼,要麼在痛苦中自我了結。
林泉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起來。
接下來也沒有更多能做的事情,只能等待。
中途林泉去看了看兩個受傷的獵人,發現他們的治療方式還是鄂溫克的傳統巫醫手段,因為他們不會用現代藥物。
幸好林泉在這兒,教會他們怎麼用他買來的藥,防止傷口進一步發炎惡化,還拿了青黴素來殺菌。
林泉悄悄用靈泉水摻在藥裡喂他們喝,清涼甘洌的靈泉水進了他們的嘴,兩人的呼吸漸漸平緩起來。
“太好了!”薩滿和他們的家人們露出驚喜的表情。
林泉鬆了口氣,幸好情況沒有惡化到靈泉水都沒用的地步。
吃過中午飯,到了下午兩點的時候,林泉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一直透過黑矛追蹤人熊的動向,因為人熊受了傷,有了血跡後,在雪地裡更好辨認。
人熊現在放慢了腳步,改變了方向,它去的地方,正是一處地槍設定點。
人熊猶豫了四五分鐘,最後還是走進了樹林中,可因為視線受阻,黑矛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林泉害怕打草驚蛇,也沒有讓黑矛往下飛。
大概又過了七八分鐘,地槍炸響,嘭的一聲悶響,迴盪在群山之間。
林泉從床上彈起來,抓起放在旁邊的槍。
族長他們聽到地槍的動靜,也跑了過來。
他們騎上馬,放出成群的獵狗,直接往地槍設定的地方去。
薩滿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緊緊皺著眉頭。
她看著遠處的天際線,那裡似乎有一層灰色,而且空氣中隱隱瀰漫著烤焦的味道。
林泉一行人到了地方,下了馬,端著槍小心地往地槍方向靠過去。
地槍確實觸發了,地上的血流得更多,而且還是黑色的,這說明打中了內臟要害。
就算不管它,這頭人熊也活不過兩三天。
可鄂溫克朋友們,包括林泉,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
必須要親手殺死這頭人熊,不能讓它死得舒服。
“我們找它去!”那個年輕人紅著眼睛說。
這時族長和林泉也發現了空氣中味道的不對勁,族長神色大變,騎著馬轉圈,大聲呼喊:“快走!快走!起火了!”
從遠處的山頭上,火光正在逐漸蔓延,而且以極快的速度往下撲。
開始只有一點點零星的火,後面洶湧的火焰像浪一樣往前衝,頓時成了一片火海。
樹木噼裡啪啦響著,爆出火星,空氣中還有濃重的松脂氣味。
族長抓牢了年輕人的肩膀,惡狠狠地說:“你要是現在出去送死,你的兩個朋友會痛苦一輩子!”
年輕人眼中的光芒熄滅了,默默點了點頭,開始迅速往回走。
可這片山場火勢太猛,不知不覺中,他們周圍都是火焰,濃重的黑煙滾滾往上飄。
轟的一聲,一棵巨大的樹木倒下,將他們分割開。
族長拼命揮著手:“分開走!分開走!後面再匯合!”
在火焰的不斷侵蝕中,隊伍進一步被分割,到最後,林泉獨自一人騎著馬快速穿行。
路過一片冰湖時,他本來要快速跑過去,可殺意感知卻觸發了。
那是一種強烈的殺意,充滿了仇恨和血腥味,跟當時面對山神爺的感覺差不多,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腦中警鈴大作,騎著的馬突然受驚,嘶吼著高高抬起前蹄。
林泉緊緊抱著馬脖子,雙腿夾住馬身,才沒有從馬背上甩下來。
吼!
