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蠱惑（一）
當然，馬超也沒忘了拜訪楊彪和蔡邕。楊彪不僅自己願意與馬超結盟，而且還說動了楊琦和楊儒一同加入；馬超便暗許在推行官制改革時，讓楊彪在朝廷裡出任四品上下的官職，讓楊琦和楊儒出州郡任職。
拜訪蔡邕的時候，不免有些尷尬。馬超知道蔡邕最難搞，把拜訪他放在最後一站。回到家中後，馬超授意滿寵前去邀請蔡邕，到他的正堂議事。
蔡邕來時，臉上的神情有些不耐煩和嫌棄；像是捏著鼻子、不得不來。馬超只當沒看出來，趕忙上前迎接，行禮道：“見過先生。”
蔡邕略略抬手還禮，冷淡地說道：“馬將軍不是委任小女為記室了嗎？若有公事，自可與她協商。不知為何還要叫老夫來，與老夫面談？”
馬超聽了更為尷尬，看來蔡邕對於他那點小心思是洞若觀火，趕忙掩飾道：“承蒙先生寬待，在下才能與昭姬小姐共事。昭姬小姐只是為在下處理一些文書；在下不通文墨，書法不精，昭姬小姐卻已得先生之飛白體之精妙，故而在下才不揣冒昧、請她為在下代筆書寫奏議。國家閱看由昭姬小姐代筆的奏議後，多次誇讚奏議之書體精妙無雙、飄逸有神。”
飛白體是蔡邕的得意之作，馬超這番奉承，精準地撓到了蔡邕的癢處，讓他不禁有些自得開懷，臉上也有了些許好顏色，捋了捋自己的鬍鬚，也不再對蔡琰和馬超走得太近說三道四了。
馬超又引導蔡邕到一旁座位上坐下，親自斟茶，道：“至於煩擾先生前來，實是有其他要事，要與先生相商。”
蔡邕聞到了沁鼻茶香，先是端起茶杯淺酌一口，讚歎一句：“此茶味道清淡飄逸、回味無窮，須是製法不同。”
又問道：“不知有何要事？”
馬超回到主位坐下，道：“先前先生同盧植、劉虞、楊彪等公，一同與在下歃血約盟，共圖匡正。在下素來知曉先生乃天下名士，辭賦文章、書體經義、百家之學，無不精通。且在下有言在先，必請國家在元日大朝會後頒詔大赦，赦免先生。在元日大朝會後，在下必將努力掌控朝廷，屆時需要眾多賢士襄助。若能得到先生襄助、出任一些關鍵官職，則在下幸甚、朝廷幸甚。不知先生尊意如何？”
蔡邕雖是清流文人，但對於做官還是非常熱衷的；否則在原時空中他也不會只因為董卓重用了他、就在剛剛誅殺了董卓的王允面前為舉主董卓嘆息。故而一聽馬超準備提拔他，哪裡還把蔡琰與馬超來往過密放在心上？有些意動地問道：“不知將軍欲委何職？”
馬超微笑道：“在下早知先生曾經續修《東觀漢記》，考定後漢之史；又曾參與刊定《熹平石經》，學究古今。故而在下欲兼領監修國史，另建立史館，請先生出任史館修撰，繼續續修《東觀漢記》。”
蔡邕聽了，欣喜難抑，雖然他知道這樣一來他就成了馬超的直屬下屬，而且馬超還能從這項工程中撈取聲望，但他也懂形勢比人強的道理；而且續修《東觀漢記》也是他的夙願，故而他欣喜地說道：“若誠得如此，老夫先行謝過將軍。”
馬超抬手阻止，說：“先生乃大才，這續修《東觀漢記》之任，世人皆知非先生莫屬。倒是在下藉此沽名釣譽，要提前道謝的是在下。”
對於馬超一番低姿態，蔡邕感到十分滿意；但誰知馬超的下一句話就如狂風般將他的滿意吹得煙消雲散。馬超道：“在下又聞，昭姬小姐承繼先生家學，文思才情青出於藍，故而想請昭姬小姐出任直史館，輔助先生一同修撰史書。”
蔡邕剛浮現沒多久的笑容，瞬間又沉寂下去；他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馬超打得什麼主意，若是蔡琰擔任了直史館，也會成為馬超的下屬。而他雖然是史館修撰，但礙於名聲地位，也不好直接向馬超彙報請示；修史過程中動輒需要馬超定奪拿主意，還不是派蔡琰前去彙報請示最為合適？屆時他們兩個之間就有了堂堂正正的接觸的機會；接觸多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生米煮成熟飯？本身現在他們來往得就足夠密切了，蔡琰每日為他烹製湯餅，若是再進一步接觸，那還得了？一想到這點，蔡邕便有些想開口回絕。
馬超看到蔡邕臉上浮現出不耐煩的神情，怕他直接回絕，趕忙道：“先生先別急著拒絕。何不靜下心來思考此項任命的好處？”
蔡邕也不客氣，冷哼一聲，一語道破：“哼！好處？除了與你走近之外，還能有何好處？”
馬超早已練就一副厚臉皮，臉上毫不尷尬，大言道：“請恕在下失禮，先生這麼想就膚淺了。先生豈不聞班婕妤故事乎？”
“班昭、班大家？”蔡邕有些疑惑。
馬超微笑道：“正是。班大家是在下的同郡鄉黨，她雖是女流，但卻接連得到孝和皇帝、和熹太后的重用。孝和皇帝命她續修其兄班固未竟的《漢書》，又延請她為陰皇后、和熹太后等皇后、貴人和皇子們授業講課。和熹太后臨朝稱制，甚至引她參決國是、賞賜金印紫綬、位同丞相。在下本家、先代大儒馬季長公，以及高貴如和熹太后者，在班大家面前也要稱一句老師。當彼時也，班大家出入宮廷、臨朝參政，誰人曾詬病她與男子交遊緊密？以昭姬小姐之才，先生難道甘願讓她只做一個深居閨中、刺繡鼓琴的淑女嗎？豈不願由她參與修史、追踵班大家，成為一代才女、萬古垂青？”
蔡邕聞言，再次把蔡琰和馬超交往過密的事拋之腦後；班昭是古今未有的才女，續修《漢書》、參與朝政、兼修天文算數、佩紫懷黃、位比封君……這些無不是士人們所孜孜以求的豐功偉業。而若自家女兒蔡琰也能走上修史這條大道，效仿班昭，那她即使與馬超交往再緊密，又有何妨？