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蠱惑（二）
蔡邕越想越覺得此事有利，面色逐漸緩和；在他腦海裡，對蔡琰成為班昭第二的憧憬、對陳留蔡氏比肩班固班昭的渴望，很快就壓倒了對不懷好意、色心不改的馬超的提防。想到最後，蔡邕還是沒能抵擋住如此糖衣炮彈，心想只要蔡琰有機會名垂青史、他蔡氏的門第有機會名列前茅、培養出蔡琰的他有機會光宗耀祖，哪怕退一萬步就算馬超真的得逞了，那也值了！
蔡邕鄭重說道：“既然將軍誠意延攬，那老夫就代昭姬應下這一職事了。日後將軍就是老夫父女二人之上司，還望將軍多加提攜。”
馬超暗自竊喜，這蔡邕看著一派清流士人風格，但終究還是未能扛住名垂青史、抬高門第的巨大誘惑，趕忙笑道：“那就提前謝過先生與昭姬小姐了。先生若還有暇，在下還有另外的職事，想請先生擔任。”
蔡邕一聽還能有其他官可做，心裡樂不可支，表情也有些飛揚，急切問道：“哦？不知是何職事？”
馬超從桌上拿起三本書，正是他修訂的馬氏《語文》《算數》《幾何》；其中《算數》沒有太多知識，只是改變文字豎排為橫排，改用後世常用的標點符號，以及提出切韻反切法，方便閱讀和注音讀音；《算數》《幾何》都是馬超還能記起來的一些初高中數學知識，改用阿拉伯數字替代漢字數字，更方便運算。
馬超將三本書放到蔡邕桌上，道：“在下想請先生出任鴻都門學博士祭酒一職，與在下一同講授課業。此乃在下想出的一些變革方法，旨在更加方便閱讀和計算。這些符號實則是數字，是在下在安息數字的基礎上改變而成。”
這時候阿拉伯半島上還沒有誕生阿拉伯民族；只有帕提亞帝國，也稱安息帝國；故而馬超便託言安息數字，讓這些謊話聽起來更真實一些。
蔡邕略略翻了翻，他曾經與“算聖”劉洪共同修訂《後漢書·律曆志》，精通天文；學習天文又不可避免地要掌握算數幾何知識，因此他也十分精通數學，經過馬超一番介紹後，他很快就看懂了阿拉伯數字以及一些簡單的公式不等式，頻頻點頭讚歎道：“將軍雖不通辭賦詩文，但在算數幾何上卻已能獨樹一幟、自成一派，也可謂是方家了。”
馬超聞言自是得意不已；開玩笑，這可是部分初高中數學知識，東漢時期數學研究最高的頂峰只是《九章算術》，這本著作只是一本數學問題集冊，推動了實用演算法，距離後世十分完備的初高中數學知識還有很長的距離。只拿“割圓術”舉例，東漢的張衡求得π為3.1466；三國的王蕃求得π為3.1555；魏晉的劉徽求得π為3.1416。至於祖沖之求得π為3.1415926～3.1415927之間，那都要等到公元400多年、南北朝時期了。他在公元187年拿出初高中數學知識中最簡單的一些常識，都可以橫壓當代。
不過蔡邕聽到“鴻都門學”後，又蹙起眉頭，說道：“只是，那鴻都門學素來是貧賤小民所處，該學向來只教授一些辭賦、鳥篆、尺牘，老夫還曾上表國家，指出該學所授辭賦只是小道，不足以治國理政……老夫若去那裡授課，豈不成為士林笑柄？”
馬超笑道：“孔丘賢徒七十二，貧富貴賤均有之；他倡導有教無類，且傳道授業解惑之業，何分貴賤？”
馬超都把孔子抬出來了，蔡邕還能說什麼？他也知道自己格局小了，只好默然不語。
馬超又道：“況且在下欲請先生一同講授這些知識，此正有別於辭賦、尺牘之學，將有助於培養官吏也。先生又精通天文、曆法、音律。不如就結合天文、曆法、音律，一同向鴻都門生講授算數、幾何？如此，也將成為千人之師，不失為方家也。”
對於蔡邕而言，成為數學領域的方家倒還在其次；馬超暗示將提拔鴻都門生為官吏，這才精準撓到了他的癢處。蔡邕立即應下：“將軍所言極是。那老夫便也答應了。來日，等將軍掌控朝廷後，必當從將軍向鴻都門生講課授業；這三本書老夫也收下，帶回去好生研究。”
馬超再次給蔡邕親手斟茶，奉承道：“承蒙先生厚待，在下便提前言謝了。有了先生這等通儒相助，將來那些鴻都門生掌握了算數幾何知識，日後為官為吏必定更為稱職，那時先生必將眾人景仰、名望日隆；在下的一家之學，也仰賴先生，得以更廣泛地傳播，此則我等幸甚、學子幸甚、天下幸甚！”
文人就沒有不喜歡拍馬屁的；馬超一番吹捧，吹得蔡邕不禁飄飄然，心中對馬超色心不改、覬覦蔡琰的提防，已然淡去幾分。
馬超又順勢為蔡邕推薦了他提前從唐代陸羽那裡偷來的一些茶道皮毛；簡單介紹了西園裡的茶社的情況，邀請他在西園開園後前去品嚐新茶。蔡邕本就對這種新式茶飲感到驚奇，聽聞邀約，自是滿意應下。馬超在送走蔡邕時，還捎帶給他送了幾斤茶餅，讓他帶回去品嚐。
搞定了蔡邕之後，馬超不禁鬆了口氣，這一番拉攏應該可以讓蔡邕對他有所改觀。現在萬事俱備，就等張讓、趙忠那邊動手了。馬超不禁有些好奇，按理說賈詡的繡衣使者已經成立了一兩個月了，應當可以探查到十常侍的異動。此時距離元日大朝會只有十幾日了，明日就是立春了；怎麼還不見他們動手的情報？難道他們甘願一直蟄伏？
正在馬超遐想之時，賈詡略帶匆忙、急急趕來，向馬超低聲彙報。聽了彙報後，馬超不禁雙眼一亮，動手誅除十常侍的機會來了！這次他定要緊緊把握良機，爭取一舉拿下張讓、趙忠，徹底掃除掌權路上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