憤怒吼叫著的人熊,從冰湖的水面中頂著冰渣子站了起來。
此時的它粗重喘著氣,胸口的白色月牙形毛髮被地槍毀了。
上面全是血,露出了骨頭碴子,腰部還有一處貫穿傷。
人熊實在太痛了,它浸泡在水裡,是想用寒冷鎮痛。
人熊沒能偷襲到林泉,雙掌合十,猛地抱住了馬脖子。
林泉趁機從馬上跳了出去,人熊扯碎這匹黑馬時,熱血濺到了林泉身上。
林泉打了個滾,好不容易站穩腳跟,伸手想抓槍。
卻發現槍帶子斷了,五六半步槍掉在雪地上,還被人熊一巴掌拍到了水裡。
人熊丟掉死馬,熊掌拍地,像黑旋風一樣甩著水,氣勢洶洶朝林泉衝來。
“大黑!”林泉猛地喊了一聲,將黑瞎子大黑從空間中召喚出來。
兩頭黑瞎子幾乎面對面撞到一起。
明明大黑現在沒受傷,還是喝靈泉水長大的,卻被撞得暈乎乎的,往後退了幾步,沒能從人熊手上佔到便宜。
它們雙雙站起來,熊掌抵熊掌互相較勁,結果大黑在窮途末路的人熊手下,一步步往後退。
它的後背已經貼到了燃燒的樹木上,火焰灼燒著它的毛髮,毛髮迅速捲曲,散發出焦黑的氣味。
大黑痛苦地吼叫著,這一切發生起來看似漫長,實際只有一兩秒的時間。
“白財!”林泉又是一聲怒吼。
兇猛的白虎從空間中一躍而出,從側面抱住人熊,和它一起在雪中翻滾,讓大黑有了喘息時間。
可人熊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居然將白財的腦袋往下壓,再用雙掌抱住白財的腰,猛然往上提,將白財摔到雪地上。
白財被砸得懵了,兩側腰傷還在流血,看上去十分慘烈。
這種戰況,林泉根本不敢放紅狗子和猞猁瞌睡出來。
它們對人熊造成的傷害不痛不癢,可它們的小身板只要挨一下,就是死路一條。
大黑又憤怒地撲上去,想替白財解圍。
人熊此時隨著劇烈運動,槍傷進一步撕裂,溢位更多血。
它無意再戰,轉身跳入冰湖,迅速朝對岸游去。
這時,林泉從空間中感受到那頭犴達罕的情緒——它非常想要出來!
林泉沒有猶豫,直接放出了犴達罕。
喝了靈泉水,在空間中休養了一段時間,犴達罕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它猛地躍入水中,八九百斤的重量紮起高高的水花,然後迅速朝逃竄的人熊游過去。
犴達罕又稱碧水金睛獸,在水中的戰鬥力極強。
它猛甩腦袋,兩個鏟子般的角朝人熊的肚子划過去。
在岸上的林泉,看到水面咕嚕咕嚕狂冒氣泡,很快有更多紅色血液在水中擴散,可始終沒有犴達罕和人熊露頭。
大概三分鐘後,在右側五六十米的岸邊,冰層突然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吼!
人熊頂破冰面,靠著兩隻胳膊發力從水中爬出來。
稍遠一點的地方,犴達罕在幾次嘗試後也爬上冰面,想朝人熊這邊衝,可因為蹄子沾水打滑,跑得不快。
林泉赫然發現,人熊的肚子上被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白花花的腸子直往外流,還冒著熱氣。
接下來的一幕,把林泉都震到了。
人熊居然用雙掌把腸子往肚子裡塞,還真的全部塞回去了,接著就慢慢朝林子裡跑。
林子裡已經全是火焰,因為皮毛沾滿水,還發出水分蒸發的嘶嘶聲。
白財和大黑都怕火,還受了傷,林泉就把它們收進空間。
等他跑到林子邊緣時,犴達罕也走了過來,雖然還沒契約這頭駝鹿,林泉卻隱隱感覺到了它的想法。
望著兇猛的火舌,林泉猛地跳上犴達罕的背部,胸膛緊緊貼著它的背,雙手死死抓住它的長毛。
犴達罕沒有猶豫,在火海中追蹤受傷的人熊。
林泉把口鼻埋在犴達罕厚實的毛髮中,躲避濃重的黑煙。
期間還不斷釋放空間中的靈泉水,讓自己和犴達罕渾身溼透——不然憑林子裡的溫度,身上的水分很快會蒸發。
忽然一陣清風吹來,渾身溼透的林泉打了個寒顫,抬起頭,發現駝鹿已經帶著他離開了火海。
眼前是一片亂石堆,上面堆滿了馴鹿的屍體,鮮血淋漓,白骨森森,充滿了啃食的痕跡。
堆在最上面的,是鄂溫克族的白色馴鹿,脖子上還掛著精緻的鹿鈴,被風吹動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亂石堆的右側是一條河流,沒有凍實的冰塊不斷碰撞著往下流,除了這個聲音,四周格外安靜。
林泉從犴達罕身上下來,犴達罕此時顯得十分不安,不停從鼻孔中噴氣。
林泉同樣沒有放鬆警惕,因為他的殺意感知就沒停過——說明人熊始終在附近。
林泉主動開啟了獵殺山神爺獲得的氣勢:“來呀!你這頭畜生!”
