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禁中喋血（二）
張讓率領中黃門冗從衝殺之時，趙忠見渠穆正在猶豫、不敢動手，大呼道：“渠穆，事到如今，你以為你棄械而降，錦馬超就會放過你嗎？若不速速誅殺之，你豈有幸理？”
渠穆聞言，咬了咬牙，揚起手臂示意虎賁軍士衝殺。四百虎賁軍士正要與中黃門冗從一同兩面夾擊馬超、楊千萬和二百義從營，突然從卻非殿方向灑來一陣箭雨，射倒數十人，渠穆的手臂也被一支亂箭射穿，劇痛令他無力鬆開手指，手中的環首刀“噹啷”一聲掉於地上。
渠穆急忙側過頭去看，原來是王越、張遼、楊嶽三人率領一千三百義從營輕鬆奪取了卻非門、卻非殿，剛好趕到此處。渠穆趕忙折斷插在手臂上的箭桿，用另一手撿起環首刀，帶頭率領虎賁軍士向王越、張遼等人殺去。
吃了兩波箭雨後，張讓和趙忠領兵殺至義從營圓陣之前，與義從營展開殘酷廝殺。即使義從營人少，但他們憑藉更嫻熟的殺人技，以及結成了嚴整的圓陣，仍然能壓著中黃門冗從打。馬超並不親自指揮，而是放任楊千萬下令。
楊千萬作為氐人渠帥，被馬超任命為義從營的軍侯，心中十分驚喜和感激。為保護馬超，他也盡心指揮。在中黃門冗從即將衝來、發生短兵相接時，楊千萬沉著喊道：“盾手讓路、長矛手前出齊刺！”
並肩站在第一列的盾手們默契地向左右散開，第二列、第三列長矛手迅速前出，端平長矛，對準當面之敵猛力戳刺，當即捅死十幾名中黃門冗從。楊千萬眼看中黃門冗從仍在衝擊，又喊道：“盾手護衛、弓弩手放箭！”
左右散開的盾手們聞令而動，舉盾擋在敵人正面，讓身後的長矛手們有足夠的時間把長矛矛頭從敵人屍體上抽出來。與此同時，弓弩手再次射箭，當面距離不過一二十步，又立即射殺幾十名宦官。即使是決心死戰的張讓、趙忠，目睹己方死傷如此慘重，卻未能撼動義從營分毫，這時才能看清一群武裝起來的宦官，與從西涼戰場上殺出來的經制之師的顯著區別。中黃門冗從能在宮廷政變中成為撒手鐧，但在西涼精兵面前也僅僅只是烏合之眾。
馬超見中黃門冗從完全不是對手，決心放開去打，囑咐楊千萬給自己留下一隊、五十人，讓他領其餘三隊、一百五十人繼續殺戮中黃門冗從。馬超自領五十人，繞開張讓、趙忠等人的正面，走和歡殿另一側臺階、奔著何皇后和郭勝衝去。郭勝見狀不好，趕忙勸何皇后躲進殿內，他自己領一百多中黃門冗從向下反衝。
馬超迎面攔住郭勝、先是低下身子、躲過郭勝揮來的一刀，順勢一手抓住郭勝握刀的手，迅速出劍，一劍捅穿郭勝胸口、半截劍刃從其後背伸出。
“殺！”一名中黃門向馬超直直刺來一刀，馬超正忙於將劍刃從郭勝僵硬的身軀中拔出，沒時間躲開，便推了一把郭勝、讓他替自己擋住了一刀。然後迅速拔出劍來、揮劍劈砍，將中黃門的首級砍斷墜地。眼見馬超一合之內連殺兩人，中黃門冗從們都呆愣原地，馬超繼續提劍向上衝。
“當我者死！”馬超斷喝一聲，快步登上臺階、手中之劍不停，凡是他閃身經過的中黃門都不約而同地無力丟棄環首刀，低頭一看，他們的肚皮不知何時已被劃破，露出花花綠綠的腸子來，然後痛苦地倒地死去。馬超又連殺數人，這才終於鎮住了其餘中黃門，他們甚至嚇得不由自主地往和歡殿丹墀跑去。
另一邊，楊千萬領義從營散開陣列、轉守為攻，竟將張讓和趙忠率領的中黃門冗從殺退，將他們步步逼退到和歡殿正面的臺階之上。張讓和趙忠正焦灼時，發現馬超已率一隊人從另一側臺階衝上丹墀，他們意識到必須保住何皇后，趕忙揮令中黃門冗從掉頭跑上丹墀，前去護衛殿門。中黃門冗從正被區區一百五十名義從驅殺，驟然聽到撤退命令，人人如獲大赦，紛紛向後奔逃，徹底亂了。楊千萬迅速抓住機會，命令義從們加快攻勢，製造了中黃門冗從更大的傷亡。
另一邊，王越、張遼、楊嶽三人率領義從營一千三百人對陣渠穆的四百虎賁軍士，因虎賁軍士也是精銳，一時間竟難以啃下。關鍵時刻，張遼舞動長槍、奮勇殺入敵陣，接連刺死、挑飛、打殘十數人，一舉破開敵陣、製造缺口。王越也舞劍奮擊，劍鋒總是在出人意料的角度刺出，精準地刺死擋在他面前的虎賁軍士。兩人硬生生靠著個人武勇，為義從營開啟了局面，義從營跟在二人身後借勢猛攻，未出一刻、就殺透敵陣，將虎賁軍士分割成三部包圍起來。
張遼在人頭攢動的敵陣中精準看見渠穆，直直連殺十數人、殺透敵陣、來至渠穆面前。渠穆也不是吃素的，急忙調遣周圍十多名長矛手擋在自己面前、並齊刺張遼，張遼迅疾躲開，十多支鋒利的矛頭刺在張遼身邊。張遼趁機伸出手一把攬過十多杆長矛來、扔棄自己的長槍、雙手緊緊箍住長矛，緊接著大喝一聲、奮力一拉，竟將十數杆長矛從長矛手們的手中搶過來扔棄在地。又趁當面之敵手無寸鐵，撿起自己長槍，挺槍而刺，盡數殺死。沒了防護的渠穆大驚失色，甚至忘了揮刀格擋，任由張遼飛槍刺來、捅穿腹部。
在殺死渠穆之後，虎賁軍士的徹底戰敗就只是時間問題。楊嶽繼續留下攻殺虎賁軍；王越率隊前去開啟了威興門，讓賈詡、滿寵得以率領羽林軍和未投敵的虎賁軍衝進來，一同圍殺敵軍；張遼率領一曲人追上馬超，隨之一同向和歡殿的丹墀殺去。
看到作亂的虎賁軍都被圍攻了，張讓、趙忠等人終於失去了鬥志，敗撤到和歡殿裡，擁著何皇后倉惶逃出殿去，向北逃出長秋宮、往嘉德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