他大聲叫罵著,像野獸之間發出對戰的邀請。
憤怒的人熊終究沒忍住,從林子裡衝了出來。
長年累月在樹上蹭癢,讓人熊的皮毛裡沾滿了松脂油。
這反而助長了火焰的威風,甚至火焰順著它的傷口往肚子裡竄,它的臉都被烤熟了。
人熊已經疼得喪失理智,渾身燃燒著熊熊烈火朝林泉撲來,像是要將林泉抱住同歸於盡。
犴達罕發出一聲吼叫,低著頭從後面猛衝上來,兩隻角死死抵住人熊的側身,角上的尖刺刺入皮膚,將人熊頂在了樹上。
人熊發出狂怒且痛苦的吼叫,艱難扭身想捶打犴達罕。
林泉趁機衝上來,他拿出都沒擰把子的侵刀,對準人熊的胸口白月牙就刺了進去,手腕猛轉。
還抬起腳往裡踹,接著轉身,不忘抓住槍從肉裡拔出來。
這一下徹底攪碎了人熊的心臟。
血箭飆射而出,在被犴達罕頂著的同時,人熊的後腿漸漸無力,然後腦袋一垂,徹底死了。
犴達罕退了回去,渾身皮毛被汗水打溼,走到河邊埋進水裡,大口喝水。
林泉喘著氣,這趟也累壞了。
殺這頭人熊真挺費事的。
難怪鄂溫克朋友們找了它那麼多天也沒成功,還損失了這麼多馴鹿。
畢竟自己都花了一兩天時間。
這裡也快不安全了。
火焰已經開始進一步蠶食安全區域,黑煙嗆得林泉不停咳嗽。
他拔出刀,以最快的速度給人熊開膛破肚,取出了它的熊膽。
這顆熊膽特別大,足足有正常成年人五個拳頭並在一起那麼大,滿滿當當全是膽汁。
林泉沒細看這顆熊膽有什麼奇異之處,把它放進空間,然後拖著人熊到了河邊。
殺死人熊的狩獵點數是即時獎勵的,林泉將點數用在了犴達罕身上,瞬間契約了它。
原本還很疲勞的駝鹿,頓時仰頭髮出一聲長鳴。
“你能拖動它嗎?”
林泉和犴達罕意識相通。
得到肯定答覆後,找了繩子系在人熊身上,結結實實捆了好多圈,另一頭纏在自己胳膊上。
然後他坐到犴達罕背上,讓犴達罕遊著順水流往下,人熊的屍體就跟在後面。
這時林泉有空看了一下犴達罕的記憶,才知道它為什麼對這頭人熊如此仇恨。
原來人熊趁它不注意,把它的配偶和幼崽都殺了,還抓傷了它。
所以犴達罕之前發狂,是因為從那群知青身上聞到了人熊的氣味。
林泉順著水流而下,兩側都是燃燒的森林,落下的帶火樹葉漂浮在水面上。
“林泉!林泉!”這是耶莉噶的聲音。
聽到有人喊,林泉挺起身子,發現河流匯聚之處,是鄂溫克族人們。
他們都坐在小船上,馴鹿跟著沿河道走。
看到林泉坐在一頭巨大的犴達罕身上,鄂溫克族人們都驚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